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典禮結束。
回到教室,一路上何鹽耳邊都能聽到關於那位天子姬的討論。
他真的很想告訴這些人,那個家夥到底有多殘暴,但光是想想,他便有些壓抑不住內心的恐懼。
千萬不要!
何鹽在內心不斷祈禱著,然而怕什麽來什麽。
當地中海班主任走進教室,教室裡瞬間為之一靜。
“今天還有一位同學要加入我們的班級,剛才大家也已經見過面了,歡迎一下吧!”
話語落下,班級裡邊響起了熱烈的掌聲,而後已經換上一身校服的白發少女走了進來。
如此近的距離也讓人看清了她的容貌,說是驚為天人的美麗也絲毫不為過。
淺淡色的眸子璀璨的如同寶石,臉上明明帶著溫和的微笑,卻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距離感,對上那清澈的眼神,即便是再齷齪肮髒的內心都會感到愧疚吧。
姬詩刻!
少女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容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叫做姬詩刻,姬是至今仍舊讓人難以忘懷的周姬之姓氏,詩是已然遙遠卻還存在於記憶裡的情詩,刻是某個朝與某個國仍然在追求的某一盛世之刻。
“很高興能在這裡只是以一個普通學生的身份和諸君共同學習,往後還請多多關照!”
說完姬詩刻便朝眾人微微鞠了一躬。
雖然沒太聽懂她解釋名字的意思,但眾人還是為她獻上了最熱烈的掌聲。
而坐在後排靠窗位置的何鹽不知何時已經將厚厚的一疊書本堆在了課桌上,將腦袋低了下去,似乎是害怕被某人發現。
但是事實卻像是故意為難他一般。
姬詩刻緩緩從講台上走了下來,來到何杜引央的桌前。
“同學,可以將你的位置讓給我嗎?”
“呃,這個。。。”
何杜引央有些意外這個新同學居然上來就跟他提出這種要求,可他轉頭看向一旁快要將腦袋埋進課桌裡的時候,忽然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某種可能。
“好吧!”
何杜引央剛要收拾東西起身,校服的衣角卻突然被人拉住了。
他有些不解看向抓住他衣角的手,而那隻手的主人臉上幾乎是帶著祈求之色。
兩人有著三年深厚基友情的何杜引央還是第一次看到何鹽居然會對他露出這種表情,那小模樣怎麽看起來那麽弱小可憐又無助。
那個。。。”
一時之間何杜引央大為震驚,難道說這個家夥居然真的對自己。。。
可是,那種事情。。。
突如其來的炙熱感情,還有那像是在對他說“不要離開”的期盼眼神,讓何杜引央頓時心亂如麻,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的思緒。
僅僅只是換個位置而已,雖然是離他最近的位置。
“拜托了!”
姬詩刻這個時候又用她那極具感染力的語氣,還有那充滿欺騙性的白蓮一般溫柔的表情懇求道。
經過了短暫的猶豫,何杜引央還是掙脫了何鹽的手,在他不敢相信的目光注視下,何杜引央快速收拾好了自己的物品轉而走到了另一邊的空座。
“謝謝,你就放心的將何鹽同學交給我吧!”
姬詩刻對他燦爛一笑,而後又將目光轉向仿佛遭遇重大背叛變得一臉灰敗的何鹽身上。
“好久不見了,何鹽同學!”
“好,好久不見,姬同學!”
何鹽連說話的語氣都在顫抖,
並在心中狂罵自己的摯友。 不對,現在他們已經結束了。
所謂摯友,不就是應該在為難之刻敢於為兄弟兩肋插刀嗎?這個混蛋居然絲毫不顧兄弟情義,雖然在何鹽心中也認為敢擋在這個大魔王面前,多半都會被狠狠的碾死,但那個混蛋跑路未免跑得也太果斷了啊。
什麽過命的交情,友情,羈絆!在大難臨頭,照樣是各自飛。
何鹽已經看透了這殘酷的世道,來吧,反正也不會更糟了。
幾乎是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何鹽的身上猛的爆發出一股驚人的氣勢。
將椅子往後一推,黑耀石色的瞳眸被蒙上了一層亮黑色,似有磁光在其中閃耀。
感受到何鹽身上那強烈的魔力波動,姬詩刻卻沒有任何的擔憂和害怕,反而是笑得更加燦爛了。
只見何鹽的手緩緩摸向腰間,下一刻,他便十分熟練的從口袋裡取出一張紅色的鈔票,九十度鞠躬,而後將鈔票雙手遞到姬詩刻面前。
“放過我!”
