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十八歲的成人禮是——陳婉的說話不算話。
他明明記得幾個月前陳婉說過那句:等你十八歲,我送你一個禮物。
傻子才猜不出來是啥。
所以,他已經期待了很久。
可陳婉那晚滿腦子都是“可憐”的李響,完全不知道人家李響已經徹底放飛自我了,更想不起來隔壁有個躺在床上已經洗香香的精壯男人在等她。
方圓等啊等,就等去了醫院。
沈寧飛的成人禮是一頓慘無人道的毒打、一次清潔溜溜的“搶劫”、一套新衣服、一雙新鞋子、一次重生的機會,以及一個方圓學長。
方圓這才知道沈寧飛竟然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生。
——
從辭職這件事就能看出來,二李一陳能成為閨蜜是有道理的,能第二天絕不拖到第三天。
第二天,李響辭職了。
同一天,沈寧飛轉學了。
也是這一天,方圓消失了,消失了好幾天。
李響離開東山的歡送會他沒趕上,周六本來答應去秦婉瑜家吃飯也給忘了。
五中貼吧關於“悲九傷十——嬌花們棄我等而去!”這篇帖子引發的劇烈震蕩更是沒留意。
周一晚上,方圓才回到東山。
李理回了南方老家,老破舊小區的家裡又只剩下陳婉。
吃飯時,陳婉問他:“給阿嬌藏哪個金屋裡了?”
方圓嘿了一聲:“這不是經過你同意了嘛。送燕京去了,順道養傷。一顆新星即將冉冉升起!”
陳婉沒好氣道:“你啊,多情不義必自斃!”
方圓說:“多情不義必自閉?說得對,我會小心的。”
陳婉問:“那個該槍斃五分鍾的混蛋呢?”
方圓直到她說的那個混蛋是沈達,怒火再次被激發出來。
放下碗筷,強忍著憤怒說:“多行不義必自斃!”
把人捧起來,重重地摔死。
讓窮人膨脹,給他錢;讓賭鬼膨脹,給他錢。
對於無德的人,錢就是凶器。
吃完飯,方圓仍然期待成人禮,支支吾吾搓手手,似在找機會開口要奶吃。
陳婉和他這麽長時間,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覺得好笑是一方面,她還有自己的顧慮,顧慮的是那個素未謀面,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一個人。
她隻說:“你也想一想,我也想一想,如果你想好了……反正,我就躺在你身邊,你自己來。”
想?這想個球?
空蕩的街,無人的夜。
不知多少扇窗戶裡面響著夜鶯啼鳴,婉轉而悠揚。
只有老破舊一樓的窗內,這聲音有些淒慘……
“呀!方圓!你混蛋!”
“那裡對嗎?!”
“你就是沒想好!就是惦記別人!”
只是,這鳥兒的體質異常敏感,不過一會兒就變了音調,歌聲也動聽起來。
——
第二天,周二。
陳婉取消了和藍雨約好的逛街計劃,趴在沙發上刻苦學習企業管理知識。
沒錯,只能趴著,沒法坐著。
方圓則像一隻鬥勝的公雞,雄赳赳氣昂昂地背著書包去學校。
邊走還邊哼著小曲兒。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呸,大鳥說爽爽爽……”
秦婉瑜校花寶座坐得穩穩的,
林老六變成了林老二,劉老八變成了劉老三,後面都順位上升,榜單裡又多了兩個姑娘的名字,但方圓已經不關注了。 陳婉、李理、李響、沈寧飛、秦婉瑜……哪個沒出事?
他開始覺得嬌花榜有些不詳,自己關注的都出事,那就不去理了。
自古以來,紅顏多薄命,美女是非多,可他認識的這幾個,都是很好很好的妹紙啊。
在他心裡,嬌花榜已經是過去式了。
現在需要面對的,是突然形成統一戰線的秦婉瑜和劉小蘇!
從進教室開始,倆姑娘就橫眉冷對,劉蘇他已經習慣了幾天。
可秦小姐什麽情況?
“方圓,周六你為什麽爽約?我媽特意做了紅燒魚,她一年都下不了一次廚!”
第三節課間,秦婉瑜實在憋不住了,趁沒人時,氣哄哄地坐過來質問。
方圓想起她送自己的那個生日禮物,心裡一軟。
爽約的確是自己做的不對,但當時只顧著和鄒安送沈寧飛去燕京了,確確實實給忘了。
“所以……你把整條魚都吃了??”
