布萊德面色有些猶豫,一時沒有接話。艾倫通過自己現在10級“鍵盤樂”帶來的“察言觀色”能力,基本能判斷對方肯定知道有一條秘密小道可以繞到前線附近,心想這下這個方案基本上可以實施了。
艾倫沒有再繼續賣關子,他說道:“我有一個不是很成熟的方案,大家幫忙參謀參謀。我們現在要利用城堡裡面這40來個騎兵,悄悄繞到獸人軍隊的側面。然後我使用‘幻音術’這個法術製造有大批騎兵的聲音,配合在馬匹的身後綁上一些樹枝弄出塵土飛揚的樣子,製造出有100多騎兵的假象,把還在攻城的獸人嚇退。”
眾人聽到艾倫的方案,都陷入了沉思。艾倫也有點忐忑,並不確定自己的方案是否能夠奏效。
“我覺得可以試試!”羅伯特的聲音突然在一旁響起。原來不久之前羅伯特已經來到眾人附近,但是現場嘈雜,沒有人發現他過來了。
布萊德和卡特都看向羅伯特,羅伯特繼續說道:“我並不太懂戰鬥戰術,你們幾位如果覺得艾倫的方案有什麽問題,盡管補充。我只是認為,與其固守等著失敗,還不如嘗試一切可能的手段獲得勝利!”
卡特隊長說到:“理論上來說是可行的,但是能不能製造出足夠的規模,我不太確定。”
吉利安這時說到:“我倒是覺得可能性挺大的。數量少在夜晚即使是獸人也難以分辨,我們需要製造更大的聲勢,聲音這是都能聽見的。只要聲音足夠大,就有很大概率以假亂真。”
布萊德也點點頭說:“一旦有獸人被騙到而嚇得退卻,就會形成雪球般的效果。但是40個人要弄出100多個人的聲勢很有難度啊。”
艾倫笑著說:“弄10多個喇叭了,這很容易製造出很大的聲音。”
“喇叭……這是什麽東西?”羅伯特問出了眾人心裡面相同的疑惑。
“?”這下把艾倫整不會了,這個時代沒有喇叭嗎?艾倫隨即解釋了一下這東西就像是號角一樣,不過可以直接擴大人說話的聲音。號角倒是很普遍,不過似乎沒有想到把號角改良成可以用來擴音,不由得面露驚訝地看著艾倫。
艾倫心裡“咯噔”一下,心想道:“瑪德,難道要這樣暴露我穿越者的身份了嗎?”
不過因為最近編故事和“唬騙”的次數太多了,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反而平淡地說到:“這個工具也是我老師不久前從號角上改進出來的。因為他年紀大了,沒法大聲說話,有時候距離太遠了就很難讓人聽到他在說什麽。”
雖然眾人還是有一些疑惑,不過目前這情況之下並不適合去深究這個話題。羅伯特打圓場道:“沒想到艾倫你的老師還是一位善於發明創造的人。既然如此,我們就開始著手準備吧!”
