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秋生自然也想不出本間喜貴這個問題的答案,隻得大膽猜測道:“本間主任,會不會是那位天皇特使派人乾的?”
本間喜貴沉思了一會,緩緩說道:“不太像是他,倒不是他做不到這件事,只是時間上很難對上,看這具屍體的狀態,已經死去有一段日子了,可是那個天皇特使是跟著大谷大人他們一起來的滿洲,算算日子還沒有到多久。”
許秋生聽了這話,卻沒有放棄這個懷疑,而是繼續追問道:“那會不會有可能是他們之前在滿洲就已經發現了一些線索,或者是在其他地方,那個天皇特使會不會也看過那本肅順的日記?”
本間喜貴聽到這話,皺了皺眉頭,斷然道:“其他地方的線索,我不知道,但是那本肅順日記,他們是絕對沒有可能看過的。
當年在青木機關,我發現了那本日記的秘密之後,就意識到了此事的不同尋常,當即就把那本日記存了起來,一直放在我的辦公室,直到後面我被調到東亞同文書院,也把那本日記一起拿走了,可以說,那本日記就沒有離開過我的視線。”
許秋生若有所思的沉吟了片刻,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這具屍體,說道:“那看來一定是在其他的什麽地方泄露了消息,本間主任,我們還是繼續進到這個山谷裡面看看吧。
這個人的屍體就這樣擺在路邊,說明之前來到這片山谷的人完全不怕被人發現,說不定他們還會在山谷裡面給我們留下什麽別的線索,今井隊長,你去把那毛驢牽過來,順便再把這人放上去,沒準留著他還有用,畢竟他對這裡更熟悉。”
今井涼介聞言,趕忙應了一聲,快步走了回去,把之前拴在原地的兩隻毛驢牽了過來,又把趙四喜扛到了毛驢上面。
本間喜貴看著今井涼介做完了這些事情,也才緩緩開口道:“藤原君,你說的沒錯,這些人看起來完全沒有處理這裡的痕跡的打算,畢竟都過去了這麽多天,而這具屍體還就一直這樣放著。
我們抓緊進到山谷裡面搜查一番,說不定還真能找到他們留下的什麽線索,這些人如此膽大,想必不是什麽小蟊賊,在哈爾濱城中或者說是滿洲都有不小的勢力,我們有了線索,尋找他們起來也更方便。”
許秋生和今井涼介異口同聲的讚同道:“本間主任說得對。”
許秋生接著,便安排起他們的隊形排列來,說道:“那我們就進去看看吧,為了防止這山谷裡面還有那些留下來看守的什麽人,今井隊長打頭陣,我在最後負責壓陣,本間主任就在中間吧。”
今井涼介應了一聲,接著又問道:“那,藤原先生,這個人和這兩匹毛驢怎麽辦?這山谷裡面地形狹小,我們帶著他們可是施展不開啊。”
許秋生回頭看了還在昏迷的趙四喜一眼,也有些犯了難,這寒冬臘月的,要是就這樣把他扔在這裡,恐怕等他們回來,趙四喜已經被凍成一具冰雕了。
不過他又瞄到了旁邊的那張狼皮,心裡頓時有了主意,這可是個保溫保暖的利器,相信有它,趙四喜應該最起碼是性命無憂了。
他這樣想著,便走過去拿起那張狼皮披到了趙四喜的身上,對著今井涼介說道:“就這樣把他們放在這裡吧,有這張狼皮在,這人倒是不至於被凍死,只是要是碰到什麽野獸猛禽,卻也只能怪他們的命不好了。”
許秋生也沒有辦法,他雖然有心想要救下趙四喜,
但是也絕不會冒著暴露自己的風險,畢竟趙四喜當初既然選擇了這個接近他們的策略,也應該做好了萬一失敗的準備。 現在許秋生也只能盡最大的努力讓趙四喜能夠活下去了,他想了一會兒,接著說道:“我們把這兩匹毛驢也藏好一點吧,不要被那些野獸猛禽盯上,我們等下從山谷裡出來,還需要它們代步。
要是沒了它們,我們走起來還是很費勁啊,尤其是等到天黑了之後,這山林裡會更加寒冷,我們到時候要是走不出去,恐怕會出大問題。”
本間喜貴聽了他的話,也是滿臉凝重的點了點頭,讚同道:“藤原君說的沒錯,我們在大山之中要時刻保持這樣的謹慎,不然這看似平平無奇的大山之下可是藏著不知道什麽樣的嗜血猛獸。
未雨綢繆,有備才能無患,藤原君倒是個心思縝密的人,我們的隊伍之中有你,可真是一件幸事,未來近衛大人有你輔佐, 想必一定是如虎添翼了。”
許秋生不過是想著能夠讓趙四喜活下去的概率大一些,倒是沒想到本間喜貴竟然還這樣看重他這番作為,趕忙謙虛道:“本間主任謬讚了,我也不過是想著讓我們出來之後能夠更安全些。”
本間喜貴卻擺了擺手,一臉凝重的說道:“不不不,藤原君,你不知道能夠預先給自己規劃後路是一種多麽強大的天賦,我們國內現在就缺這樣的人啊,陸軍部和海軍部的軍官各個野心勃勃,卻完全沒有想過這些,隻想著不斷擴大戰爭。”
說到這,他頓了一頓,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道:“以後你會懂得,藤原君,近衛大人是一定會慢慢走到關鍵位置的,少不了會牽涉到這類事情的討論中去。
可是近衛大人畢竟還是年輕氣盛,而且也沒有碰到過什麽挫折,到時候有你在他身邊出謀劃策,我們這些近衛家的老人也能夠放心了,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們出發去山谷深處吧。”
說完,本間喜貴便招呼著把毛驢和趙四喜藏好了的今井涼介,讓他在前面開路,幾個人一起進入了山谷深處。
許秋生走在這山路上,腳下踩著厚厚的積雪,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周圍的情況,不過這裡並沒有什麽異常,就跟普通的山谷別無二致,就算之前有大部隊來過,那些痕跡也都被這厚重的積雪掩埋了。
不過很快,許秋生在一棵樹的樹乾上發現了幾個英文字母,他心中一驚,這是什麽情況,難道是之前來過這裡的人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