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你的咖啡好了,請慢用!”
那個十分不禮貌,一臉嫌棄的店員小姐端著咖啡放在客人的桌上。
客人倒是對店員的那副屑屑的表情早已習慣了,但還是忍不住露出一臉苦笑。
這位客人名叫何鹽,年紀看起來十五歲左右,有著一頭蓬松的白灰色中長發,額前還有一縷顯眼的銀色呆毛。眼睛很大且有神,眸子就像兩顆黑耀石。
外表看起來是那種陽光帥氣的少年,事實也確實如此,這個家夥遇到開心的事情就會發出誇張的大笑聲音。
“滴滴!”
消息提示音響起,何鹽掏出一部早該被淘汰的老款手機,查看起了上面的信息。
端著咖啡剛喝了一口,還沒咽下去,下一刻就“噗呲”一下全噴了出來。
“咳咳咳!哈啊?開什麽玩笑啊!”
何鹽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角,再次確認了一下這次的任務。
。。。。。。
傍晚。
秦州車站。
“哥哥怎麽還沒回消息啊,該不會是外面的壞女人趁妹妹不在將哥哥拐走了吧,要快點回去才行!”
背著一個琴盒,穿著暗黑風哥特式無袖連衣裙,搭配兩隻絲織套袖,和剛好遮到腳踝處的披風,白皙修長的大腿下被一雙黑色的長筒靴所包裹。
那是大概只有十二左右的**色頭髮的少女,名叫何糖,她口中的那個哥哥說的就是何鹽沒錯了。
此刻她正不安的看著遲遲沒有收到回信的手機屏幕,心情有些低落。
今天一大早就從首都飛回來,還想著哥哥可以來接她,結果那個笨蛋哥哥只是回了一個“哦”就結束了,難道他就不擔心自己這麽可愛的妹妹遇到壞人怎麽辦嗎?
像她這樣身嬌體柔易。。。咳咳!總之遇到怪蜀黍的話,她這麽弱小可憐又無助,下場一定會很慘吧!
何糖在心中如此想著,對那個一點也不負責任的哥哥升起了一點點的小怨念,就一點點,也是可以理解的吧,畢竟明明她都那麽迫不及待想要早點見到對方來著。
不過她並沒有等太久便有一輛列車駛進了站台。
何糖看著是自己要坐到那班去往江城方向的車,便立馬朝著站台跑了過去。
途中不小心還碰到了一個有些奇怪的男子。
“抱歉!”
“沒,沒事。”
要說哪裡奇怪的話,這位男子身上穿著一件大大的黑風衣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臉上還戴著面具,聲音聽起來也很奇怪,有些嘶啞,感覺隨時會喘不上氣一樣。
何糖也沒有太過在意,她現在隻想快點回家。
找到自己的座位後,何糖就發現自己對面的位置也坐著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
黑長直,面容清秀,肌膚雪白,眼角下面還有顆淚痣,身上穿著一件清涼的白色夏季連衣裙。頭上戴著一個貓耳樣式的耳機,明亮的黑色眸子則是盯在她面前的智腦屏幕上。
這個少女的氣質有些清冷,看起來不是很好接近的樣子。
而且這個少女手指正飛快在她面前鍵盤上敲擊著,似乎很忙碌的樣子,所以何糖便沒有去主動和她打招呼,只是抱著琴盒靜靜的坐在她對面的位置。
沒過一會兒,剛才那個奇怪的男子似乎也是去安城的,同樣進入了車廂。
這麽巧,該不會是真的遇到怪蜀黍了吧?
少女警惕的看了眼離她位置不算的那個怪蜀黍。
“滴答!”
一滴暗紅色的鮮血,順的那個男子的袖口滴落在了車廂的地板上,何糖的小鼻子輕輕嗅了嗅,瞳孔猛的一縮。
“開玩笑的吧!妹妹只是想早點回個家耶!”
那個男子似乎早就知道了自己身上的異常,見到少女的反應後,居然毫不避諱的立馬從手提包裡取出一支注射器,對著自己的手腕就扎了上去。
“沒用的,你的身體已經開始崩壞了吧,抑製藥劑救不了感染者。”
抑製藥劑確實是「永恆醫藥」製造出來用來抵抗空氣中能讓人災獸化的病毒的,但有些情況抑製藥劑是沒用的。
比如被災獸注入了二次變異病毒,又或者就是侵蝕率達到臨界值,也就是百分之五十的時候。
以何糖的經驗判斷眼前的這個人應該是被獸注入二次病毒,卻還沒有徹底變異,雖然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方法,但都已經可以確定是無藥可救了。
“感染者?”
