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凝望窗外,二月的雨總是輕輕緩緩,淅淅瀝瀝,唯獨今日這烏雲來的又快又急,頃刻間便籠罩了整個上海灘。
鉛石般厚重的陰霾猶如一座無邊而直抵天際的大山,壓的人喘不過氣,一道道銀色的光電攜帶著隱隱的咆哮聲在雲層中穿梭。這天氣說變就變,這陰霾讓我想起了夢裡夢到悲劇的戰場。。。
巨大的白渡橋橫跨在蘇州河和黃浦江的交匯處,一個個混凝土的橋墩和一根根粗壯的鋼筋撐起它硬朗的身軀。
在包間裡,劉姐端坐著,從我們當年在YM傳媒唱歌時起,已經有8年過去了,劉姐不愧是搞藝術的,似乎永遠不會老,除了髮型變成了短發,風采依舊不減當年。一雙澄澈深邃的眼睛寫滿故事,藝術家都是集百家之長的,劉姐的氣質裡就有張愛玲的清高,林微因的浪漫,劉濤的內斂,章子怡的大氣。像春天爛漫的櫻花,又像夏日裡的玫瑰,嬌豔迷人。但是劉姐也不是當年的劉姐了,劉姐進包廂之前,我繼續回憶當年。。。
我在台上唱完鍾漢良的OREA,接下來劉姐登台了,劉姐唱的是屠洪剛的精忠報國,台上硝煙彌漫...劉姐表情蒼茫帶點悲劇色彩,神色毅然,動作有力度完全進入了悲壯的千年前的戰爭的藝術氛圍,我在台下凝視屏氣,感受學習。
現在我腦海裡的畫面感是前世的夢,身穿盔甲手持長槍的將軍葛浩浴血奮戰地畫面,眼前的劉姐呢知性內斂,話不多,但是都能說到點上,人生恍如夢,我呢也不是當年的小浩了,我給她聽了蝶舞這首歌。
她的眼睛不動耐心地聽了一會,中間的對白處眼神有了一點變化,表情變得嚴肅,這段對白是化龍點睛的地方嗎?還是有共鳴?她繞有意味地說:“這首歌很有內涵啊。”
時光如夢,風霜斑駁容顏,繁華散盡,愛已滄海桑田,離合聚散,只在心間。
這首歌何嘗不是我人間的寫照呢?我已經駕駛我的泰坦尼克號越過驚濤駭浪,層層暗礁,海豚在跳躍,夜裡看到遠處海上出現美人魚在妖豔地施展歌喉,如果沒有定力就會藏身大海,成為海妖的獵物。每當我迷茫的時候,前世千年之戀的韓夢蝶還在堅韌地等候我們千年的盟約,來生再邂逅,一江春水映華年。所以這個夢,這雙眼睛讓我魂牽夢繞,直到我和韓夢蝶面對面,我已經航行了萬水千山總是情,可她依然像畫裡出來的慕斯一樣,超凡脫俗,不識人間煙火。
“小浩你在想什麽呢?沒想到你歌越唱越好了。“劉姐淡淡地說,打斷了我凌亂的思緒。
我謙虛地說:“謝謝劉姐誇獎,跟你比,我差遠了啊。你還在武漢音樂學院嗎?”
劉姐自謙地說:“那都是老黃歷了,現在老啦。對,在武漢音樂學院。”
我想起當年劉姐在央視金鍾獎比賽舞台上的錄像,眼神有了亮色:“你當年在央視金鍾獎比賽上的風姿我還記得呢。”
劉姐卻話裡一絲落寞:“誰還沒個當年呀,都過眼雲煙了,塵歸塵,土歸土。”
我繼續認真地說:“現在做武漢音樂大學的聲樂老師還是專業啊!”
