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啾咪’?幼稚死了。”

　回寢的路上，陸曦拄拐的同時用手比劃，大拇指按著食指。

　“飛飛，你看。”

　等沈凝飛側過頭:“比心！哈！真的很像一顆心誒。”

　沈凝飛也伸出手:“比心。”

　就這樣，後世常見的一個小手勢，提前多年慢慢從濱海大學風靡起來。

　配合這個手勢，情侶、閨蜜、基友之間往往會說一句:麽麽噠。

　然後，“今天你麽麽茶了麽?”也自然而然成了句口頭禪。

　十天之間，飛越餐飲向下第一快銷品牌“麽麽茶”的全國173家門店宣傳語全部替換。

　九點閉店，孟靜怡和徐家姐妹一起回寢。

　看著姐妹花疲累的樣子，孟靜怡說:“都是嬌滴滴的女孩子，方圓太不懂憐香惜玉了。”

　徐安然抿抿嘴:“腦瓜兒疼。”

　徐清淺對孟靜怡說:“生意這麽好，參與進去很有成就感，雖然我做的最少，但是……還挺好玩的。”

　孟靜怡說:“可是這麽掙錢很慢啊。”

　見姐妹花沒搭茬，她挽住徐清淺又說:“周四市內有個車展在招汽車女郎，你們姐妹倆這麽漂亮，有沒有興趣?”

　“什麽是汽車女郎?”徐安然問。

　“就是站在汽車旁邊吸引客人的模特。”

　“模特?會給很多錢麽?”

　“參展的都是豪華品牌，每人每天600。”

　“這麽多哇?”

　徐清淺見妹妹似真的感興趣，連忙說:“不行的，周四我們還要在店裡乾活，如果都走了，方圓和顧離忙不過來。”

　徐安然聞言點頭:“對呢，不能走。”

　孟靜怡不再說了。

　——

　和顧離回到寢室，方圓是一動也不想動了。

　一年多來，他其實真沒覺得掙錢有多難。

　和凌家鬥法的半年多也只是感覺緊張刺激，沒想到對付這麽一個小破店就累成狗。

　楚楚！你太偉大了！

　顧離和他一樣，倆人葛優癱了一會兒，方圓問他後悔不?

　顧離說還行:“白天的時候真沒感覺，一直腳打後腦杓。現在…其實更多的是有點成就感。”

　方圓豎起大拇指:“遠大前程在等你。”

　向東幾個人都在玩電腦，這時耳機一摘，衝他倆說:“快來瞻仰文豪。”

　說著朝身後的楊一帆比劃兩下。

　文豪?

　方圓和顧離一起扭了扭脖子，歪過去瞅了瞅。

　見楊一帆正全神貫注地看著電腦屏幕，一雙肥手劈啪按著鍵盤，碼字如飛。

　方圓拄著膝蓋站起來，走到楊一帆身後看了一會兒。

　“……”

　天啦嚕！

　方圓驚道:“你在寫小說?”

　楊一帆猛回頭:“老么?啥時候回來的?”

　說著起身，把方圓按在自己的椅子上:“正好，你之前吹過牛逼說自己作文經常滿分。

　來，幫我看看，寫的怎麽樣?”

　方圓不想被人強行喂大便，但此時很虛弱，撕吧不過楊一帆。

　忍著惡心看著word……

　楊一帆在身後碎碎念:“今天看你的小店開業生意不錯，有感而發，想寫一部關於屌絲重生創業泡妹子的……”

　“回寢幾個小時，我可謂是文思泉湧，一口氣幹了七千多字的開頭……”

　“啊！有才如我，別人都是演而優則導，我是實在沒什麽書可看了，打算自己寫！看而多則寫！”

　十幾分鍾，方圓回頭:“百萬必神，白金之姿！你加油！”

　楊一帆喜上眉梢:“真的?”

　方圓點頭。

　楊一帆垮下臉:“不行，老大、陳逸和許悠都這麽說的，你們是在糊弄我。你必須給我點兒建議。”

　“憑什麽?”

　“你最小啊。”

　“……”

　方圓歎了口氣，看著楊一帆期待的神情。

　“你打算投稿還是發網站?”

　“發起點。”

　果然，可憐的起點讀者。

　重新坐下，方圓用鼠標選了一行文字。

　“網絡小說不注重文筆，故事說通順就行。”

　楊一帆點頭:“我懂。”

　“可是！起點是付費平台，你不能太水了吧?對不起讀者的。

　“這一行，你看，主角楊小帥重生到高二的課堂上，偷偷瞄了一眼同桌無比漂亮的臉蛋兒，對新生活躍躍欲試的不行。”

　楊一帆沒懂:“這句話有問題?”