秦婉瑜臉一紅,桌子下面偷偷擰著他的大腿。
“還說!都是你,我胖了兩斤。”
“那我今天晚上去吧,也別提前通知阿姨了,做菜麻煩,定點東西吃。
我請客賠禮,現在外賣跑腿很好用,電話能下單,網頁也能下單。”
秦婉瑜說:“你想去就去啊?我媽出差了,下月中旬才回來,到時候再說。”
劉小蘇打完熱水回教室,秦婉瑜一下子站起來,讓位給她。
嘴上還說:“下次去,帶蘇蘇一起!”
一起?不奇怪嗎?
方圓心道:大校花,秦大婦?
劉蘇小嘴一撇,哼了一聲,沒說話。
今天的第二件大事,五中藝術節。
10月31號,恰逢萬聖夜,但這年代沒人過這個節。
整個五中三千多名學生,一共上交了六百多件手工藝品。
經過一上午的搬運,所有展品都被送上了五樓小禮堂。
下午第二節課開始休息停課,按年級為單位,學生們上樓投票。
方圓看到了大b哥守在自己的圍脖前面拉票。
遠遠看去,大b哥像手捧一條哈達。
畫作居多,是因為除了藝術班,其他同學也覺得畫畫簡單。
半個大廳的“畢加索”,看得人眼暈。
被放在最中間的是一座近一米高的泥雕。
五官、身段、架勢……
劉小蘇的“聖誕服太極小姑娘”得了百分之八十的選票。
雕塑前還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循環播放剪輯好的製作過程。
圍觀了很多人。
雖然後幾天方圓沒參與,但眼見此景,仍然與有榮焉。
劉小蘇起初有些害羞,後來也放開了,因為大家都說她比劃太極的姿勢很美。
方圓捅捅她。
小丫頭不情願地扭過頭,冷冷道:“幹嘛?煩人。”
方圓咧嘴一笑:“真好看。”
劉蘇臉頰紅了紅,傲嬌地哼了一聲,心裡卻在默念:壞家夥壞家夥,好想也親你一口呀,你卻不知道。
——
11月13號,下了東山市入冬後的第一場大雪。
這天,發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讓方圓驚詫震撼,心態莫名升華。
第二件,期中考試,一模。
第三件,陳婉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上午開考前,走廊裡拿著筆袋的學生們都在交頭接耳,談論著學校旁邊發生的一件命案。
一中年男人大清早被發現凍死在校園圍牆外面。
死的時候一絲不掛,手裡抱著一個2.5升的大可樂瓶子,瓶子裡裝著三分之一的白酒。
酒鬼,喝多了,凍死在寒冬夜晚。
幾天后警方的通報很簡潔:死者沈某,好賭好酒好嫖,輸光後還不起賭債,醉酒凍斃。
僅僅兩萬塊就能讓一個人自己把自己玩死?方圓很震撼。
陳婉的電話是中午休息時打給他的, 說李響出國了。
“出國?去海外發展嗎?”
“她發的短信,說要去緬甸了,你不是跟我說過那邊很危險嗎?”
“緬甸?她怎麽想著去那了?倒騰翡翠嗎?”
“哎呀,說來話長。你聽我長話短說,總之,現在她電話打不通了……”
說完,還把李響的短信轉發過來。
【我跟幾個新認識的朋友一起去緬甸掙錢啦,你們不用擔心。】
又是很簡簡單單的一段話。
方圓琢磨了一番陳婉剛剛講的“李響半個月打工記”,眼角直抽搐。
他打電話給門口等著的鄒安,佔線。
五分鍾後,鄒安打回來。
“吳慶華說他在邊境跟丟了。
上次見她身手我就說過李響那女人不簡單,她一直知道青蛙在跟著她,早上十分專業地把人甩了。不出意外,她出境了。怎麽辦?跟出去?”
方圓揉著鼻梁骨說:“讓我想想。”
下午一點四十五。
數學考試已經開始十五分鍾了。
第一考場第一排第一個座位,方圓的卷面上一個字都沒有。
他在發呆,在想著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來咯來咯,大腰子嘎嘎新鮮,四十萬一個!
一點五十。
方圓站起身,交了白卷。
後座的秦婉瑜愣了。
才二十分鍾,他就都答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