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小昭狀若無辜:“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柯紹點燃第二支煙。

　關小昭說:“你不要我，連我們的孩子都不要，難道還要阻止我去找別人嗎?我有權利追求自己喜歡的人。”

　柯紹開口了:“上個月餐飲公司的結余是三十八萬，聽起來不是很多，因為十家店的裝修尾款支付出去了。

　第一個月啊，這很可怕。

　我問了我爸，我爸都想轉行賣奶茶了。

　還有，那個飛馳物流知道麽?也是他的。一個月支出頂我們半年盈利。

　優圖網知道吧?還是他的。

　你是最早一批進入團隊的人，和我一樣，和楚楚也一樣。

　我聽劉姐說他已經著手準備給原始團隊劃撥管理股了。

　我不管你明不明白這些都意味著什麽。

　人的眼睛是黑的，心是紅的，可一旦眼睛紅了，心就變黑了。

　我是個混球沒錯，但我分得清什麽重要什麽不重要。”

　關小昭呆住了一分鍾，然後冷笑，笑得柯紹汗毛都豎了起來。

　柯紹把煙頭丟在地上，用腳擰滅，他不想和這個瘋女人再呆一秒鍾，轉身進了醫院。

　隻留下一句:“你走吧。珍惜今晚。”

　關小昭迎風而立，一言不發。

　……

　鄒安的話方圓聽懂了。

　帥不帥的真的不重要，前世活到那個歲數，方圓怎麽可能妄想靠臉吃飯?

　時間久了，年紀大了，男人女人才會明白相貌只是人生一路借用的皮囊，重要的是腦子裡的智慧，心裡的擔當和口袋裡大把大把的鈔票。

　下車前，他讓鄒安再調三組安保，劉菁菁和宋超時一組，醫院一組，剩下一組巡崗，再給反盯凌家的那邊分兩個人過去。

　小心駛得萬年船，別說刀槍，人脆弱到崴腳脖子都能原地去世。

　他給陳婉準備的教師節禮物是一張cd，是大嗓門工作室的郭川免費幫他製作的，裡面只有四首歌。

　郭川從“那年窗外”身上不止撈到錢，更多的是名氣。

　大嗓門的總店已經搬到沈城了，可郭川昨天接到了方圓的電話仍然第一時間開車趕回東山。

　陳婉聽著方圓特意錄進去的單人版《一次就好》，興奮得像個初中生。

　摟著方圓又親又捏。

　“等過陣子，我們倆合唱，重新錄，再發行。”

　方圓心情有些沉重，意興闌珊。

　陳婉自然能感受到，知道他和朋友去吃飯，以為又是小胖子出了什麽事，便沒多問，只是說些日常，想轉移他的注意力。

　“你說人有錢了怎麽會更無聊了呢?今天和藍雨在家宅了一天，完全不知道要做點什麽。”

　方圓說:“富太太和名媛都喜歡美容，你可以試試。”

　“不喜歡，不去。”

　陳婉搖頭:“以前和李理去過，美容院說我皮膚缺水，理療館又說我濕氣重，然後我們倆就再也不去了。

　李理說感覺是個人進去就會變成一具受潮的木乃伊。”

　方圓心說李理不愧是教語文的，挺會整詞兒。

　方圓把陳婉拉進懷裡，將自己的腦袋埋在她的頭髮裡，使勁嗅了嗅。

　陳婉身上的甜味很重，就算不噴那個甜甜的香水，體香也是甜的。

　方圓喜歡聞這個味道，

安神，放松。 科學證實貓的嗅覺細胞要比狗多兩千萬個，理論上貓的鼻子比狗靈，但貓不會被馴化，所以只有警犬而沒有警喵。

　陳婉輕輕撫著他的腦袋，然後像隻貓咪一樣也拱著鼻子聞了聞他的衣服，霎時皺起眉頭。

　“好重的消毒水味，你去醫院了?”

