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夕陽的最後一抹余暉也化作了西邊天際的一抹紅霞,某個仿佛被掏空了的不良少年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啊哈哈哈~逢魔之時已至,小爺我又活過來了!”
“哇啊!哥哥好帥!”
作為何鹽的鐵杆腦殘粉,在何糖眼中哥哥永遠是帥氣的,兩人還默契的靠在一起擺出一個十分中二的姿勢。
“咚咚咚!”
急促且劇烈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從這聲音便可聽出敲門之人是有多麽無禮。
“何人膽敢在小爺門前放肆?”
何鹽有些不爽的來到玄關打開門,就見一高大威猛,滿臉凶惡的大媽站在門口瞪著他。
“臭小子這都快月底了,你拖欠的房租趕緊給老娘交上,不然立馬收拾鋪蓋卷走人!”
包租婆扯著大嗓門就對何鹽一頓口水洗臉,頭頂的呆毛都被她那誇張的口氣吹的往後倒卷。
如同是經歷了一場狂風驟雨,何鹽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擦了擦臉,強忍著嫌棄和惡心。
“那個房東阿姨,你再稍等兩天,昨天剛出了一次任務,等酬金下來馬上就還你!”
“哈啊?你上個月也是這麽說的,趕緊交錢,要麽滾蛋。”
何鹽尷尬的撓了撓頭,打開手機查看了一下上面的余額,僅僅只夠生活費了。
無奈的歎了口氣,何鹽轉頭看向一臉呆萌表情的何糖。
“咳咳,那個何糖,哥哥有個事兒跟你商量一下。”
“哥哥是要找妹妹借錢嗎?這兩個月,那個男人給我的零花錢倒是沒怎麽花,可以借給哥哥哦,不過哥哥要答應妹妹一個條件。”
何糖朝著他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怎麽看都像是一個古靈精怪,又活潑可愛的小妹妹而已啊。
然而包租婆看著這對兄妹,臉上的橫肉都不由得抖動了一下,顯然是對他們的對話產生了莫名其妙的誤會。
妹妹,哥哥,那個男人,零花錢,條件。
這些詞匯聚在一起,她已經幻想出一場道德淪喪,人性扭曲的倫理大劇了。
“如果不違背我的底線,就姑且答應你吧!”
何鹽只能先稍稍妥協一下了,至於他說的底線,結婚肯定是不行了,泡澡夜襲什麽的更不可能了,親親抱抱舉高高的話倒是勉強可以接受。
“誒?哥哥真小氣,不應該是任何條件都該毫無怨言的滿足妹妹這麽可愛的妹妹嗎?”
何糖有些小失落,不過還是用自己的手機支付了何鹽欠下兩個月的房租。
等包租婆走後,何鹽這才在她的頭上摸了摸。
雖然說何糖和自己一起脫離了杜何家,但老頭子每個月還是會給何糖一筆不少的零花錢,而且也並非真的對她一點不在意,只是那樣的事,何鹽還未親身體驗過相同的痛苦,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去勸他放下。
連那個被稱為世界上最強的男人也有無法守住的東西,自己真的能照顧好何糖嗎?或許回到帝都才是她最好的選擇。
“呐,現在哥哥可是欠我一個條件哦,不過妹妹暫時還沒想要要哥哥做什麽,所以先留著好了!”
何糖微眯著眼睛說著,臉上浮現出一抹享受的表情,她喜歡被他這樣溫柔的撫摸。
“好的,我們現在出門去買食材,晚上回來給你做好吃的。”
“嗯嗯。”
於是兩人換了身常服,便去逛起了夜市。
。。
。。。。 在如今的末世,其他國家的人大概很難想象,國內的城市,夜晚依舊如此繁華。
除了舊時代就屹立在這顆星球上最強大的幾個國家之外,其他的大部分地區早已經秩序崩壞,甚至連國家的概念都已經失去了。
弱肉強食,在新的時代被體現的淋漓盡致,存活下來的依舊是曾經的那些強者,而弱者如果無法努力變強,那麽注定會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裡。
國是災獸最先爆發的地方,外界的人也不知道他們到底付出了怎樣慘痛的代價才頑強的存活了下來,並給全世界帶來了新時代的曙光。
在那個男人上位之前,他的父親曾用震撼了整個世界的力量,向世人證明,人類還沒有被世界所淘汰,也是那一戰,給了所以辛存者活下去的信心和與災獸戰鬥的勇氣。
而在那之後,人類與災獸的戰爭正式進入了拉鋸戰。
。。。。。。
安城的夜景雖然比不上首都的繁華,但卻有莊嚴的首都所沒有的炙熱與柔情。
“哈啊?這一根就要十塊錢,你怎麽不去搶?”