於是布萊德安排了一個副官帶著艾倫去找號角和工匠,來把號角改成喇叭。卡特和布萊德則親自著手安排外出執行這次虛張聲勢行動的騎士。吉利安則找來了馬蒂和哈倫加洛姆,詢問兩人是否有“幻音術”這個戲法,運氣不錯的是,這兩人都會這個戲法,馬蒂還能施展2次,哈倫加洛姆還能施展1次。
大約20分鍾之後,城牆上的攻防戰更加的白熱化,卡雅和吉利安等人都投入到了戰鬥之中,獸人這邊後續部隊也投入進來。而馬蒂和哈倫加洛姆除了戲法和一些純支援的法術外,能用的法術都用光了,也乾脆撤下來等待著配合艾倫的行動。
馬蒂告訴艾倫,人類這邊已經傷亡超過100人了,好幾段城牆都是岌岌可危;當然獸人那邊傷亡更大,最少估計都已超過了400了。不過獸人總數量還有很多,現在又壓上了500左右的人在強攻城牆。 艾倫想了想,覺得是時候實施這個虛張聲勢的戰術了。他拿出剛剛由工匠從號角改造成的喇叭,遞給馬蒂和哈倫加洛姆,並告訴了她們如何使用這個新物品。這邊由卡特隊長率領的一共42名騎士已經全部到位,羅伯特也組織了城堡裡面的非戰鬥人員將所有的戰馬、駑馬等都集中在一起,一共65匹。每匹馬的背上都背著幾根長長的樹枝,以及幾袋塵土或者煤炭渣,屆時用來製造大軍奔來塵土飛揚的效果。
羅伯特看了看面色堅定的騎士們,發現就艾倫一個人有點緊張,於是走過去拍了拍艾倫的肩膀,笑著說:“不用緊張,如果效果不佳的話,及時撤退就好了,獸人追不上你們的。”
艾倫一愣,隨即苦笑道:“我就是擔心效果不佳。畢竟我帶這麽多人出去減弱了城裡的防守力量。”
這下輪到羅伯特發愣了,他發現自己誤會了艾倫。羅伯特對艾倫搖了搖頭:“你不必給自己壓力。你能留下來幫忙我已經非常感激了,因為這並不是你的戰鬥。”說著,羅伯特又笑了笑,繼續道:“別擔心了,我覺得這個行動成功率很高。祝你們順利完成任務返回,等你回來我把我妹妹介紹給你認識。”說到這裡,羅伯特還對艾倫眨了眨眼。
艾倫腦子裡面浮現出一個古典貴族小姐的形象,笑著說道:“那我可得好好努力了。”他轉過身對卡特隊長說:“那我們就出發吧!”卡特點點頭,對所有騎士做了一個手勢,所有人隨即向著城堡西邊趕去。
為了不穿幫,艾倫繼續和馬蒂同騎一匹馬。馬蒂轉過頭看著艾倫,戲謔地問:“感覺怎麽樣,馬上要成為伯爵府的座上賓了。”
艾倫看著她的眼睛和臉上的表情,伴隨著10級的“察言觀色”技能加成,艾倫沒發現她有什麽“吃醋”的痕跡,可以確定之前這個漂亮妞所有的熱情和喜歡都是在表演。雖然不知道馬蒂是為什麽表現得一副花癡且風情萬種的樣子,但是至少並不是真的喜歡自己還是讓艾倫松了一口氣。現階段他還真的不想考慮一些感情方面的問題。
“沒什麽感覺,我只希望現在這個作戰計劃能順利。”艾倫平靜地回答道。
馬蒂看了看他的面色,因為背對著光線,艾倫的面部看不得太清楚,但是那雙眼眸閃爍著沉穩又堅定的目光,讓她還是一愣。她感覺艾倫對於她的態度變了,但是又說不清具體的區別,隻好默默轉過身好好騎馬。
卡特帶著眾人穿過城堡中心地帶,來到了西北側一段城牆處,這段城牆連著西邊陡峭的山體,盡頭修建著一座圓塔樓。卡特在塔樓下面下馬,然後帶著兩個士兵拉動一個隱蔽的絞盤,塔樓側面打開了一個小鐵門,大概就2人寬。卡特固定住絞盤後,對艾倫、馬蒂和哈倫加洛姆說道:“這裡有一個秘密的出口,裡面聯通著喬摩山的一個山洞,而這個山洞通往外面的草原,就在獸人隊伍的西邊。”
“這個出口不會被其他人發現嗎?”