聲音洪亮,卻充滿了委屈與恐懼。
就連他的眼睛都不爭氣的泛起了淚花。
那是存在於記憶深處,銘刻進骨髓的恐懼。
“誒?”
姬詩刻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腦袋歪了歪。
“你,不會是哭了吧?”
“我才沒有哭!”
何鹽咬著牙喊道。
完了,他美好的高中生活才剛剛開始就已經結束。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其他同學以後會用怎樣鄙夷與不屑目光看待自己,但就算這樣他也不會說,等著吧,等到你們看清這個暴君的真面目,陽光自然會灑落在他的身上。
“耶?不是吧,你居然真的哭了呀?這麽久不見,我好像也沒有對你什麽過分的事吧!”
姬詩刻完全沒有自己已經在何鹽心中等同惡魔的自覺,還歪著腦袋湊近他低著的臉。
或許在其他人眼中何鹽這家夥多少是有些不知好歹了,但何杜引央卻明銳的發現自己的好兄弟在面對這個女人的時候居然顫抖,背後的校服更是濕了一大片。
甚至是讓這個家夥主動從口袋裡掏出錢遞給對方,這簡直比太陽從西邊升起還要離奇。
原來只是因為懼怕這個女生所以才露出那樣表情的嗎?
想到這裡他居然莫名有些失落。
“何鹽同學,先坐下吧,不然會讓老師感到困擾的哦!”
姬詩刻並沒有去那何鹽的錢,說著還朝班主任的方向看了一眼,對方果然在瞬間便露出一副非常困擾的樣子,頭頂蒸騰的魔力緩緩浮現出一個猙獰的【德】字。
這個女人是打算慢慢玩死他嗎?可惡!
何鹽在內心咆哮,表面卻是飛快的拉回椅子乖巧的坐好。
“嗯嗯!這樣才乖嘛,我聽話的奴仆!”
姬詩刻滿意的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抹愉悅的笑容,又伸手在他的腦袋上摸了摸,只是那樣子怎麽看都像是在摸一隻寵物。
奴仆!
又是這個屈辱的稱謂!這家夥對好仆這個詞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奴仆是為主人服務的啊!
等一下,如果她登基為皇帝,整個朝國都是她的,所以說是她的奴仆好像也沒有什麽毛病!
何鹽隻感覺自己的未來一片灰暗,但即便是被套上屈辱的枷鎖,他還是要在恥辱柱上大喊!
“暴君啊!”
。。。。。。
初中部。
何糖很不開心,今天又看到哥哥和那個壞女人在眉來眼去。
而且學校裡還多了一個讓她更討厭的家夥,不是別人,正是那隻天子姬。
時至今日,她依舊記得那慘烈的一戰。
三年前!
朝都之內,匯聚了九州豪門中新時代的各家魔術子弟。
秦州原野氏,齊州呂氏,楚州項氏,燕州公孫氏,韓州韓氏,魏州魏氏,趙州趙氏,晉州司馬氏,中州杜何氏。
而那是還在杜何家的何鹽和何糖也一同出戰了。
總共十位年輕一代的最強者,聯合在一起只是為了反抗一直以來壓迫欺凌他們的暴君。
皇帝天子姬:
姬詩刻!
這一戰他們都有著必須勝利的理由,而何糖則是單純為了向將她哥哥弄傷的家夥復仇!
逢魔之時,天邊被夕陽的余暉染成了血紅的顏色,燥熱的晚風吹動著他們每一個人心中想要復仇的火焰。
“嗤!!!”
金屬摩擦地面的聲音在校場門口的通道響起,隱約可見有火花在閃爍。
空氣中的氣氛被壓抑到了極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向那宛如通向幽暗地獄的漆黑通道。
很快,一道臉上帶著猙獰大笑,眼神凶惡,渾身都散發著堪比災獸一般暴虐氣息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蓬松的白發隨風飄揚,邪意的雙瞳散發出妖異的淡光。
那是一個隻才十二歲左右的少女,手中卻提著一把比她人還高的長劍,劍刃被拖在地面隨著她的前進在地上摩擦得火花連閃,發出刺耳的噪音。
沒有任何廢話,那個暴君看著校場內的眾人,咧開大嘴,露出宛如惡魔的獰笑。
隨後便揮舞著長劍虎入羊群般的大殺四方,九州十人眾也發出憤怒的咆哮,朝著暴君發起了進攻。
那一戰,打的昏天黑地,各種術式,體術,還有科技輔助。
那時還只有十二歲的何糖同樣是使出了全力,可惜周圍的人還是一個個倒下。
尤其是哥哥為了保護她再次被那個暴君傷到的時候,她便像是失去理智一般爆發了體內全部的魔力,使用她最不擅長的體術朝著暴君踢了過去。
後來發生了什麽她就不記得了,只知道,當她再次被何鹽叫醒的時候,他們已經全軍覆沒,基本都無法再站起身。
“我們輸了嗎?”
