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裡外。
青州府,奉玄衛偏所。
“按你說,此事過錯在仞典?”
池邊,一名神情冷峻中年人背負雙手,淡淡開口問道。
“仞典受此重傷,你卻找我要儺神木面?”
不遠處,晏青玄神情上那懶洋洋神情卻是褪去,微微眯著眼說道。
“私自妄動,是一過。
“戰而不勝,是二過。”
“玄功被破,是三過。”
“有此三過,我幫你們息事寧人,是看在我們兩家交好的份上。”
“我虧損了一枚鬼佛玉佩,自然找你報損,”
“這是公事。難道奉玄衛是什麽私人門派,弟子闖禍不是整肅紀律,而是要築基、蛻凡老祖出面,把麻煩找回來?”
“此事若上報,姚王將能饒得了誰?”
神情冷峻的中年人不言。
他也知道——
此事上報,晏青玄必然脫身而去,一應責任,都是劉仞典自己承擔,非是他可以承受的!
他翻手一揮,一枚古樸面具飛向晏青玄,被晏青玄一把抓住。
“你我同為鍛血後期,你還比我先走一步,還是多想想如何突破蛻凡,來的更有意義。”
“修行又不是帶著奶孩子,恕我不奉陪了。”
晏青玄一拱手,大踏步轉身離去。
一出衛所門,晏青玄神情便變得愉悅輕松,顯然剛才嚴肅神態,皆是偽裝出來。
這件事他兩面給人情,他又有什麽責任了?
“鬼佛玉佩這破東西,至今也無對應玄功,任何人都沒法消化,現在連一枚築基丹都換不到了,反過來卻是找劉家換了一枚儺神木面,卻是極賺!”
晏青玄心中頗為滿意,揮手叫來旁邊侍從,拿來紙筆一揮寫就。
“君安,仞典之事,劉家必不肯善罷,請小心魔修,弟青玄敬上。”
揮手將飛鴿放走,晏青玄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奉玄衛偏所內。
冷峻中年人背負雙手,站在池邊不語。
“鍾嶽叔父,這件事,難道就這樣算了?”
一旁,劉仞典臉色蒼白,忍不住開口問道。
他玄功被白鉞所破,要想重修回來,卻是需要一大筆靈石,雖是隱世家族,但對他個人而言,乃是一大重創,修行路上,更是受損極大!
“此事已了。”
劉鍾嶽皺起眉頭。
眼見劉仞典露出失望之色,才又開口說道:
“若在家族中,此事必是要請幾位兄長一同出手,爭一個高低不可,但如今卻不成。”
“但伱也不必失望,叔父自然認識幾個朋友,便說一聲,其人自己動心,也算不到我們頭上。”
“你還是好好修行才是!”
劉鍾嶽說罷,一揮袖。
一枚玉書,飛空而去。
劉仞典神色卻是激動。
他修煉玄功,情緒本就難以克制,此刻更是喜形於色。
叔父相識之人,只怕皆是蛻凡層次之下頂級強者,且所修之道,更是與眾不同,何愁不能報自己之仇!
……
寒潭邊。
白鉞手中,輕輕撫摸幼小黃犬。
小黃狗睜開雙眼,目光中,流露出萬分不舍之情。
“你還太幼小了,沒法和我一起離開。”
白鉞撫摸著這頭幼犬的頭顱。
他的離開方式,與任何人所料想都有不同,乃是穿過輪回,前往下一世!
這頭小黃犬,
卻是不可能跟隨他一同上路的。 “嗷嗚……”
幼犬低聲嗚咽,用頭拱著白鉞的掌心。
白鉞助其斬殺那頭巨熊妖獸後,它不再抗拒白鉞。
但,一人一犬,並未相處太久,又要分別。
“你既然認我為主,我賜你名為——緹君!”
白鉞淡淡說出這一句話。
緹色,乃橙月之色。
君之名,則為君子,謙謙如玉,幼犬行事向來板正無比,故而名之為君。
“汪!”
幼犬吠叫一聲,應了自己的名字。
白鉞輕輕一拍。
緹君躍下地面,卻是刷的躍上宇河頭頂,盤在那裡閉上眼睛。
“這是……”
宇河心中,又驚又喜。
“不要太過喜悅,緹君需要大量血食,各種供奉方能生長變強,你家族的負擔,並不是小數。”
白鉞說著,手中一翻。
卻是一枚華麗儲物袋,出現在手中。
這是前日他擊敗那奉玄衛劉仞典,從他身上順手拿下的,晏青玄也未討之。
其中,除了數百枚靈石外,還有幾本頗為大路貨的煉體功法和煉氣功法。
顯然真正珍貴的絕學傳承,沒有人會放在自己的儲物袋裡。
白鉞將手中儲物袋,拋給宇河。
“去吧。”
白鉞背對宇河,淡淡說道。
宇河深深拜倒在地。
再起身時,白鉞已消失不見。
他知道,這一世,兩人將不會再見了。
……
白鉞一人,獨自順著山路向下走去。
他自從來後山以來,幾乎是極少離開此山。
如今,他也並非要入世俗之中。
而是離開此山,進入茫茫大山之中,探索人跡罕見之處。
“魔修麽……”
“真是期待啊……”
白鉞背負雙手,目光平靜。
他在三日之前, 便收到了晏青玄所傳飛信。
這一世送行之時,還有魔修前來,倒是合他心意。
走下狹窄山路時,不遠處傳來熱鬧至極的鑼鼓聲,吹吹打打之聲傳出數裡。
白鉞目光看去,只見八抬大轎,將一名清俊老者簇擁在其中。
“恭迎老神仙!”
“恭迎赤心道長,蒞臨我幫!”
數百名幫派精銳簇擁其中,皆是吹捧至極。
這名老者臉上帶著微微笑意,端坐在大轎之上,目光一瞥之下,卻是看到了正在下山的白鉞。
他神情之上,猛地一震!
“此人的氣血靈機之強……一隻手,便能將我鎮殺!”
老者背後起了一層冷汗。
但再看時,白鉞早就消失無蹤。
“恭迎赤心老神仙!”
李勇親自從大殿中走出,恭迎這新來的修仙者。
自從他接到消息,說武神將離開幫派,便心急如焚,連忙借助層層關系網,幾經篩選,換來了這麽一位德高望重的修仙者。
“有此人在,天狼幫也算是有絕頂戰力了!”
李勇臉上堆笑。
卻見對方老者,亦是滿臉堆笑,恭敬迎來。
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
遠離州郡,群山之中。
白鉞步履不停,一路深入數百裡,早已人跡罕至,荒無人煙之處,唯有野獸嚎叫。
白鉞行走之間,神色平靜。
他的左腕之上,一枚陰森佛像刻印在肌膚深處,露出陰森慈悲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