“這個出口藏得很隱蔽,而且山洞裡面也設置有偽裝的暗門,就憑那些野蠻的怪物是不可能發現的。”
“看來你們早就有反攻的準備咯。”
“光是固守肯定是吃虧的,畢竟門特利堡沒有護城河。而且一旦有機會出動出擊消滅這些臭蟲的話,又為什麽不呢?”卡特聳聳肩。
眾人在山洞裡面穿行,山洞裡面非常黑,卡特在前面帶路,一邊點燃一路上的火把。山洞裡面的路七彎八繞,而且有好幾個偽裝的暗門,如果沒有卡特帶路的話,艾倫確定自己一定會迷路。
大約又過了10分鍾,眾人終於從山洞出來。山洞的出口藏在一個比較隱蔽的位置,周圍有很多灌木和石頭掩護,不仔細找的話還真的很難發現這洞口。眾人陸陸續續出來,牽著馬匹又走出樹林,來到一片比較平坦的草地上。
艾倫指揮一部分人把樹枝綁在65匹馬的馬鞍上,讓長長的樹梢拖到地上;另一部分人則帶著塵土和煤渣的包來到前面,已經可以看到遠處的獸人軍隊,眾人把布包劃破,然後往回拖,把裡面的塵土、煤渣全倒在了地面上。
回到隊伍後,艾倫發現所有人都準備好了,再次和馬蒂、哈倫加洛姆確認了使用法術的時機和方法後,艾倫向卡特隊長點點頭,說道:“開始吧,剛剛看到城堡那邊戰鬥非常激烈了,希望我們的行動能奇效。”
卡特點點頭,戴好自己的頭盔,喊道:“行動!號角手,吹號!”
幾個號角手吹響了代表進攻和衝鋒的號角,除了艾倫、馬蒂、哈倫加洛姆以及剩下的5個騎士,其余37個騎士都一字排開像真的騎兵團一樣開始衝鋒,不過馬速並不是很快。馬屁股上掛著的樹枝在地上拖著揚起一大片塵土,當跑到剛剛灑了塵土和煤渣的地方時,塵土更大了。
艾倫騎著一匹駑馬跟在後面,面上戴著一塊面巾檔灰塵。當大面塵土揚起的時候,他隨即把“幻音術”施放在了剛剛臨時製作的喇叭中間。法術一完成,一聲巨大的馬蹄聲從喇叭裡面響起,傳向前方,就像真的有5、60匹馬在奔跑的樣子。馬蒂和哈倫加洛姆聽到艾倫的動靜之後,也在兩側施展了法術,模仿的是人類咆哮的聲音,經過喇叭擴大之後,還真的像是有100多個人在咆哮似的。
前面正在衝鋒的騎兵們也適時地配合著開始大喊起來。伴隨著後面的滾滾塵煙、馬蹄聲和咆哮聲,還真有一種150多甚至200騎兵衝鋒的陣仗。至少獸人們發現了自己西側的動靜時,至少8成的獸人都相信人類擁有了200騎兵支援。而現在獸人已經傷亡了超過500人,500多獸人還在城牆附近和人類鏖戰,野外的陣地還剩不到400人,幾乎全是步兵。就算獸人的智商不夠高,他們也清楚如果有足夠的長槍兵和弩手也許還能對抗200騎兵,現在這400就拿著普通武器的步兵對上200正在衝鋒的騎兵是毫無勝算的。於是本就不算特別團結的獸人軍隊開始動搖、害怕,開始有一部分傷亡較重的部落準備撤退,然後一切變得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逃跑的獸人越來越多,卡特帶著37個騎兵還沒有衝到獸人200尺前,獸人營地就像嘩變了一樣,跑得還不足100個了。
城牆上本來在苦苦支撐的人類士兵,在大多數不之情的狀態下,也以為主力回援了,爆發出一陣歡呼,士氣重新高漲起來。而還在攻城的獸人們,一部分試圖破釜沉舟地強攻,一部分還沒有登上城牆的,則試圖在人類騎兵趕過來之前撤離;這種情況下獸人的軍隊缺乏指揮和配合的缺點暴露無遺,還在攻城的500獸人的進攻節奏一下亂了,隊伍之間也變得亂糟糟的。原本已經幾乎佔領了的一段城牆,在吉利安和卡雅的衝擊之下,又開始逐步被人類奪回來。
