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浩就那麽邊聽著前面兩人嘰哩咕嚕,邊在後頭漫無目的地四處張望,時不時踢塊礙了腳的小石子,薅片遮了目的小葉子。
不知怎的,這路走的,倒樂得個清閑自在,給南浩一種不真實感。
就好像,這幾天的經歷,像是做了個夢一樣。
他覺得好累。
明明,已經按照姥姥說的,嘗試過了,將那些東西都無視掉。
明明,想要逃避,依舊去過以前的生活,哪怕依舊平淡,乃至平庸。
想著,南浩的上下眼皮漸漸打起架來。
感覺磕磕巴巴的,好困啊。
心裡隱隱有種感覺。
睡一覺,一覺醒過來,就都回歸正軌了。
忽的,南浩轉過頭去,天剛剛,好像暗了一下。
不是遊雲遮住太陽的那種暗,而是在一瞬間,像是有人把燈關了,又迅速摁開。
只是,抬頭望天,什麽也沒發生。
太陽光是那樣強烈,刺的南浩睜不開眼睛。
他忙用手捂著眼,低下頭。
半晌,才緩過來。
當他再一度環顧四周,這哪還是鄉土路啊?
不知何時,他竟被領到座綠植叢生的山上,還,不知覺間爬了小一半兒了。
怪不得,那麽多樹葉呢。
不對,現在的問題不是樹葉,可問題是什麽來著?
他怎麽想也想不起來,只知道,他好困。
“快啊,快走,到地方就可以安眠了。”
“是啊,是啊,發什麽愣,快跟上。”
見南浩沒跟上來,愣在原地不走了,身後的兩個人催促起來。
那是兩聲聽不出男女的吆喝。
南浩聽到安眠來了精神,激動的回應著:“哦,好,我來了。”
他猛的轉身,只見到前面原本盯著他的兩個人,也飛速轉過身去。
見前方的兩人又走起來,南浩並沒有著急跟上,他隱約記得,跟他同行的,好像是一男一女呀?
那兩人,聲音,怎麽那麽陰柔?
還有,他們的臉,在哪呢?
剛剛好像瞥見,他們的臉,是空白的,什麽都沒有。
但,這又和南浩有什麽關系呢,接連幾天的事故,早就讓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到達極限了。
他只需要跟上他們,睡覺。
睡,睡覺。
不知怎的,南浩突然摔了一跤。
臉著地,一個狗啃泥。
他好像忘了什麽非常重要的東西,那是他人生中的至理名言。
是什麽來著?
又一陣困意湧上心頭。
他突然想起來。
對了!在哪摔倒就在哪睡一覺!
可是他好像已經睡過一覺了,那麽現在,應該做什麽?
他翻過身來,也不在乎地有多髒,就那麽躺著,雙手抱頭思索起來。
“睡過一覺,問題還沒解決的話,當然就是面對現實嘍。”
耳邊,一個低沉沙啞的嗓音響起。
“誰?”
南浩猛的坐起。
他扭頭,直勾勾的盯著前面,轉過身的兩人。
只看見,他們如白紙般的面部扭曲轉化,勾勒出了南浩極熟悉的的眉眼,與他對視。
“爸,媽?”
不對,這不對!父母早就和他斷絕關系了,而且,他,他明明是在工作啊!
對,他的新工作,協會的會員,他的目的地,是李家莊!而不是什麽狗屁的山上。
“阿浩,快跟上啊,只要到了地方就可以安眠了,只要……”
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父母,如機器般面無表情的重複著冰冷的話。
這一刻,南浩隻覺得遍體惡寒。
眼見叫不動他,前面兩人瑣性不演了,肢體彎曲作一個詭異的弧度,如同老虎般,飛撲上南浩身旁的兩棵樹,向他包夾而來。
南浩不知哪來的力氣,單手支地,一個翻身,將一人踹飛出去,將另一人摁在身下,沙包大的拳頭朝那人臉上招乎。
兩人吃了虧,左右沒想到,那三人中最弱不禁風的一個,竟然也是個練家子。
“唉唉,南浩,你他媽耍什麽酒瘋,騎我身上幹什麽?”
聞言,南浩停了下來。
身下傳來粗糙的聲音,原本被他按在身下揍的“爸爸”變成了“葛弦”
?!
開什麽玩笑?
“南浩,我想起來了,我們趕緊去李家莊吧,你別發瘋了!”
“葛弦”雙手伸著,像是試圖求饒,而後面的“媽媽”,尖銳的爪子正在緩慢的逼近。
突然,“葛弦”臉上露出得逞的笑容,腰肢猛的發力,試圖將南浩彈開,“媽媽”也發出森然冷笑,伸著爪子,悍不畏死地向南浩撲來。
南浩不躲也不閃,一時間愣在了原地,像是被嚇傻了一般,就那樣被“葛弦”掀倒在了地上。
兩人也以為詭計得逞,目標已經放棄了抵抗,發出了歇斯底裡的笑。
可是下一刻,他們笑不出來了……
“砰!”南浩手指比了個八的手勢。
他們都不由得低頭,看見胸前,被開了一個黑呼呼的血窟窿,血花迸濺,濃重的血腥味夾雜著燒焦味,呲到南浩臉上。
兩顆如同子彈一般的上著劣質油漆的彩色鐵球,不知從哪裡射出來,狠狠的透過他們的身體,深深嵌入了樹裡。
只見,兩人的軀體扭了幾下,很快就沒了活性,隨後,便像灰塵一般,隨風消散了。
南浩並不驚訝,反而用鮮血均勻的塗抹在唇上,鼻子上。
隨後,他又不知從哪薅來一手白漆,糊在臉上,儼然一副簡易的小醜妝容。
一邊望著嵌進樹裡五六厘米的鐵球,一邊感歎道:
“呵呵呵,真是稀奇,下級的倀鬼,肉體強度居然達到了辛級,就算創造出的幻覺宛若兒戲,這隻山君,禍害也不小啊。”
突然,南浩抬起頭,玩味的望向前方。
遠處,傳來了一聲響徹山林的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