“不,算是平手!”
順著何鹽指的方向看去,長劍被斜插在地上,而那個暴君也是再起不能。
再後來,何鹽和何糖便跟原野秋一起搬到了安城。
其實以他們三個的天賦,留在朝都或許能得到更好的培養,但他們都不喜歡那裡,也有著不得不離開的理由。
而其他的十人眾如今也都在各自的老家展露鋒芒。
本以為那個暴君會一直留在朝都當她的孤家寡人,沒想到她居然跑到這裡來了,難道還打算繼續對哥哥出手嗎?
何糖有些擔憂的想著。
這時忽然有人戳了戳她的胳膊,轉頭看去,正是那個右眼戴著眼罩的少女,對了,之前在列車上看戲的那個少女也是她。
“你有什麽事嗎?”
何糖有些不耐煩的問道。
“要不要之後分組要不要和我組隊?”
少女伸手向何糖發出邀請。
。。。。。。
分組。
這是朝國這十五年來在對抗災獸的戰爭中摸索出來的一些經驗。
除了大規模的軍團作戰,在高牆之外探索最合適的配置其實是五人小隊。
標準配置就像遊戲職業一樣:
法,遠,戰,輔,刺。
魔術士根據魔力屬性和擅長領域的不同,偏重的定位也就不一樣,當然這也並非絕對的定義。
畢竟一手拖著神光,一手舉著長劍宛如天神下凡一錘十的家夥上面才說過了。
這裡稍微一提,這個世界的魔力屬性劃分。
風,雷,水,火,土。
五大常見屬性和陰、陽,兩種極其少見的屬性,還有木,冰,金等特殊屬性,當然,還有無屬性者。
何鹽是金屬性偏戰,何糖則是火屬性偏遠,而原野秋則是風屬性偏刺。
。。。。。。
“跟誰組隊我倒是無所謂了。”
何糖很隨意敷衍了一句,雖然這麽說有些自大,但身為魔女她確實是有可以自傲的資本。
朝國會在小學畢業後便會為有資質的孩子點燃魔焰,在進入魔術學院後,初中階段除了正常的課業之外,大部分都是教導一個理論上的魔術知識,最多就是一些國家已經普及的簡單術式。
所以哪怕初中畢業,大部分學生也還只是魔術士學徒。
但打牢基礎確實是必要的事情,不然連魔術回路的看不懂,更別提什麽魔法術式,使用煉魔裝備。
這個階段對魔術士最大的提升就是充實魔術基礎,還有就是體術的修行。
體術作為舊時代為了補充魔術士本身力量的重要一環,也曾輝煌一時,甚至有魔術資質奇差無比的人單靠體術問鼎超階,成為一個時代的傳奇。
魔木和體術的區別,用朝國好理解的話來說,就是一個是仙俠,一個則是武俠。
但武功練到登峰造極,也可踏入陸地神仙之境。
可這些對於不擅長體術的何糖來說又有什麽意義呢?
魔女從生下來便擁有魔力, 不需要點燃魔焰,誕生便是一階學徒。
如今快要進入高階的何糖正在糾結自己要不要去找那個男人幫忙,直接跳級去哥哥的班級。
可那樣的話,自己不就暴露了嗎?畢竟哥哥現在連中階都還沒到,萬一打擊到他了怎麽辦?而且去找那個男人,她實在抹不開面子。
看著根本沒有將自己的話放在心上的何糖,閻更琉璃在心中暗自苦惱,畢竟在家她也是要星星要月亮父親大人都會給她摘下來的小寶貝!
不過出門的時候都已經誇下海口了,這點小事都搞不定的話,總不能回去找父親大人哭訴吧,一定會被母親大人笑死的。
“吼喔~這不是琉璃嗎?真是笑死人了,居然灰溜溜的跑回來求安慰了呀!”
幾乎已經可以想象到母親大人那討厭的樣子了。
不行,這可是出門以來她選定交往的第一個目標啊!不能就這樣輕易放棄!
等著吧,就讓你先高冷一陣好了,等將你得到之後,到時候還不是想怎麽揉捏就怎麽揉捏,一定要將她變成自己的形狀才行。
閻更琉璃在心中如此惡狠狠想著。
臉上又再次堆起了笑容,一隻手摸向了自己的眼罩。
“何糖醬,你要不要看我的晝夜魔眼?”
何糖見這個少女又開始犯中二了,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真幼稚,就不能像哥哥一樣成熟一點嗎?何糖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