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包工頭。”劉菁菁笑問:“你想留點縫給他?”
“讓秦剛定吧。”小事實操上,方圓不替別人拿主意。
紅酒下了半瓶,方圓就繼續喝啤的了。
“正好,我還嫌不夠呢。”
“不夠就繼續,我還能差大功臣的酒喝?”
見劉菁菁抱著紅酒瓶子笑,方圓誇她有量,同時叫來服務員,多要了一打白熊和一瓶奔赴bin128。
12點之前,劉菁菁逼他吹蠟燭許願。
“20歲的男孩子可以有真正的願望了。”
方圓撓頭:“在東山許了的。”
同樣的話,李理今天也對他說了。
劉菁菁自顧自把蠟燭插在奶油蛋糕上,兩根,一根插在“方”字左邊,一根插在“圓”字右邊。
“20歲的男孩子怎麽可能只有一個願望?你可以再許一個。”
方圓覺得十分有道理,雙手合十,認真地閉上眼睛,默念願望的時候,感覺頭頂被戴上了“皇冠”。
噗~
吹滅蠟燭,時間跳過十二點。
睜開眼,看見劉菁菁在對面笑。
劉菁菁問:“許的什麽願?”
方圓搖頭:“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劉菁菁也搖頭:“騙小孩子的說法,你已經是大人了,不用信。許的什麽願?”
“……”
方圓正要開口的時候,劉菁菁卻又連忙止住他。
“讓我猜猜,世界和平?大富大貴?”
方圓歎道:“你這是大愛和小愛兩個極端啊。”
劉菁菁繼續猜:“嬌妻美妾,長命百歲?”
方圓笑了:“看人真準。”
劉菁菁笑得更厲害,給自己倒了半杯紅酒,撞了一下方圓的啤酒瓶。
鐺~
“祝你願望成真。”
蛋糕裡面夾著一層水果,是芒果和波羅丁,奶油是動物奶油,很有老式蛋糕的味道,很好吃。
兩人分食了四分之一都不到。
十二點半,靜吧裡的客人走光了,東北靜吧少不是沒原因的。
後廚一個小時前就下了班,整個店內除了方圓二人,就剩下一個酒保。
劉菁菁興致極高,真的喝光了一瓶紅酒,把第二瓶也開了,皮膚下泛起一層粉紅。
擼起絨衣的袖子,好嘛,胳膊都紅了。
方圓勸她少喝點,劉菁菁搖頭:“你沒和我喝過,不知道。我能把自己從白喝到紅,再從紅喝到白,等白下來,我就能一直喝。”
臉紅的喝不過臉白的,臉白的喝不過從紅變白的,這俚語方圓有所耳聞。
劉菁菁切了一塊蛋糕放進一次性盤子裡,插上個叉子,起身走向吧台。
方圓遙遙看著她把蛋糕遞給了酒保服務生。
“今天我弟弟過生日,我們倆想喝盡興,耽誤你打烊了。”
酒保今晚開了兩桌大單,知道這一男一女都是嘎嘎有錢的富貴人,不說別的,吳老板能主動給人買單是一,二是……他早前出去買煙的時候,可是看到那過生日的帥哥從一輛不認識的超跑上下來的呢……
聞言,酒保連連擺手,後又接過蛋糕說:
“你們隨便喝,幾點我都等著。”
劉菁菁說了謝謝,然後問:“樂隊都下班了,我們能自己唱歌玩麽?”
酒保把蛋糕放在吧台上,邊走邊說:“剛才就覺著姐您唱歌好聽,算我有耳福了,我去把音箱的電源插上。”
見狀,方圓起身問她:“來興致了?”
劉菁菁隔著幾個桌子衝他笑:“不願意陪我?”
