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秋生雖然喝著茶,但是目光一直緊緊盯著棋館門口,什麽味道都沒有品出來。
在外面沒有看到伊藤靜的身影,看樣子她應該已經進棋館了,希望她不要驚動了楊雲清。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直到許秋生都已經續了三次茶水,沒等到楊雲清,倒是伊藤靜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了棋館門口。
見她一個人出來,許秋生便一口飲幹了茶水,向她走了過去。
湊到她身邊,他低聲說道:“小靜,我是杜鵑,裡面情況怎麽樣?”
伊藤靜有些驚奇的看著他的樣子,要不是耳熟他的聲音,恐怕就要驚叫出聲了。
許秋生見她有些不相信的樣子,便從懷裡掏出一方尤理想給他的手帕,捂著鼻子打了三個噴嚏。
這是尤理想告訴他的接頭暗號。
沒想到,伊藤靜看到他這麽做卻當時就變了臉色,道:“喂,你要是不喜歡人家自己繡的手帕可以還給我,哪有這麽作賤的?”
許秋生頓感尷尬,不小心就著了尤理想的道了,小心賠罪道:“沒有,沒有,我很喜歡。
對了,楊雲清現在在裡面幹什麽呢?”
伊藤靜沒好氣道:“還能幹什麽,看看棋局,然後就去吳館長的辦公室裡了,不知道他們兩個在聊什麽,最近兩人一有時間就湊到一起。”
許秋生聞言也是不解,莫非吳館長也是間諜,他們兩人在接頭,但是也沒道理啊,吳館長這種民間人士很難有值得楊雲清這樣高級間諜出手的情報價值啊。
他謹慎的詢問道:“那他們一般會交流多長時間?”
伊藤靜偏著腦袋想了想,道:“不好說,之前是聊不了多久,不過最近幾天時間都挺久的,而且有幾次還是吳館長主動找上楊雲清。”
許秋生心裡納悶,但是想到一時半會也弄不清兩人之間的情況,還不如趁著這個機會把楊雲清家裡查驗一遍,便不再糾結。
他拍了拍伊藤靜的肩膀,問道:“棋館應該就只有這一個出入口吧?”
伊藤靜想了想,伸手一指側面的一個巷子道:“那裡還有一個側門,不過一般都是鎖住的。”
許秋生往那裡望了望,瞧得不太真切,但也能看到個大概,要是有人出來,在這個位置也能發現,便道:“現在交給你一個艱巨的任務,你在這裡牢牢守住出口,一旦楊雲清出來,立馬給書店裡打電話。”
伊藤靜沒有多問,應了一聲,便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叫了杯茶水,喝了起來。
“對了,一旦楊雲清出來,你絕對不要跟蹤他,只打電話就夠了。他很厲害,你如果再在他身邊出現,他肯定會有所察覺的。”
許秋生不放心她,又多囑咐了一句,這才離開這裡,往楊雲清的住所去了。
楊雲清的住所也在大使館周圍,離他們之前的書店安全屋不遠,尤理想等人也觀察過幾次,只有他一個人居住。
等他到了的時候,尤理想早就等在那裡了。
許秋生急忙問道:“鑰匙都配好了嗎?”
尤理想拿出一串鑰匙給他,並說道:“搞定了。”
許秋生接過鑰匙,對他接著說道:“你去書店等伊藤靜的電話吧,她還在棋館蹲點楊雲清,接到之後來通知我撤離,嗯,暗號就以一長兩短三聲敲門聲為準。”
尤理想有些不安,小心的問道:“你能行嗎?這裡是他的老巢,他肯定設置了不少隱秘的標記。”
許秋生自信的點了點頭,
答道:“放心好了,他的那些手段上課時候都跟我們講過了。” 雖然不知道楊雲清當時有沒有留一手,但是許秋生不認為這裡能難倒他。
他戴上了手套,在鞋子外面又套上了一雙白布襪子充當鞋套,小心翼翼的蹲在門口觀察了起來。
按照楊雲清上課所講的,他首先觀察的就是鎖眼,果然,他發現了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透明蒜膜,而且刁鑽的只有細細的一絲,勉強籠蓋住了鎖眼的空隙。
要不是他上課詳細的講解一遍各項布置的要點以及破解方法,光這一處便能叫許秋生折戟沉沙了。
又小心翼翼的拿出藏在門縫裡的幾根頭髮,他才開始拿著鑰匙,一個一個試了起來。
沒幾次,他便聽到“哢噠”一聲,是門鎖被打開了。
小心翼翼的推開門,他悄無聲息的潛入了進去,然後又小心的按照原樣恢復了門前的機關。
雖然有尤理想在書店為他望風,但他還是選擇嚴格按照楊雲清課上講的要求一步一步來操作,省得最後離開的時候手忙腳亂,露出破綻。
房屋裡面的布局一目了然,很是簡單,看得出來日常只有楊雲清一個人居住。
只是卻也有些簡單的過分了吧,甚至說成家徒四壁也不過分,許秋生心想,他仔仔細細在客廳和臥室裡面搜查了一遍,並沒有什麽布置的機關。
不過沿著牆角走了幾圈,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在哪。
這屋裡的面積和外面看起來明顯對不上啊,這間屋子太小了。
想到這裡,他暗道,一定是哪裡還有一個暗門,說不定這裡還藏著一間密室。
他四下搜索了一番,卻沒有任何發現。
直到他眼神余光不小心掃到了,床腳的一處凸起。
這一處看起來毫不起眼,就像是木製貼皮家具用的時間長了,自然而然出現的鼓包一樣。
但是他的直覺卻告訴他事情可能沒有那麽簡單。
他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小心的一點點用力按了一下那個鼓包。
果然,隨著一陣輕微的齒輪摩擦聲,臥室牆壁上出現了一條縫。
“有門兒。”
他驚喜的暗道一聲,便伸出手準備打開那扇暗門。
而一打開門,裡面的珠光寶氣簡直要閃瞎他的雙眼。
這,他內心驚愕不已,果然人不可貌相,裡面琳琅滿目的全部都是來自國內的古董文玩,價值不菲。
每件寶貝下面還放著幾張白紙,上面詳細的記錄了他於何時何地通過何種手段取得了這件寶貝,並且還有他對這個寶貝的鑒定評語。
而屋裡的居中位置還擺放著一個保險箱,一看就知道裡面一定存放著重要的資料,可惜許秋生不知道密碼。
他隻得拿起每件寶貝下面的紙張,準備從這裡面看看能不能有所發現。
不過其中的大多數記載無外乎就是坑蒙拐騙偷等手段,並沒有與間諜行動相關的信息。
直到他發現了一摞捆綁好的幾冊古籍,上面紙張的記載引起了他的注意——
“昭和七年,因進獻支那對上海事變之外交態度有功,獲賜東方圖書館館藏永樂大典七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