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看?”劉芒反問到。
陳宏明抱住撲到他懷裡的花寶喵,狠狠擼了兩把,“還能怎麽看,大樹底下好乘涼。之前我們不就是在愁進了這一行卻沒人帶路麽?現在有機會可以跟在空智後面混,不比我們自己瞎琢磨強啊。”
“你說得當然有道理,”劉芒說到,“但是我還有其他顧慮。”
接著他把之前想到的三個顧慮講給陳宏明聽,陳宏明卻覺得這些不算問題。
“自有品牌的事情,我覺得現在想還太早。先生存再發展,現在我們生存都成問題,發展自有品牌的事情,還是等以後在行業裡站穩腳跟再說吧。”
“收益問題,法明和尚答應分給我們四成,如果他們做一場法事真的有一兩萬這麽多,那麽四成也不算少了,起碼比我們現在掙得多。”
“最後說到空智的師傅,六十六歲啊,在俗世裡,這個年紀已經退休回家帶孫子了。只要空智和我們倆能幫龍潭禪院把這塊攤子撐起來,那麽就不用擔心他們把我們踢出局。”
“哎,我就是想的太多,想的太遠。眼前的事情反而沒有你看得清楚。”劉芒認可陳宏明的判斷,就是有點不甘心。
陳宏明撇撇嘴,還看得多又遠,這就把自己給誇上了?他不理這茬,又問到,“那要給空智回復麽?”
“晚點吧,”劉芒攔住他,“上趕著不是買賣,太急切了不利於後續的合作,晚上吧。”
“好吧,到時候你來回復空智,我帶花寶出去玩一圈。”
這時候花寶已經背上她的小背包,在陳宏明腳邊蹭來蹭去,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那我們走了啊。”
推開門,花寶喵喵叫著衝了出去,陳宏明也跟著離開。
“哎,真是不甘心。”
客廳裡只剩下劉芒獨自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上撞來撞去的蒼蠅,喃喃自語,“梅瓦爾,我們真的沒法靠自己闖出一片天麽?”
“當然可以,只是要花很多時間。其實在我看來,就算依托著這間神廟發展,也沒有關系。白銀之手騎士團成立時,只有五名聖騎士。也是後來追隨暴風王國的洛薩元帥征戰的過程中,才逐漸壯大起來,最後成為一個獨立的騎士團。所以你一開始也別把目標定太高了,就像陳所說,生存下來是最重要的。”
劉芒有點不甘心,卻又不知道怎麽描述這種感覺,“也不是目標太高,只是……不喜歡這種被人鉗製的感覺。”
糾結了好一會兒,劉芒終於放棄了掙扎,“好吧……不行就從了吧。”
吃過晚飯後,劉芒給空智發過去一個信息,說明了自己和陳宏明的決定。
空智收到信息很高興,立馬匯報給了法明和尚。
法明聯系了求助的居士,約定了時間之後,讓空智通知了劉芒二人。
和尚不下山:明天早上九點半,在我們禪院集合,帶上裝備哈。
和尚不下山:對了,還有一張一寸照。
帥氣不流氓:收到。
英俊不作圖:(ok)
第二天一早,劉芒二人準時來到禪院,空智已經在大門外等著他們。
“照片呢?”空智並未寒暄,開口問到。
“這兒呢。”劉芒和陳宏明把照片交給空智,空智轉身小跑著回到寺裡。幾分鍾後,法明和空智一起回來,空智遞給兩人一人一個綠色的小本本。
劉芒接過小本本,綠色的外皮上印著“皈依證”三個字。
打開封面第一頁,是他印上了鋼印的照片。有意思的是,封底上的發證日期寫的是三年前某一天。 趁他們查看皈依證的空擋,法明說到,“兩位,從今天開始你們就叫我師叔吧,我則稱你們為師侄。你們的授業師傅是我師兄法輝禪師。”
“明白了,現在出發麽?”劉芒把皈依證收到背包裡。
“走吧,車在停車場。”
陳宏明故意放慢腳步,扯扯空智的衣角。
空智和尚回頭看他,一臉的問號,陳宏明低聲問到,“你師叔也去啊?”