方圓一手拎著瓶白熊,一手拎起醒酒器和高腳杯,走去第一桌。
“我也來興致了,咱倆邊喝邊唱。”
劉菁菁攔他一下,興衝衝地跑去台上,搶先佔據立時話筒:“我先想唱的,我先來。”
方圓灌了口酒,也不坐下,靠著桌子眯著眼睛看她唱。
不是專業,駐場樂隊又都走了,這裡的電子點歌台歌曲都很老。
劉菁菁抱怨兩句,點了一首林凡的《一個人生活》。
“葉子在窗外輕輕搖動
人行道沒有行人走過
鏡子裡的我很不像我
…
我想我可以習慣一個人生活
我想我可以假裝不曾愛過
冰涼的夜裡讓眼淚溫熱我
…”
酒保開了電源後,主動走過去,幫他們把蛋糕和酒都移了過來,然後默默走到吧台,自己給自己也開了瓶剛火起來的勇闖天涯,遙遙看著姐弟倆歡脫玩耍,嘀咕著:“真好聽。”
方圓也覺得劉菁菁唱歌是挺好聽,嗓子略帶沙啞,天生適合唱情歌。
一邊感歎著公司裡面臥虎藏龍,一邊回憶著這首電視劇《天地傳說魚美人》的片尾曲。
徐懷鈺、郭晉安和孫莉在千禧年拍的,隔著兩次人生回憶,那時還上小學呢,是趴在窗台上跟孤兒院的打更大爺一起看的。
看到小蓮不忍子遊傷心,竟附上已死的牡丹替她去愛子遊……不知想到了什麽過往,連打更大爺都紅了眼眶。
方圓當時也哭了,他想到了過世三年的小張媽媽,哪裡真的有神靈精怪呢?不然她也會回來繼續照顧自己的……
一首唱完,劉菁菁讓方圓也上去唱。
沒刻意,但網吧的那個夢就是像烙印一樣,時不時總不由自主地浮起來。
富可敵國的人為啥到最後大部分都會孤獨終老?
兩世遊魂一場夢,方圓除了孤獨還很恐懼,一分一秒、一飲一啄,不能由天定。
午夜時分,在撒歡了的劉菁菁帶動下,方圓也徹底放開了,壓抑不得,越壓製越胡思亂想,過生日呢,開心唄。
掏出一千塊錢遞給酒保,繼續要酒。
是遞,起初也脫韁的方圓想豪氣的甩出去來著,但他提醒自己不能被說成是“從不坦誠的有錢人、只會給小費的有錢人”,不能為富不仁,不能孤獨終老。
他唱陶喆的《寂寞的季節》、唱醫生的《孤獨患者》。
劉菁菁唱劉沁的《我很好》、唱梁詠琪的《愛自己》。
兩個人都用歌詞發泄各自不同的情緒。
等到劉菁菁唱陶晶瑩的《姐姐妹妹站起來》時,聽到歌詞,方圓終於明白了,他是寂寞、劉菁菁是空虛。
配上隆冬冷風,這個夜晚它就升華了。
‘那就等著淪陷吧
如果愛情真偉大
我有什麽好掙扎
難道我比別人差
…
十個男人七個傻
八個呆九個壞
還有一個人人愛
姐妹們跳出來
就算甜言蜜語把他騙過來
好好愛
不再讓他離開’
一首歌,一瓶酒。
甭管紅的啤的,杯到酒乾。
互相鼓掌,方圓還吹起了口哨,劉菁菁不會吹口哨,嗷嗷叫好。
唱著喝著,老板帶著財務嘎嘎大笑。
從這開始就不是唱,而是喊了,嘶喊。
方圓唱成龍的《真的用了心》。
‘有時候孤獨,是種讓愛充電的享受……’
唱到副歌“我是真的真的用了心,為你演出每一場戲”時,方圓破音了,劉菁菁咯咯笑著湊上來和他一起握著麥,肩靠著肩合唱。
‘人海中只要一想到你,心就更寬闊……我是真的真的動了情,沒有你的愛不行,站在世界的屋頂,多希望能有你,陪我一起看,每個黎明……’
方圓想到了很多人,但他不知道劉菁菁想到了什麽,或者想到了誰。
總之,唱的爽就是了。
每個人的心裡都有故事,每個人的心裡都有萬般難述。
總之,好的歌曲和好的文章之所以能經久不衰,就是因為總會讓不同的個體找到相同的共鳴和鏈接點。
不記得喝了多少支啤酒,方圓臉紅了下去。
兩瓶紅酒一滴不剩,劉菁菁的臉白了起來。
看著他半眯著眼睛,www.uukanshu.net 搖頭晃腦面帶微笑的樣子,劉菁菁踱到桌前,從包裡掏出一盒女士煙。
抽出一支,夾在兩根手指中間,啪嗒,燃了起來。
好看的女人吸煙也有風韻,像李木子,像劉菁菁,像張曼玉。
方圓半醉半醒中問:“什麽時候抽起煙來了?”
“東跑西顛,睡不著時,總得找些東西寄托另一些東西。”
吐了口煙,她問方圓:“你還唱麽?”
方圓搖頭,捏捏喉嚨:“嗓子眼疼。”
“我再唱一首,然後就走吧,三點了。”
劉菁菁踩著高跟兒鞋走上台,在點歌器上按了按,站到麥克前。
音樂響了起來。
《夢醒時分》,陳淑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