最終這場戰鬥的勝負已經沒有了懸念,沒有攻城的獸人幾乎逃了個乾淨,還在攻城的500獸人士氣低落,被趕過來的區區40騎兵不斷追殺,人類軍隊裡應外合把這500獸人殲滅了200多,剩下的除了少數逃掉以外,其余的全部被俘虜。而人類這邊雖然勝利了,也算是慘勝,陣亡人數超過了200,其余的人也是人人帶傷,唯一沒受傷的羅伯特都不顧勸阻來到了前線,身上也沾了不少血跡。
艾倫等人返回城堡裡面時,只見到了寥寥60多個人還能站著歡迎他們,這一刻艾倫也真正地感受到了冷兵器時代戰爭的殘酷。眾人只是沉默地回到城堡裡面,騎士們把馬匹牽回馬廄,艾倫三人則找到了吉利安4人。剛剛的戰鬥中,伊安的腿被獸人砍了一刀,現在正躺在傷員的床上昏睡。
艾倫看到傷病營地的樣子也是皺了眉頭,畢竟來自地球的他對於傷口感染這些東西再熟悉不過。他想了想,找到了正在忙著指揮城堡運作的羅伯特,將自己的擔心和建議都告知了羅伯特。羅伯特聽完也是有點驚訝,不過由於艾倫晚上戰術的優秀效果,他選擇了相信艾倫。羅伯特隨即叫來治療師和軍隊的後勤人員,把艾倫關於紗布消毒、營地內部消毒的說法告訴了他們。雖然不明白這些所謂的“消毒”的作用,但是治療師和後勤人員還是領命下去按照要求執行。
艾倫見此也就不再打攪羅伯特,眼看其他人都在忙碌,他隻好一個人走開以免礙事。艾倫突然覺得全身疲憊不堪,想要找個地方歇息;他的腦子裡也是亂哄哄的,整個人無意識地走著,不知不覺,他走到了城堡裡面的一顆大樹下,一腦袋撞了上去。疼痛終於把艾倫的意識拉回到了身體裡面,他發覺自己竟然走到了內堡附近。而巧的是,風暴傭兵團那個漂亮的女戰士卡雅也在這裡,正坐在石頭台階上面,默默地看著自己。
艾倫看著她,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能說什麽,他怔了一下,最終衝卡雅點點頭,走上台階想要回之前自己的房間。卡雅靜靜地看著他,當艾倫靠得比較近後,她突然問道:“心裡很亂?”
艾倫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她。
卡雅看著艾倫的眼睛,繼續道:“看到那麽多鮮血、那麽多傷者,感覺到生命非常脆弱。”
艾倫突然瞪大了眼睛看著卡雅,不知道這個少女怎麽突然說到這些。
卡雅沒理會他,她看向傷兵營那邊,又道:“看到一群需要幫助的人,自己卻幫不上忙,心裡煩躁。”說完,她又轉過頭繼續看著艾倫。
聽到這裡,艾倫沉默了。他像卡雅一樣坐在台階上,兩隻手搭在腿上,弓著背看著遠方,過了一會兒才說:“是啊。都是一些活生生的人,轉眼就變成了屍體。”
卡雅看著他,說道:“這世界就是這樣,我們改變不了。”
“改變不了嗎?”
“東邊有個龐大的國家,叫做克裡貢帝國。據說他們的皇帝,就一直宣稱要用武力統一整片大陸,這樣就能消滅世間的紛爭了。”卡雅好聽的聲音,平淡地說出了一個艾倫不知道的故事。
“這怎麽可能……”
“所以我們只能做好自己,保護好自己珍視的東西。”說著,卡雅遞給艾倫一個小的布包,看起來略有點像地球上華夏的香囊。
“這是什麽?”
“我媽媽教我的一種草藥包。它的味道可以讓你的靈魂感到安寧。”
艾倫看著這個布包,愣了一下,才說道:“謝謝。”
卡雅只是點了點頭,站起來轉身向內堡走去。艾倫坐在台階上,看著手掌中的布包,他湊近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這股味道讓他感到的腦子感到輕松了許多。
“大概類似於地球上那種養神寧神的中草藥吧。”艾倫看著這個布包,一時間竟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