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歌打了個呵欠,促狹地道:李擎大人,破案要爭分奪秒,您別浪費時間在我這裡了--影響您升官發財的。
李擎,【斬欲峰】三品獨使。
皇城中,一般的人不知道【斬欲峰】。
知道的人都不敢小看【斬欲峰】的【獨使】。
【斬欲峰】的【獨使】,身手極恐怖。
更恐怖的是,【獨使】分九品,但是你可能逃得過地位最尊的【九品獨使】的毒手,卻會死在地位最低的【一品獨使】的手上。
沒錯,【斬欲峰】的【獨使】就是如此神秘莫測。
……
李擎的目光掃了少年手指兩眼,溫聲問道:薛小友,昨晚你怎麽突然在【群玉院】出現了?
薛歌微微一笑:李大人您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小子吹簫能力甚強,所以被林二娘請去當鎮場的簫師。昨晚只是第一日操業,就碰到此等倒霉事。
李擎眼中疑問仍存,再問:出事時,正是子時,準確點來說是子初與子正之間。那時,你應該可以回歇了,為何你還留在【群玉院】?
薛歌臉上波瀾不驚,淡然道:我想見一下林想容姑娘到底是何等驚豔的模樣。
李擎笑道:你就是因為這個才到【群玉院】吹簫的?
薛歌歎道:您可以這麽認為--即使我搖頭,您也會這麽認為的。
李擎卻搖了搖頭:不!你說謊了,你根本就不是好色之徒!
薛歌訝然道:您怎麽比我還了解我自己?
李擎環顧房內一眼,道:你住在這“樂”字房已有半月了,房中一片清寂之氣,根本與“好色之徒”四字不沾邊。
薛歌淡淡道:聰明人只會讓別人看到他想讓別人看到的。
李擎仍然搖頭:聰明人不會說自己是聰明人。
薛歌呵呵一笑:聰明人也不會說別人不聰明。
李擎有些氣結,輕歎一聲,再問道:看來你對自己和林二娘都很有信心,一到皇城,就住進這麽貴的雅居。
薛歌笑道:怎麽,李大人也想兼個職,一起到【群玉院】裡吹個簫?
李擎也不惱,兩眼直直盯著他的兩眼,沉聲道:出事之前,有人隱約聽到,有一小段幾乎是微不可察的樂曲飄過耳邊……
薛歌點點頭,道:確實有,我也聽到了。不過……
他微笑著,打住話頭。
李擎在懷疑他,他難免心中不太舒服,所以也故意逗一逗對方。
當然,他也知道這樣做很危險。
但他的人生,早就已經姓危名險了,多一絲不多,少一絲不少。
李擎只能問他:不過什麽……
他要是不問這麽一句,這小子就敢真的閉嘴不說話了。
李擎心中惱火,感覺自己象是被這小子摁在地上摩擦。
薛歌道:我知道你懷疑那曲子跟我有關,但我可以以最專業的態度來告訴你,那一道簫聲,根本不是人能吹出來的……
李擎定定地看著他,一頭霧水,丈二剛摸不著頭腦。
薛歌道:那是天上的東西--天籟!
李擎震驚了,失聲道:這怎麽可能?!
薛歌認真地道:我是當今最好的吹簫人,我都吹不出如此妙曲--所以它只能是天籟!
他一臉的迷之自信……
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他自己信了。
而且還不是一般地信……
所以,最後李擎也不得不信了。
他迅速整理一下頭緒,問道:薛小友,如果大國師所言不虛,林想容確實是突然自爆--那麽這一道簫聲,是不是主要原因?
我不知道……薛歌道:即使林姑娘真的是自爆,那麽簫聲在慘案之中到底起到多大的作用,是不是致死原因,這些都是未解之謎,萬萬不可胡亂下判斷,把自己帶偏了。
李擎不由得沉思起來。
這個少年所言極是,李擎依然隱約感到,他一定隱瞞了一些事。
但他也沒有急著提出質疑。
他實在不想引發這少年的逆反心理。
少年已經含蓄地表示過--自己吃軟不吃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