　陳婉問了，不能不說。

　大概講了講。

　“應該不是玖隆那邊動的手，興許只是個意外，你不要多想。”方圓補充道。

　陳婉微笑著捧住他的臉，輕輕說:“我不怕。”

　方圓的嘴角被她抻的咧開:“辣揍好。”

　“你也別怕。”

　陳婉擺弄著他的臉，咯咯直樂:“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但我會這麽陪著你，你沒做錯，你得罪了人，不是因為你做錯了，是因為做對了。”

　方圓親了她腦門兒一下，陳婉臊紅了臉:“等冬天你過生日，我也送你一個禮物。”

　——

　一日的地推工作結束，商開小組就地解散，各回各家。

　但隨著天色暗了下去，也飄起了雨絲。

　沈寧飛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才六點多。

　這個時間她不應該也不想回家。

　周五軍訓結束後，這兩天班級裡都在組織各種小團體的聚餐活動，每一組都叫她了，但她都沒去。

　迎著細細的小雨，她穿著高跟鞋慢慢往回去的方向走，漫無目的。

　不大一會兒睫毛和臉頰上就沾了一層細密的水汽。

　她在愣神，貼吧裡這兩天有件事情在發酵，她感覺的到。

　許多帖子在炒熱秦婉瑜和劉蘇，同時細數方圓和她們之間的點點過往。

　有人說畢業前究竟她們兩個誰會成功“降魔”。

　沈寧飛不似其他的吃瓜群眾，她明白這背後是有人在刻意針對自己，不想讓自己這個高一新生風頭太大。

　可是……這好幼稚呀。

　自己已經把很困難的生活盡量去簡單的過了，一朝一夕數著日子那麽過。

　自己明明沒有奢望什麽，明明在努力攢錢去實現理想，就算對方圓學長有好感……

　電話振動了，是班裡很親近的一個活潑女生，文藝委員徐曉夢。

　接通後，那頭傳來吵鬧的聲音，似乎很多人。

　“飛飛，你在哪呀?”

　“我…沒在哪，怎麽了?”

　“來和我們一起玩吧，大家都希望你能來。”

　沈寧飛剛想拒絕，但想起這兩天貼吧裡走在輿論前沿的兩個學姐和那個人，心裡沒來由地一動。

　她一貫秉承著生活是自己的，不是活給別人看的這一準則，一直是走自己的路，做自己。

　可是這陣子她覺得既對也不對。

　像一刹那的靈感閃現。

　人和人之間，可以離得很遠，也可以走得很近，有些事你不爭不搶，就絕對不會輪到你。

　自己的夢想是當明星，要發光，要萬眾矚目，當一隻特立獨行的豬可不行。

　“好吧，你們在哪裡呢?”

　打車到了鳳凰台娛樂城，這是東山最高檔的娛樂會所。

　不是不正經的地方，是吃喝玩樂什麽都有的綜合會所。

　一樓有電玩城和網吧，二樓有，三樓可以吃飯聚會，四樓是溫泉，五樓是VIp包房。

　沈寧飛沒來過。

　站在502包廂門口，沈寧飛猶豫了一下。

　502?這扇門似乎沒那麽好開的。

　她感覺自己的念頭很好笑，敲了敲，推開又厚又沉的大門。

　昏暗的燈光閃爍中有十幾個人，大多數都是自己的同班同學，有男有女，還有三個不認識的男生。

　徐曉夢穿著背帶牛仔褲蹦蹦跳跳迎了過來。

　“哇，飛飛，你怎麽穿的……穿的這麽成熟?好漂亮呀。”

　拉著沈寧飛，她回頭向那三個男生介紹。

　“怎麽樣?這就是我跟你們說過的班花，其實我覺得是校花才對，我們都這麽覺得。”

　沈寧飛沒有回公司換便裝，她也不想特意回家換，看到自己穿著ol製服，她注意到男生們都是眼前一亮。

　說不上討厭這種目光，沈寧飛禮貌地跟大家揮揮手。

　徐曉夢指指正在點歌的一個男生:“他就是我表哥，高三藝術班的樂洋。另外那兄弟兩個是他的朋友，今天可是人家請客哦。”

　那兄弟倆一起走過來，長得很像，有些帥帥的，看著年紀大些的上前說:

　“小妹妹打扮很別致啊。別怕，我們都是正經人。認識一下，我叫凌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