她歎了口氣,看看窗外紛飛的柳絮,眼神裡一點淡淡的憂傷,說道:“不就是混口飯吃,隻慶幸做的是自己喜歡的事情。”
我心裡知道劉姐不過是委婉地點點我罷了,雖然表面這麽說,我心裡知道,越是有實力的人越是這麽貶低自己,只有沒有能力的人才自吹自擂。
我認真地對劉姐說:“各年齡段做的事是不一樣的,我還是很佩服你。為人師表,是我的榜樣。能一直堅持做自己喜歡的事真的不容易。”
“有啥可佩服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精彩,現在開口閉都是孩子。“
我思考了片刻,說:“能不停超越過去就是有成績的啊,面對現實,孩子的將來是最重要的,大家都一樣。”
“對,職業責任心和道德很重要,你說的一點沒錯,所以很費心吧。“
“別人的盡心就好,自己的怎保護呢?“一向資深老師風范的劉姐此時也面帶焦慮。
我這時眼睛看了一下後面的人,偷偷把負面情緒呼出去,說道:“嗯嗯,很對,還是先保護好自己家重要,我新聞最近看的少,看太多真的還影響自己的情緒。”
我用讚美的語氣說:“哪個國家都有各種問題,RB也一樣啊。”
“是的,越是發達國家人們心理問題越嚴重,說實話,我覺得RB人更變態。“劉姐說話還是這麽直爽,一如當年。
我面孔嚴肅,一本正經地歎息道:“有道理,我有時也這麽覺得,RB人工作壓力大,他們太敬業,壓力過大心理就會出問題,所以我不認同他們的生存理念。”
“全民族都有強迫症基因,能不出心理問題嗎?這幾年局勢搞得不太平。“劉姐淡淡地說。
我卻意見不一樣,說到:“我覺得人都有惰性,有強迫症是好事,強迫自己去幹,去執行,正是強迫症讓我們更加敬業。”
這時我們地聊天轉到音樂話題上,劉姐對我的音樂感覺和視頻上的表情管理又提了幾點建設性的建議。
這時鈴聲又想了起來,我一看來電,又是日德通商的徐總打來的。他單刀直入,問我:“廣州英德那批頭枕的檢品和維修進展地怎麽樣?這兩天我母親生病住院了,可能需要你多費心了。”
我平靜地說:“我一直在盯著這批貨呢。我必須保證這批貨按時通關發往德國。”
“你辦事我放心。“他這時語氣有點加重了:“下一批貨是我們和沈陽寶馬簽的一筆大訂單,有兩萬片門板中片要出口泰國,但是這批貨由於表皮有波浪紋。成型件達不到大眾豐田的品質標準。所以我特別讓我們德國總部和德國慕尼黑的寶馬總部簽了一個TL全球通用波浪紋紋限度標準樣件。但是現在上海的局勢這麽嚴峻,我家裡又有事,隻好拜托老弟你幫我跑一趟大連了,可以嗎?“
我思索片刻,果斷地說:“沒問題交給我吧,我替您跑一趟大連,等過完春節吧。“
他語氣非常淡定,說:“不急,你先幫我把這兩萬片頭枕搞定吧。現在我們要和德國總部那邊扯皮到底白化是處理劑本身的問題,還是包覆作業時廣州泰星作業拉伸產生的問題。回頭你以我公司員工的名義代替我和德國總部交涉一下好嗎?和廣州泰星那邊也要麻煩你去和他們協調。”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來工作量不小啊。我看對面的劉姐黛眉微蹙,於是答應完徐總掛了電話。劉姐這時要了一杯芒汁,我要了杯蘇打水和一個水果拚盤。一會兒帥氣小夥把飲料端了上來,我們又談了談小說和文學方面的話題。正在這時,房間裡進來兩個人,走過去的刹那,立刻引起了我的注意。
其中一個人西裝革履一看就是企業裡的高管,另一個人則穿著唐裝,氣宇不凡,這穿著像是風水大師類的職業。
我的目光一向敏銳,雖然看在眼裡,但是表面裝作一點看不出異樣。我也想結交這樣的朋友。雖然我並不信風水啥的,但是他走路時矯健的步伐和非同一般的氣場,不像一般人,搞不好還是個武林高手,我不僅目光敏銳,第六感也很強。
所以我整了整西裝,為了特別引起他的注意,我故意起身去廁所。於是我大尾巴狼學深沉很是裝逼地起身,朝衛生間走去。轉身出門時又故意有意無意朝那兩個人掃了一眼, 那兩個人此時正在全神貫注地聊著什麽。
正當我上完廁所,洗完手,準備回包間時候。電話鈴響了,一看是嘉禾的李蘭小姐來電,我趕忙接起電話。“我們一直在修複白斑,但是現在修複的油漆沒有了,怎麽辦呢?“她的語氣有一絲焦急。
我不急不躁地說:“你問問泰星領導油漆是不是他們自己帶的?不用慌,他們要是不告訴你就給我打電話。”
這時我語氣稍微一點變化,紳士地對鍾小姐問到,“現在不良率是多少?“
鍾小姐說話穩重,說道:“不良率下降了,一天只有50個不良,不良率只有百分之五。”
我於是鎮定地對他說:“不良率只有這麽低,那還慌什麽,再有事給我電話。”
剛掛完電話,發現一個未接電話,是我在上海的大哥,人事局范局長打來的。范局比我大六屆,他上高三我上小學六年級,因為我們那時都住在上海HK區的弄堂裡,從小一起玩,又都喜歡唱歌,他一直罩著我做我的保護傘,有一次虹口中學學校30年校慶我們還回去一起合作,他彈吉他我唱歌,唱了一首羅大佑的光陰的故事。
當年他追求一個班花,又讓我替他給班花送了好幾次情書,所以我們兄弟感情一直不錯。後來我去了RB,他一度是上海HK區的區長,現在又成了SH市裡人事局的一把手,位高權重啊。這時我看他給我發了一條微信:臭小子在上海也不打聲招呼,今天晚上我和薑總去外灘五號會所談事你也一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