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喝多了，開始和鄒安碎碎念。

　鄒安不敢真的多喝，但借著方圓搖搖晃晃的狀態提出了自己的念想。

　“打架動粗總不能真當做一輩子的飯碗，到了年紀，終歸是需要成家的。”

　方圓能明白，鄒安雖然是安保頭頭，但他和其他幾個有那麽一丟丟不一樣，鄒安更像一個普通人。

　方圓問:“你有錢嗎?”

　鄒安說:“有一些。”

　方圓磕著鹵花生，點點頭說:“我不是想跟你灌輸錯誤的價值觀，但你要去想，結婚對象未必要多漂亮，女人也未必都是拜金主義。可是，你的錢要足夠去搭建一個遮風擋雨的窩，要足夠滿足你女人的額外花銷，要足夠讓孩子吃飽飯，足夠讓下一代接受正常的教育，最後，要足夠贍養老人。我說的這些，是基準線。”

　鄒安當然懂這些，論年紀，他比方圓大了十二歲，他要學習的不是這些。

　“怎麽追到好看的女人?”

　方圓咧嘴樂了:“帥。”

　鄒安奇道:“和錢沒關系?”

　方圓說:“你看哪一個我是用錢追的?”

　鄒安誠懇道:“每一個。”

　方圓愣了，仔細想了半晌。

　“焯！”

　……

　回到家時，超級女聲的首期節目已經過半。

　徐梓涵興奮地朝方圓搖著小胳膊:“鍋鍋快來，好多嫂子在電視裡唱歌！”

　“……”

　“……”

　“好妹子。大鍋來啦！”

　方圓拱進陳婉和徐梓涵中間，李響衝小朋友腦門兒彈了一下:“裡面88個都是你嫂子?”

　陳婉悄悄擰著方圓的胳膊，後者朝她賤賤一笑。

　徐梓涵對李響說:“才不是，好些都不好看，好看的才是嫂子。”

　方圓親了一下小家夥胖了兩圈的臉蛋兒:“哪個最好看?跟大鍋說，我給你擄回家來。”

　李響冷哼一聲:“34號。”

　陳婉冷哼一聲:“嗯。”

　徐梓涵一拍手:“對對，34號最好看，還有還有……還有68號和12號，剛才我們三個都打她們了！”

　方圓滿頭問號:“打她們?”

　陳婉說:“打投。”

　徐梓涵說:“嗯，打頭！一次一毛錢。”

　方圓前陣子特意關注過這個賽製，首輪88進40的晉級賽是battle戰。

　主持人抽簽，選中號碼的選手上台表演，然後其余選手選擇是否挑戰。

　兩期節目下來，淘汰一多半的姑娘。

　他看向電視機，正是中場廣告時間，三四個女選手舉著優酸乳又蹦又跳……

　“酸酸甜甜就是我……這個夏天，想唱就唱，我最閃亮！”

　他知道沈寧飛是以燕京賽區第五名的身份進入到全國賽，進入超級城堡後，參賽選手就統一被收了手機，兩人再沒聯系過。

　但不論是鋪天蓋地的廣告，還是優圖社區裡的粉絲團，方圓知道沈寧飛就是34號。

　剛才街邊喝酒時，他還悄悄刷了一百票，單機單號，每天最多一百票，十塊錢資訊費。

　顏值這東西，說不上絕對，蘿卜白菜各有所愛，就算沈寧飛再漂亮，也不可能壓製全部選手，廣告進入後端，電視播放八十八名選手的實時排名。

　34號沈寧飛，排在第19名。

　插播廣告裡的人選沒有她，這少了在全國觀眾面前露臉的機會。

　還有件事值得一提，比賽之前，方圓問過沈寧飛，說她不是要改名字麽?

　沈寧飛當時在電話裡很灑然的笑了。

　“不改了，過去的都過去了，放不下要改，放下了，就無所謂改還是不改了。”

　對此，方圓很欣慰，也很讚賞。

　最早的時候，他的的確確就是因為這個在別人看來沒什麽，但在他心裡極特殊的一個名字，才關注到這個小姑娘。

　巴蜀味道的初見，一點點相識，這個姑娘獨特的味道確實讓方圓很欣賞，像朵染血的蘭花，空谷幽放，抻著花蕊在陰溝裡不斷夠著太陽。

　了解她的人，沒有不喜歡她的，尤其是陳婉。

　當時如果沒有陳婉的首肯，方圓可能最多會資助給沈寧飛一筆錢，但陳婉說:“她不悲觀，是個向陽而生的好姑娘。誰都想生在好人家，可無法選擇父母。上天發給她那樣的牌，她已經盡量打得最好了。”

　知道了沈達作為一個父親的行為，陳婉打了好幾天的冷顫，令她害怕的，並非暴力本身，而是她從來沒有想象過，這世上竟然會有那般醜陋的惡意存在。

　除夕那天，陳婉隻用了一秒鍾就想到了方圓在哪。

　回來後，她隻說:“別忘了，那也只是個小女孩兒，你別太過分。見一個來一個，你是不要命，還是想多條命?”

