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瓦爾並不與他廢話,再一次舉刀劈向他的頭顱。
郭雲峰在山上如喪家之犬般躲藏了兩天,吃不好睡不暖,而反觀另一面的劉芒,則是吃飽喝足、體力充沛,再加上劉芒的體型更高大,而且武器也更長,郭雲峰和他沒過上幾招就已經左支右絀、搖搖欲墜。
“媽的,殺生丸,乾掉他!”
隨著郭雲峰的一聲令下,一道黑影從他身後一躍而出,雙爪張開,似乎是要擁抱梅瓦爾,但是指甲上的鋒刃卻是直直指向對手的咽喉。
“十字軍聖擊!”
梅瓦爾一聲輕喝,身體裡的聖光之力如潮水一般覆蓋了符文閃爍的長牙。
這股力量過於龐大,梅瓦爾自己也不能穩定掌握,如果不能馬上擊中敵人,就只能白白浪費。
梅瓦爾揮刀斬向奔來的黑影,黑影卻憑借靈活的動作避開了這一擊。
只是他的戰鬥經驗何等豐富,見黑影的動作,立馬在招式用老時,借用手臂反震的力量,將長牙收回,從下往上一記斜撩,斬斷了黑影的腳。
黑影依然一聲不吭,被擊傷後摔落在地上,聖光之力附著在傷口上持續灼燒,讓它痛苦地翻滾起來。
見倀鬼倒地失去戰鬥力,梅瓦爾正想要上前補刀,突然身後傳來急促腳步聲,於是他謹慎地向前躍出。
還沒站穩,後腰就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他向前一個前滾翻閃出兩米遠後,站起來轉身面對敵人,一鬼二人各自佔據著等腰三角形的一個頂點對峙起來。
梅瓦爾伸手在傷處摸了一把,滑膩膩的手感和腰間的劇痛告訴他,他的腰上被割開一道傷口。
好在他穿著的戰鬥服布料厚實,且他閃避及時,否則他現在已經被橫腰斬斷。
看著梅瓦爾用手按住傷口,不複之前的勇猛,郭雲峰冷笑著開口說到,“你就吃定我了?!哈,傻波一。再給你一個機會,十萬塊,現在就放我走。你一天幾百塊,玩什麽命啊?!”
梅瓦爾用發出金色靈光的左手按住傷口,片刻後,傷口停止了流血。
而被他斬斷一隻腳掌的殺生丸,此時也已經重新長出了腳,穩穩地站立在郭雲峰身邊。
梅瓦爾在衣服上擦拭掉手上的黏糊的血液,重新握住長牙的刀柄,一臉歉疚地說到,“對不住了,劉芒,弄傷了你的身體。最近低水平的戰鬥經歷太多,讓我的應對都變得愚蠢起來。”
劉芒無語,現在是生死搏殺啊,麻煩晚點忙完了再反省!
“我去,這時候跟我客氣個啥,趕緊乾死他啊!”
郭雲峰見自己的敵人自言自語,滿頭霧水,陰沉問到,“你在跟誰說話?”
梅瓦爾笑道,“想知道?哈!我就不告訴你!”
梅瓦爾吼叫著,再次舉起長牙,使出一記突刺,刺向郭雲峰的面門。
郭雲峰撤步後退,殺生丸竄到梅瓦爾的左側想要故技重施,吸引梅瓦爾的注意,為自己的主人創造傷敵的機會。
可是梅瓦爾面對它的進攻卻是不管不顧,也一絲分神都欠奉,大聲喊道,“聖盾術!”
一股磅礴的聖光之力從梅瓦爾體內湧出,在他身外形成一個閃著金色光芒的護罩。
而倀鬼傾盡全力的一擊也被擋在光罩之外。
一直在一旁耐心等待的郭雲峰心神大震,他完全沒想到靈力還有這樣的豪奢的用法。
等梅瓦爾的刀鋒貼到面前的時候,才一個急閃把頭偏開,
可仍被敵人的刀鋒割掉了半隻耳朵。 “10!”
梅瓦爾數著秒,而手上的攻勢卻愈見凌厲,橫刀往回一收,險些割破郭雲峰的喉嚨。
“9!”
郭雲峰在鬼門關走了一回,內心的驚恐被激發出來,他轉身想逃,卻感受到一隻灼熱的刀鋒刺進自己的肩膀!
“8!”
郭雲峰向前掙扎一跳,在他肩頭的刀鋒被抽出,巨大的痛感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7!”
不殺掉這個家夥,自己是逃不掉的。郭雲峰心有所悟,轉過身面對敵人,卻看到自己的式神無能狂怒地攻擊著梅瓦爾的光罩。
“6!”
梅瓦爾見對手不再試圖逃跑而是正面迎戰,驚喜地將長牙舉過頭頂,向下劈斬。
“5!”
郭雲峰由下撩起自己的打刀,用盡全身的力氣擋開這記劈斬,並順勢將刀刃朝梅瓦爾壓去。
“4!”
梅瓦爾向後退了一步,右手將長牙送到背後,左手接住長牙並不鋒利的刀根位置。
“3!”