車廂內其他人聽到何糖的話紛紛朝著這邊看了過來,頓時車廂裡響起了一片驚恐的喧嘩聲。
“怎麽會有感染者混了進來?”
“快殺了他!”
“殺了那個感染源!”
生活在這個末世,無論大人還是小孩都不會對這個詞陌生,並對其抱有最高的戒備與惡意!
很快幾個身穿作戰服,手持槍械的武裝人員與列車長便趕了過來,將那個男子圍了起來。
“僅僅是一滴血。。。就被你發現了嗎?”
男子並沒有反抗,反而是朝著何糖問道。
“還有血液裡那種只有災獸才會散發出來的腐敗臭味!”
何糖用小手捂了捂鼻子,臉上卻格外的嚴肅。
“這樣啊~你的嗅覺還真是靈敏呢,不過我並非是被災獸感染了。。。而是主動成為了災獸!”
男子說話有些大喘氣,聽著讓人心頭髮悶。
但何糖在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雙眼瞬間變成了赤紅之色,兩隻小手不由得用力握緊了,小小的肩膀都在微微顫抖。
“快將他擊斃啊!”
有乘客大聲高喊。
三個武裝人員對視了一眼,對著男子扣動了手中槍械的扳機。
三顆煉災過的特殊子彈朝著男子射去,這麽近的距離他幾乎沒有可以躲避的可能。
“鏘!”
子彈距離男子的腦袋不足兩厘米的空中停了下來,只是發出了擊穿鋼板一般的刺耳聲響後便掉落在掉落在了地上。
“呵呵!讓你們這些廢物這麽輕易的殺掉的話,果然還是有點不甘心啊!”
“是魔術士!所有人撤退!”
列車長朝著身後的乘客大聲喊道。
這是舊時代就已然存在於世界不為人知的某些角落裡的特殊人群。
災力,就如諸多幻想作品裡的那樣,一種世界本身便存在的特殊力量。
有的人天生體內就會擁有災力,形成特殊的災法回路,也有些人是後天點燃災焰,吸收空氣中災力成長。
遠古應該是確實存在那種掌握破城滅國的強大災法術式的災法師,但如今傳承下來的災法大多都已經殘缺了,而且威力有限,只能依靠一些其他的外力來使自身強大,比如體術,或者科技。
在舊時代,魔術士顯然已經是沒落到幾乎斷絕的地步了,但新時代卻發生了逆轉,用災力複蘇這個詞來形容或許很合適。
一場帝國內卷起的災力潮汐,輻射整個世界,之後魔術士這個隱藏的職業也是從這裡開始正式出現在世人的眼前。
“呐,這是妹妹的證件,你們也感覺離開吧,不然妹妹等下可顧不上你們!”
何糖從裙擺下掏出一個黑色的證件打開展示給列車長看,而後朝他們揮了揮,表示不要來影響她發揮。
看清了何糖的證件後,列車長立馬朝著她敬了個軍禮,帶著屬下退出了這節車廂。
而剛在坐在何糖對面一直盯著智腦的那個少女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是看到何糖的瞬間,眼前一亮,嘴角不自覺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明明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此刻卻莫名的透露出一絲猥瑣的氣息。
“你是魔女對吧!和我的女兒一樣可愛。。。可惜我已經來不及回到她身邊了。。。”
戴著面具的男子看向何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溫柔。
“抱歉,妹妹知道你應該有什麽不得已而為之的故事,但妹妹必須解決掉你了,不然等下可能會更麻煩!”
背著琴盒,何糖身體微躬,腳下金屬地面突然發出一聲脆響,而後凹了進去,而何糖的身影已經瞬間衝到了男子的面前。
抬手一揮,男子的手臂被整齊削斷,直接飛了出去。
“已經來不及了。。。”
男子話還沒說完,身上的黑大衣忽然爆碎開來,臉上的面具也脫落了下來,而面具下扭曲醜陋的面龐那已經無法用人類的五官來形容了。
身邊如破碎的鏡面一樣開裂,而後一隻獸從男子的體內破殼而出。
找不到跟人類似的肢體,它只有一張大道誇張的血盆大口,軀體則是完全無規則組合的血肉動物,分不清它是否存在手臂腿腳,硬要找個類似的生物,大概和烏賊有些類似,但它只有三條近乎是觸手的肢體。
可它卻並非是軟體動物,因為它的軀殼之外依舊存在骨架之類的東西,有些像是像是用來保護自身的鎧甲,還有一根根骨刺能逼死強迫症般的隨意從血肉各處生長出來。
眼前這荒誕詭異的場景,普通人光是看到恐怕都會被嚇得失去理智。
“剛蛻變就是三階嗎?還是詭秘種!”