空智點頭,“第一次合作,師叔有些不放心,說是要跟著一起去看看。還有,以後他就是咱師叔,不是我師叔,別說漏了。”
“對對,咱師叔。”
說話間,幾人來到禪院後面的停車場裡。法明師叔遠遠一按車鑰匙,一輛白色的大眾響了一聲,法明師叔走過來拉開駕駛位的門坐了上去,等其他幾個人相繼上了車,便啟動發動機向市內駛去。
“這次我們要去的這戶人家主人,也是禪院的一名在家弟子,姓洪。你們見到她,叫她洪師姐就行。”法明一邊開車一邊介紹道。
洪師姐是一名虔誠的佛教徒,非常虔誠。虔誠到,如果不是有一個兒子拖累,幾年前就已經褪發出家那種。
洪師姐婚姻不幸,年紀輕輕就和老公離婚,一個人帶著兒子生活。好在她頭腦精明,會做生意,從小商品批發市場裡一家小小的燈具店,辛苦經營,到現在開了七八家分店,也算是小有薄財。
去年她兒子考上外地的大學,去了湘州讀書,洪師姐也終於從撫養小孩的重擔裡解脫出來。
之前為孩子讀高中買的市區的房子也不想再住了,便通過中介在南門縣虎山寨街道那邊買了一棟兩層的獨棟別墅。
過戶之後,花了大幾十萬來裝修,空置了大半年,準備今年搬進去住。
結果上個星期剛住進去,就遇到一些詭異難言的事情,嚇得洪師姐夠嗆,於是就到寺裡找到法明,希望法明能派人幫她做場法事,驅驅邪。
“具體是什麽情況,我在這裡就不複述了,一會兒見到洪居士當面問她就行。關於酬勞,因為她在寺裡修行了好幾年,為寺裡捐贈了不少供奉,所以這一次只是調查的話,就不跟她收費。你們調查之後,如果確認是誤會,寺裡會給你們倆一人五百的酬勞。如果確認是有鬼靈作祟,空智會評估事態並定下酬勞,事後按照約定的比例發給你們。”
五百塊,和完成公益任務給的獎金一樣。不過因為法明是按人頭算,所以還是翻了一倍。
這個金額,估計法明也是和懂行的人,比如空智的師傅法輝法師溝通過定下來的。
劉芒的陳宏明眼神碰了一下,便答應下來。
龍潭禪院距離虎山寨有二十幾公裡,到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時分。
洪師姐此時早就到了,但是她不敢獨自進到別墅裡,所以卡著點到了之後,就在小區外的湘菜館裡開了一間包廂等著。
“南無阿彌陀佛,洪居士,真是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法明進到預約好的包廂之後,向獨自坐在裡面,正在玩手機一個中年女子合什問好。
那女子大概四十多歲,身材微胖。穿著一套黑色的西裝套裙,皮膚白皙,燙著一頭卷發,笑起來和眉善目,又從眼神裡透露出一絲精明。
洪居士見狀連忙起身還禮,“南無阿彌陀佛。法明師傅好。哎,您說的哪裡話,還麻煩法明師傅專門跑一趟,我才是不好意思。來,不要站著說,先坐先坐。”
招待幾個小輩坐下之後,法明跟洪居士解釋道,“法輝師兄住院了,現在還在醫院裡,醫生不準他出來。你這邊事情又著急,所以我就親自帶隊,讓空智師侄帶著法輝師兄的兩個俗家弟子過來幫你處理這件事情。”
“啊!”洪居士露出震驚之色,“法輝師傅怎麽住院了?嚴重不嚴重?哎呀,您怎麽不早點跟我說,您要是早點說一聲,我怎麽也得去醫院探望一下。哎,這時候我還給你們添麻煩,真是……”
“沒事沒事,法輝師兄就是染上新冠,二陽了而已,醫生說問題不大,靜養即可。”
法明笑著安慰道,“法輝師兄聽說你這邊出事之後特別著急,好幾次都想從醫院裡偷偷溜出來幫忙。要不是因為陽了之後身體虛弱,怕影響你的事情,今天就是他過來,而不是我了。”
“不過也沒關系,空智師侄你是認識的,”法明指著空智說到, “他是法輝師兄的嫡傳弟子,法輝師兄親自給他安排的任務。”
“另外這兩位,”法明指指劉芒和陳宏明,“這兩位是法輝師兄幾年前收下的俗家弟子,也是得了法輝師兄真傳的,早幾年就考取了官府頒發的除靈師資格證,現在經營著一家事務所。這次也是法輝師兄特意出面,才能把他們請過來幫忙。”
洪居士聞言立馬站起來,誠惶誠恐的表示到,“法明師傅,真是太感謝你了。哎,要不是還有寺裡幫襯,我真不知道怎麽樣才好了。”然後她向劉芒和陳宏明問到,“兩位師兄我該怎麽稱呼啊。”
劉芒也站起來,學著對方的樣子,“阿彌陀佛,我姓劉,劉芒,芒果的芒。這位是陳宏明,耳東陳,宏大的宏,明白的明。洪師姐,我們倆年紀小,你還是叫我們師弟吧。”
“那師姐我就托大叫你們一聲師弟了。”洪師姐笑眯眯地認下這兩個師弟,然後便讓服務員上菜。
可能是因為鬼靈之事容易倒胃口,所以席間沒有一個人主動提起工作的事情。
直到水足飯飽之後,法明才主動提起,“洪居士,你也知道我在寺裡基本不管降魔除鬼之事,所以你之前跟我說的那些情況,不如趁我的三位師侄都在,再說一遍?有些細節你親口說,他們能夠了解得更清晰一些。”
“好,好的。”洪居士嘴上答應的爽快,但是動作和表情卻很遲疑。過了十幾秒之後,才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氣,“哎,我,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說才好。真的是太古怪,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