　方圓拖著光標選中“無比”、“躍躍欲試的不行”。

　“講故事要簡潔，少用副詞……”

　“啥叫副詞?”

　“同桌的漂亮臉蛋兒就行了，加個無比幹啥?

　越簡潔的文字越有力量。

　“她漂亮光滑細嫩的臉蛋兒美得讓人心驚”就沒有“她美得叫人心驚”看得舒服。

　還有，躍躍欲試就行了，啥叫躍躍欲試的不行??

　十個字你水三個，一百萬字你就水三十萬，坑讀者老爺?”

　楊一帆說:“可都這麽寫啊。”

　方圓想想:“講道理，還真是。”

　06、07的確是網文飛速發展的黃金時期，方圓鼓勵了楊一帆幾句便不再理他了。

　寫唄，反正自己不看。

　今晚他有更重要的事。

　洗了把臉，方圓打開幼獅網。

　主頁banner上是一整張漸變灰的背景，中間斜插淺藍色的兩行大字:

　電影！電視劇！紀錄片！正版免費！

　幼獅網旗下全新在線視頻版塊——！馬上來襲！

　看了看時間，還有十分鍾十點。

　上新浪主頁瞅瞅。

　置頂的前四條都是“領導說”。

　第五條標紅加粗:

　“互聯網革新！向電視牆說再見！幼獅網在線視頻版塊今晚正式降臨！”

　第六條:

　“時代雙姝再次點燃網絡！飛創科技全新產品——！”

　第七條:

　專家稱:電腦取代電視?純屬笑談！荒謬無稽！

　……

　十點整。

　方圓切換回幼獅網，同時，陳婉打來電話。

　環視一圈，顧離五人都在專心致志地玩電腦。

　接通。

　“在看麽?”

　“在看。”

　“怎麽樣?”

　“內容略少，繼續買版權。”

　“很多片源的版權方並不看好流媒體端，給的報價很高，而且大部分人拒絕分成協議，希望我們能一次性買斷。”

　“實時數據。”

　“好，我現在就在技術部，木子在監控。兩分鍾，版塊點開量17萬，單獨視頻最高點擊量1萬8。”

　“明天九點，數據全網公開，片源價格降百分之五。”

　“降?！”

　“降。”

　“好吧，你是過來人，你說的算。臭小子，想你，親我一下。”

　方圓瞟瞟四周，捂住話筒:

　“mua。”

　十點半，寢室斷電。

　方圓的筆記本堅持到十二點半。

　凌晨一點，李木子在9人群裡公布數據。

　“三小時，版塊點開量:次;

　留言:條;

　單片最高點擊量:次;

　片名:《眼淚落下之前》mV，主演:沈寧飛、陸仁嘉。”

　陳婉:【愛心】【鼓掌】

　李理:【鼓掌】【鮮花】

　柯紹:【頂呱呱】【大喇叭】

　劉菁菁:【大拇指】

　宋超時:【鼓掌】*10

　劉少鋒:【鮮花】*10

　方圓:通知商務部， www.uukanshu.net 以後的片頭、中插廣告價格上漲百分之五，一月一號開始上漲百分之十。

　楚楚(辦公室):收到。

　——

　10月29日，周一。

　上午十點鍾。

　飛創科技全網公布流媒體版塊:的十二小時準確數據。

　版塊點開量:次;

　留言:條;

　單片最高點擊量:次;

　片名:《眼淚落下之前》mV，主演:沈寧飛、陸仁嘉。

　霸佔全國728家主流媒體線上線下的午間頭條。

　專家稱:這不合理，飛創科技數據造假！

　下午一點，李木子打來電話，語氣有些低沉。

　“你之前擔心的還是來了。廣電總局下文，要求監察流媒體數據。網絡部也打來電話說了這件事。”

　方圓說:“隨便查。”

　李木子提醒他:“槍打出頭鳥，咱們相當於和所有電視台以及全部盜版網站站在了對立面。”

　“在他們查到FLY控股之前，快速做大拆分版塊。”

　——

　周一下午。

　夏初關掉幼獅網，拎起背包和寢室同學一起出門自習。

　女同學問她:“你笑什麽呢?不笑已經漂亮死了，才不和你一起走。”

　夏初挽著她:“哎呀，請你喝麽麽茶。”

　女同學:“麽麽噠。”

　夏初:“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