何糖的背後滲出一層冷汗,這絕對不是一個無名之輩,如果遇到這個魔術士全盛時期,她可能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不,就算是彌留之際,如果他還想臨死反撲,說不定也有辦法殺死自己。
果然,即便是在這樣一個秩序已經存在的國家,也要抱有隨時可能死去的覺悟。
究竟是怎樣矛盾的一個家夥,明明都已經放棄了命運的一切饋贈,主動墮落為災獸,卻依舊還保留了最後一絲善意,想要回到某個地方。
“抱歉!”
這次何糖的的話語更加誠懇,手上的攻勢卻更加殘暴。
體內的災焰熊熊燃燒,災力覆蓋在她的手上變成了最鋒利的刀刃。
又一次斬斷這隻獸的一條觸手,連同外面的骨鎧和骨刺一並切斷,但斷口處很快便會重新長出觸手來和骨刺,如暴風驟雨般朝著何糖無休止的襲來。
“吼。。。”
獸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咆哮,而後布滿利齒的大嘴上方的血肉裂開了一道縫隙,從裡面長出了一顆跟足球一般大小的類似眼球的東西。
“咻。。。”
一股災力洪流從那顆大眼珠子內傾斜而出,朝著何糖噴湧而去。
何糖瞬間如同炸毛的貓咪,頭頂的呆毛都豎了起來,上躥下跳的瘋狂躲避著這道洪流的攻擊。
而列車的牆壁在碰觸到洪流幾乎是瞬間就被洞穿了。
覆蓋災力的手指輕易便刺入了牆壁之內,何糖幾乎是倒掛在車廂的頂部快速移動著,當她來到剛才坐的位置,就發現了還在津津有味觀戰的少女,不過這個時候也就沒有時間跟她吐槽或者是說教了。
一個反向倒掛金鉤,何糖穩穩落地,腳掌微微一勾,將差點掉落的琴盒輕輕一踢,便被她抱在了手中,臉上閃過一絲肉疼之色,手卻果斷的打開盒子,從裡面取出一顆拇指大小的白色晶石,而後一把塞進了嘴裡。
“不能繼續讓它在這裡破壞了,可惜妹妹不怎麽擅長體術,要是哥哥在就好了!”
嘴上這麽說著,何糖身上的氣勢卻在快速攀升,磅礴的災力化作紅色的蒸汽從她的毛孔中溢散了出來,身上顯露出來的肌膚上都浮現出了一道道紅色的災法紋路。
何糖一邊躲避這災獸的觸手的攻擊, 還隨時提防著下一次的災力洪流的襲擊。
下一刻,災力朝著大眼珠子匯聚,獸的攻擊也因此停頓了刹那,大概不到四分之一秒。
何糖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檔,身形化作旋轉的颶風,以摧枯拉朽之勢摧毀了獸阻攔的觸手,無數到災力風刃幾乎將它整個軀體切碎,可即便這樣這隻獸還是沒能將這隻獸給殺死。
眼看又一道災力洪流即將射出,何糖將體內大半的災力都覆蓋在右腳之上,全力朝著那顆大眼珠子踢了過去。
血紅色的災力洪流在她的周身凝聚出一頭猙獰的龍形的虛影,空氣發出的爆鳴,如同巨龍在咆哮,和她一起朝著那隻還在頑強自愈的獸,撞了上去。
“轟!”
一聲劇烈的爆炸聲響之後,災獸連帶身後的列車牆壁直接被炸整片炸碎。
而何糖踢著那隻災獸飛出了車廂,在遠方石灘上硬是犁出了一條長長的溝壑,血肉都都磨成了齏粉。
“哢嚓!”
又是一聲脆響,那顆大眼珠子破碎開來,從裡面掉落出了一顆散發著耀眼黑光的晶石。
何糖的身上同樣狼狽不堪,右腳上那隻煉災金屬特製的靴子也已經完全報廢了,露出一隻像是煮熟一般紅色的小腳。
“唔嗚嗚嗚~好疼啊~”
何糖躺在地上抱著自己的右腳,不爭氣的眼淚從眼角滑落。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勉強從坑裡坐了起來。
“話說,這是哪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