“去去去,你這小娃兒不買莫耽擱我做生意。”
一處糖葫蘆的小吃攤前,老板不耐煩的朝著一臉糾結的何鹽揮了揮手。
“哥哥~要不我自己付錢吧!”
何糖拉了拉何鹽的手,兩隻大大的眼睛攤位上擺著的糖葫蘆,糖草莓,還有糖蘋果,咽了咽口水。
雖然跟著何鹽一起生活還不至於三天餓九頓,但那個男人給她的零花錢除了想哥哥確實有困難的時候,一般都不會用,而是存起來作為她以後的結婚錢。
畢竟靠哥哥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工作效率,想要賺到什麽大錢感覺是沒什麽希望呢,就算何糖其實也不是特別在意那樣外物了,但女孩子嘛,還是會幻想可以風風光光的將自己嫁出去的。
不過一個才十幾歲的少女想這些東西是不是太早了?
可她的記憶裡,還很小的時候就已經被哥哥求過婚了耶!
最終何鹽還是給何糖買了兩根。
小女孩一手一串,可目光還留在攤位上。
“哥哥,我還想要那個糖蘋果!”
“這種東西吃多了牙會壞掉的。”
何鹽無奈的拉著她離開了小攤。
“哥哥你變了,以前不管妹妹想要什麽,你都會買給我的,快說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私生妹了?”
“非要這麽說的話,她們也確實算是妹妹吧!”
聞言,何糖一愣,難道那些家夥居然真的會背刺自己?
半獸。
新時代出現的一群特殊人類。
她們全都為女性,和魔女一樣天生便有著強大的力量,但她們之所以會被稱為半獸,是因為她們已經徹底脫離了正常人類的范疇,不管是內在還是外在。
而且她們的身體都有著一些災獸的特征,就和二次元阿宅們稱呼的那樣,她們還可以叫做獸耳娘。
但這些獸耳娘真正出現在三次元,除了一些無藥可救的hentai紳士,大部分的正常人都很難接受她們的樣子,而且相比魔女,她們更容易徹底墮落為災獸。
嗯?等一下,這麽說的話,將打工掙來的錢拿去幫助外圍區那些半獸的何鹽其實也是個hentai?
那他做那些事情的目的是什麽呢?獸耳娘養成計劃?
原來不知不覺間,哥哥已經做了那麽多的準備了嗎?
想到這裡,何糖看向他的眼神都變得極其幽怨。
“怎麽了何糖?”
“哼!哥哥這個hentai獸耳蘿莉控!”
“哈啊?”
何鹽一臉茫然。
。。。。。。
去超市買了一些食材,兩人便準備回家。
“嗚!!!”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響起。
地面傳來一陣震動,立馬便有一群身上穿著反光背心的治安人員開始有序的撤了街上的群眾到地下避難所避難,人們對此似乎也早就習以為常。
何鹽拉著何糖的小手混在人群中也想要去地下避難所避難,可是那些穿著反光背心的治安人員中有一人突然喊住了他。
“耶?何鹽,何糖也在啊,都省的去找你了,那等下就拜托你們了。”
“我不是,你認錯了。”
何鹽單手捂著臉,想要繼續跟著人群走,那人卻主動走了過來,十分自來熟,單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以我的眼力,怎麽可能會看錯,不過昨天晚上你好像也沒費多少力吧,怎麽看起來還是那麽虛啊,你還這麽年輕,這個樣子,只能當一分鍾的硬漢以後是沒辦法讓小何糖幸福的,不如將她讓給我吧,你知道我的,一定會好好愛她的!”
何鹽額角青筋暴起,可還沒等他說什麽,何糖便一把推開那人,然後抱住了何鹽的胳膊。
“哼!哥哥的身體虛不虛妹妹最清楚了,我們一定會幸福的,就不勞你這個壞女人擔心了。”
“哎呀哎呀~何糖還是那麽可愛呢,好想把你抱回家每天都狠狠的親熱親熱,一整晚都不讓你睡覺的那種哦!”
那人蹲下身有伸手在何糖的小臉上捏了捏。
“唔嗚~哥哥~這個壞女人調戲你的未婚妻了!”
何糖只能求助的看向何鹽。
“夠了,你這隻老司姬!”
何鹽隻好將何糖護在自己身後。
而那人卻是站直了身體,高挑的身材居然比起已經一米七出頭的何鹽還似乎高一些。
“喲~小鹽子,今天吃熊心豹子膽了,但這麽跟我說話了?”
“咳咳!秋,在何糖面前給我點面子嘛!”