　主持人何炯說:“億利優酸乳，超級女聲造星季現在繼續！各位觀眾朋友在為喜歡的選手投票的同時，也可以登陸優圖網優圖社區，加入她們的粉絲團，實時分享圖文動態！好，下面抽簽繼續，這一輪會是哪位選手登場呢?有請晗哥抽取號碼！”

　汪晗半躬著腰，走到號碼箱前:“來咯！1、2、3……”

　抽出號碼球，汪晗對著鏡頭亮出號碼。

　“12號！來自沈城賽區的第四名，陸曦！請她登場！”

　徐梓涵小朋友興奮道:“就是她就是她，漂亮漂亮。”

　陳婉也說:“開始時挨個介紹了，都給了鏡頭，長得好看，不比你沈妹妹差，還有哦，人家是跳舞的，軟軟的，會劈叉，你最喜歡了。”

　“別鬧。”方圓呵呵樂著，一隻手偷偷從沙發靠背的縫隙裡摸了過去，捏了一下水蜜桃。

　陳婉嚇了一跳，看了眼直勾勾盯著電視的李響，白了方圓一眼。

　方圓看向電視，鏡頭是腰間掛著12號圓牌的女生從備戰區走到舞台中央。

　遠景、中景、近景，最後懟臉特寫。

　的確是很抗打的顏值。

　高高的馬尾辮，清秀的瓜子臉，桃花眼。

　對著立式麥克風，女生說:“大家好。我是12號選手陸曦。來到這裡……”

　巴拉巴拉一段開場白後…

　“我們這種平凡之人在面對勝負關鍵時，總需要找尋某種倚靠，但在比賽中是孤獨的，無法倚靠任何人，那麽，該倚靠什麽呢?我想，只有自己曾經努力過的事實。我帶來的表演是一段民族舞。”

　水袖飄飄，蜂腰款款。

　方圓嘖嘖讚歎:“首先呢，作為一個東北人，普通話很好，小詞兒整的也不錯……舞蹈嘛……”

　李響和陳婉側過頭同時看向他。

　方圓揉揉鼻子說:“我懂個球的舞蹈啊。”

　“切。”

　陳婉坐起來，從茶幾上把方圓的手機遞過來:“投吧。”

　方圓搖頭:“不投。”

　李響跟著湊趣:“投唄。”

　方圓繼續搖頭:“不投。”

　陳婉問:“沈妹妹還沒上場呢。”

　方圓看了一眼電視牆的時鍾，還有兩個小時才到十二點，今天沒票了啊。

　鏡頭掃過備戰區，沈寧飛的俏臉適時出現，對著鏡頭甜甜一笑。

　陳婉說:“衝你笑呢。”

　方圓搖頭:“這是鏡頭感。”

　李響一向呆呆的臉，也偷偷的笑了一下。

　陳婉不再逗他，反而問:“我這幾天上網也看了一下，出了兩期選手們在超級城堡內訓的日常視頻，是湘南有線電視的點播節目。裡面……她的鏡頭不多，我覺得那幾個鏡頭多的選手應該是節目刻意在捧，包括中間的小商務廣告。你沒想法?”

　方圓有想法，但不是捧沈寧飛，而是“點播”這倆字點到他了。

　湘南衛視不虧是龍頭，這個時候就有做視頻網站的概念了?

　方圓想了一分鍾，剛想把電話撥給劉少鋒，但又想到什麽，放下電話，他對陳婉說:“明天你聯系下李木子，商量一下，看看讓人溝通欄目組，能不能把訓練營的日常視頻獨家播放權放到幼獅網，www.uukanshu.net 同時在優圖社區掛外鏈相互引流。”

　陳婉思考一下，然後眼睛一亮:“要收費嗎?”

　方圓搖頭:“不收，我們自己出錢，一次性跟電視台買斷。十期節目應該是十六期日常，談個打包價。”

　陳婉聽懂了，也知道他要幹什麽。

　眼睛裡藏不住對方圓的濃濃愛意，挽著他的胳膊，陳婉說:“那你的沈妹妹呢?”

　方圓說:“讓她先正常往前走，這個時候就捧，對她不是好事。她想走這條路，就得切實體會一下硌不硌腳。”

　李響只聽懂一半，“沈妹妹”那一半，動動不怎活絡的腦瓜瓤，她絕對方圓說的挺有道理的。

　捏捏徐梓涵的小胖臉，她問:“你長大要當明星嗎?”

　徐梓涵晃晃腦袋:“不要。我要當大經理。”

　李響沒明白，問她:“什麽大經理?”

　徐梓涵說:“給鍋鍋當大經理，像你們兩個一樣呀。白天去給大鍋掙錢，晚上一起看電視。”

　三個大人都驚呆了。

　李響想的是:我在給他掙錢，晚上還陪他看電視???

　方圓想的是:這老妹兒好聰明啊，不能叫她“帶壞”了大人。

　陳婉想的是:……

　陳婉問小朋友:“你怎知道公司是他的?公司明明是我的。”

　徐梓涵咯咯樂道:“別騙人了。鍋鍋天天在家指揮你們工作，你們都聽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