郭雲峰見劉芒中門大開,雙手持刀,刀尖對著梅瓦爾的胸前刺來。
“2!”
梅瓦爾不再後退,微一側身,抬起左手的刀鋒,對著郭雲峰的肚子。
“1!”
敵對的兵與匪,在這最後一秒身形交錯。在郭雲峰的刀尖抵住梅瓦爾胸口的一瞬間,梅瓦爾的長牙先一步由郭雲峰的腹部插入,直直刺穿了郭雲峰的心臟。
“0……”
隨著這最後一秒的結束,梅瓦爾身周強烈的金色光芒消失,他一腳踹開郭雲峰癱軟的屍體,抽出滴著血的長刀,反身面對一直追著他打卻毫無作用的倀鬼殺生丸。
可是此時的殺生丸也停止了動作,原地肅立在郭雲峰的屍體前,頭上的兩個紅斑發出妖豔的顏色。雖然它沒有任何動作,可這異常的舉動,還是給了站在一旁的梅瓦爾巨大的壓力。
這時候,不遠處的山林裡手電筒的光柱亂晃,嘈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群人影出現,停在安全距離之外。
幾名身著便裝,手裡拿著各種刀劍棍棒的男女上前一步圍了過來,從這幫人身上隱隱發出的靈光可以看出,他們都是除靈師。
在他們身後則是幾名荷槍實彈的警察和武警。
“不許動,放下武器!”
領頭的警察對著持刀戒備的劉芒大聲怒喝到。
劉芒此時全神戒備,不敢有絲毫分心,頭也沒回地回應道,“我是應召前來配合行動的注冊除靈師劉芒,嫌犯已經被我擊傷倒地,地上那個就是。現在他的倀鬼還在旁邊,除了除靈師以外立即清場!”
領頭的警察劉芒不認識,但是他後面的陳中華卻認得劉芒。
陳中華立刻小跑著來到領頭的警察身邊,輕輕咬了會兒耳朵。
領頭的警官看看周圍的除靈師無一人出言表示反對,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嫌犯,一揮手,命令到,“先退後。”
顯然這幾天參與行動的警方人員的傷亡讓劉芒的警告有了充分的說服力。
擁有自動化武器的凡人警察們後退遠離,現場隻留下手握冷兵器的除靈師們。
沒有了凡人在現場,一個滿頭白發身著唐裝練功服的清雋老者開口問到,“小兄弟,現在是什麽情況?”
倀鬼越是安靜,梅瓦爾的心裡越是不安,“不知道,嫌犯被我刺傷倒地後,他的倀鬼就這樣一直一動不動地守著他。我……不敢過去。”
清雋老者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從業多年的經驗並沒有讓他驕傲自滿,反而越發對命運感到敬畏。
所謂江湖越老膽子越小,反過來也可以說,膽子越小江湖越老。
畢竟膽子大的大概率活不到老的那一天。
老者雖然看不透這個倀鬼的深淺,但是從劉芒身體散發著的近乎刺目的靈光,他能判斷出這是一個已經將潛力兌換成實力的青年強者。
如果連他都這麽慎重,那麽對面絕對不是可以掉以輕心的存在。
於是清雋老者建議道,“大夥兒散開,將它圍起來。”
眼前這個穿著像是特警的除靈師是哪裡冒出來的,眾人並不知曉。但是清雋老者作為郡內老牌事務所的掌舵人,大家還是要給一些面子。
沒有誰反對, 除靈師們各自輕挪著腳步把倀鬼圍在中間,而梅瓦爾也很自覺地上前補位。
就在眾人的包圍圈剛剛形成後,倀鬼背上光滑的黑色表皮,就像斑駁的牆皮一樣,碎裂開來,還沒落在地上就散成黑霧消失。
“大家小心”,老者提醒了一句之後,眾人紛紛舉起手中的武器開始戒備。
等倀鬼的身上的黑皮全部掉光之後,一個穿著藍白色蘿莉裙,身高不過一米五的長發姑娘,出現在眾人眼前。
長發姑娘身體發出白色的靈光,像一座聖潔的雕像。
她環視一周,沒有逃跑也沒有出手,緩緩跪倒在郭雲峰的屍體邊,用潔白如蔥的手指輕輕劃過郭雲峰的臉頰,說到,“我的愛人,你終於也死了。可是為什麽你的靈魂不在這裡?為什麽你不來見我?你真的這麽絕情,要留我一個人在這世界上麽?你答應過,睡一覺醒來,我們就會在天堂……”
她沒有抬頭,一滴眼淚從面頰落下,落在郭雲峰的屍骸上,化作星光散軼。
“你們誰能告訴我,是誰殺了他?”
長發姑娘的聲音軟軟糯糯,稚嫩裡又帶著點嬌羞,讓現場的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幼,心弦都不由得被撥動了一下。
一個年輕的男性除靈師神情恍惚,忍不住就要回應,“就是……”
“閉嘴!”一個惱怒的女聲響起,聲音穿透了迷霧一般,將眾人從恍惚中驚醒。
長發姑娘看著發出吼聲的女除靈師,輕笑道,“沒關系的,真的沒關系。因為你們全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