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定元一愣,他本就想要再回幻境一躺,只是之前礙於沒有空余時間,隻得作罷。
如今對方特地邀請,倒真合其心意,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他假裝思索片刻後,應承下來,在場眾位仙苗隨即敲定了一個時間。
他們似是準備等那時再將一切說明白,沒再討論這個話題,閑聊一番後便請客散場。
待張定元走後,茶室內隱隱約約有人交談。
“這雜役不過練氣四層的修為,真能起作用嗎?”
“或許吧,有總比沒有好。”
“以前那張定元自傲得很,不願與我們交流,害得幻境遲遲未能破開,如今這個機會我們可得把握住,不要因為對方修為低就如何如何,萬一差的就是這一點修為呢?”
“我懷疑不是修為問題,而是人數,不然三長老為何堅持要五位仙苗?”
“別提那人,待我到達宗門,首先要做的就是把這三長老玩忽職守之事報上去。”
不但大廳茶室中有人交談,二樓張定元的房間內也是如此。
“葬身訣在第四次中期會有門檻,這事情你為何沒有告訴過我?”張定元調用心聲問道。
“什麽門檻?我壓根不知道有門檻啊。”張蘚欲哭無淚,“他們遇到門檻是他們的事,我又沒遇到過,又怎麽可能知道並把這事情告訴你?”
張定元無言,選擇相信,對方沒有理由騙他。
他隨即開始考慮另一件事。
石板幻境。
尚且不知道那群仙苗到底要幹什麽?只能等到時候再看了。
希望真如他們所言,能讓自己把第四層中期的門檻跨過。
張定元這般想著,沒有再修行葬身訣,而是把目光轉移到自己從仙舟書閣中搜刮的武訣上。
翻山勁、破虛拳、冰川指……為提高戰力,先學習這些東西吧。
瞧著這些格外具有玄幻色彩的名字,他深呼吸一口,一一翻閱、嘗試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不知不覺已經到了與仙苗們約定好的時間。
張定元來到地點,是一處空房,並不隱秘。
他發現四位仙苗們圍繞圓桌端坐,隻空出一個座位,顯然他們已經等候多時。
“既然來了,那就開始吧。”長衫男子點點頭,沒再浪費時間,直接掏出一塊石板放在自己面前,其他幾位仙苗見狀,也都效仿。
張定元到現在已然看出,這長衫男子應該就是這群仙苗中負責發號施令的了。
只是尚且不知他叫什麽名字。
大家異口同聲開始儀式,屋內頓時沉浸在煎熬與痛苦之中。
所幸大家都是過來人,雖然痛苦難忍,但也都成功進入幻境。
鳥語、花香,微風拂面,流水潺潺。
如此良景,無人欣賞。
張定元見大家都到幻境後,望了不遠處的石磨一眼,忍住前去觀察的衝動,轉頭問道:“如何跨越練氣第四層的門檻?現在總歸可以說了吧。”
“呵呵,張道友,我們先前並非有意隱瞞。”長衫男子道,“實在是因為方法就在這幻境之中,倘若你不跟我們一起來,就算告訴你了也無能為力。”
張定元點頭,心中卻道:只要明白如何破解,他大可以自己來幻境,何必與他們一起。
“於禪,你可別磨蹭了,趕緊把事情辦完,別在這兒假惺惺。”突然有人開口,正是當初瘋狂拍三長老馬屁的男性仙苗,
“別耽誤大家時間,等會還得幫這張定元排葬氣呢。” “既然孫道友這麽著急,那麽我們就走吧。”
叫做於禪的長衫男子面色不變,朝園林深處比了個邀請手勢。
這座園林漫無邊際,眾人就像走迷宮般地走著。
隊首帶路的是於禪,其次是孫道友,中間是一直沉默的陌生女性仙苗,再後面則是李欺萍。
跟在最後的張定元問道:“你們知道這葬身訣是什麽流派的功法嗎?”
他決定先試探這群人的態度。
“既然是青玄宗的功法,那當然是丹修流派了,你怎麽連這都不懂?”李欺萍回答,隨即又恍然大悟地點頭,“哦差點忘了,你不是……”她話戛然而止。
沒理會對方後半句,張定元繼續道:“可這葬身訣跟丹修沒什麽關系吧。”
“呵呵,你這練氣四層的修為,又懂些什麽?你知道什麽是丹,什麽是葬身嗎?”剛才那孫道友突然打斷談話,語氣中帶著一絲鄙夷。
“夠了,大家都是同門。”走在最前面的於禪將話題打斷,他停下腳步,其隨風搖擺的長衫也在此刻恢復靜止,垂了下來,“到地方了。”
聽到這句話,張定元加快步伐走上前去。
一口井映入眼簾。
明明位於園林之中,這口井周圍卻沒有任何植被, 只有乾裂的磚地和散落的塵土,其直徑約為兩米,邊緣由一圈磚石砌成,但因年久失修,已經有些破損和脫落。
張定元向下望去,可以看到底部的潮濕泥土,但並沒有看到任何水源,其內布滿厚實的青苔和藤蔓,井壁上夾雜著裂縫,向人展現著自己的破敗,這是一口枯井。
“開始吧。”於禪吩咐,隨後又看向身旁初次來此的青年男子,“你跟著我們做便是。”
說完,眾人圍繞枯井,將體內被葬身訣煉化的靈氣灌輸進去,張定元也有樣學樣。
隨著靈氣輸送,枯井中像是有人添水一般,發出似有似無的水流聲,但向內觀察,卻“隻聞其聲不見其人”,並沒有水的蹤跡,甚至連靈氣的蹤跡都沒有。
仿佛井中布置有陣法,欺瞞著外人視線。
“幻境裡的幻境麽?”張定元嘀咕,心中仍不知道這群仙苗為何要將靈氣輸給枯井。
下一刻,他知道了。
枯井內異動驟起。井壁石磚有如鋼琴琴鍵般時凹時凸,一個個活動起來,而諸如苔蘚一類的植物則迅速生長,直至將井底和這群躁動的石磚全部包裹。
此時一個老者的聲音在井中響起,泛著回音,透著滄桑與悲涼。
“此天無道,何苦救我?!”
張定元疑惑,喃喃自語:“原來我們是要救人嗎……”
這低語沒躲過眾人耳朵,其旁仙苗們聞言後,臉上疑惑比他更重。
於禪轉身看向他,一臉驚訝。
“怎麽可能?你居然聽得懂前輩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