原野秋,秦州原野家的大小姐,同時也是何鹽的頂頭上司,巡司的一個分隊長,雖然隊員目前就只有何鹽一個。
巡司的職責總得來說就是負責治安管理,這個職權的范圍很廣,尤其是新時代出現的各種特能事件,都歸他們管,其中組成部分也非常複雜。
而打撈隊就是其中之一。
打撈隊簡單來說就是撿破爛的,只不過他們撿破爛的地方卻是在虛境之中。
虛境並不真實存在於這個世界,只不過新時代開始後,它的虛境之鏡就會隨時如投影一般在現實空間中出現。
而虛境的門無論是開啟還是關閉都會出現劇烈的空間震動,這十五年的時間裡,人類在付出了無數生命作為代價後,已經大致摸清了虛境開啟和關閉的規律。
之所以會讓人前仆後繼的去虛境裡冒險,那是因為,這裡的的風險與機遇並存。
虛境,那就像是一個破碎世界的殘片,裡面可能存在著未知的怪物和危險,也可能留有未知文明的殘存的火種。
何鹽之所以會成為打撈隊的隊員,有原野秋的一部分原因,還有就是他似乎可以看懂那些並不存在實境文明的文字與符文。
文明之間的碰撞,最初的一步也是最困難的一步,那就是文字和語言,要如何才能理解文明遺骸上面那些刻畫或者紋路表達的意思。
打撈隊就是專業負責進入虛境尋找有用物品的小隊。
沒有辦法,哪怕是以人類目前的力量依舊不是災獸的對手,只能龜縮在高牆之內,尋找這個世界之外的力量快速壯大自己。
“你趕緊準備一下吧,等虛境開了跟我一起進去看看。”
原野秋在何鹽的肩膀上拍了拍,語氣不容拒絕。
“可是我的裝備沒帶啊!”
“這裡有巡司製式的套裝,先勉強應付一下吧。”
說完,原野秋便將兩個黑色的盒子遞給了兩人。
見躲不過去了,何鹽只能接過這個巡司製式的納米粒子儲存器。
然後從胸口的項鏈上摘下一塊黑色的小金屬片,安裝進了黑色的凹槽裡。
那小金屬片上很快浮現出一段信息。
巡司上士:
杜何何鹽。
身份確認完畢!
將黑盒放在胸口上,黑色的納米粒子從裡面湧出,形成一套漆黑的機械戰甲覆蓋在何鹽的身上。
這種製式戰甲經過測驗,可以抵禦一階異獸種的大部分物理攻擊,還可以增幅一個標準學徒魔術士百分之三十的體能,除此之外都是一些輔助作戰的功能。
同階的人類與災獸作戰的最大劣勢不在於雙方的破壞力差距,而是容錯率。
即便是魔術士,擁有一些防禦的手段,但他不可能保證一次都不被災獸傷到,只要被災獸傷到,被注入二次變異病毒,便會感染,要不了多久就會變成一隻新的災獸,所以可以抵抗災獸攻擊,而且輕便易攜帶的納米機械戰甲就尤為重要了。
而災獸不僅有著各種獨特的攻擊方式,還擁有強到誇張的自愈能力,如果是沒有煉魔的武器根本無法殺死災獸,而即便是魔術士拿著煉魔武器想要快速殺死一隻災獸同階的異獸種也不容易。
當然實際作戰中還有很多影響勝負的原因。
“對了,秋,昨天那個委托任務的酬金怎麽還沒下來?”
何鹽忽然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情,任務都已經完成了,但他卡裡的余額卻沒有漲是怎麽回事啊!
“呃,那個,情況好像有點複雜,委托人已經死了,酬金的話。。。”
原野秋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畢竟那個任務是她搶下來的。
“所以告訴我有訂金,讓我死心吧!”
何鹽欲哭無淚。
“嘛~不用那麽悲觀嘛,錢肯定還是有一些的,只是情況有些複雜其中牽扯到一些上面也頭疼的家夥,說起來我們也是夠幸運的,碰到那些家夥居然還能活著回來。”
“那些家夥?”
“嗯,昨天那些家夥應該是災魔神教的!”
仿佛是在說什麽忌諱的存在,原野秋將聲音壓得很低,視線還在四處張望,像是擔心會出現什麽可怕的存在。
災魔神教,這是個極其詭異且神秘的教庭組織,國高層對這個教會的態度似乎有些曖昧不清。
即便是那個男人在提起災魔神教的時候,言語都會變得諱莫如深。
想到這裡,何鹽也是一陣頭疼,本以為只是一個簡單的營救任務,沒想到居然會招惹到那樣的存在,最關鍵的是,委托人居然還莫名其妙的沒了,也不知道最後還能拿到多少酬金。
看來這次進入虛境得稍微認真一點了,不然老是找何糖借錢什麽的,搞得他好像是個喜歡吃妹妹軟飯的小白臉一樣。
如此想著,何鹽又看向了同樣換上裝甲的何糖。
“有什麽問題嗎?哥哥~”
“無事,等下何糖只需跟在我身後便可,到時即便是被困於萬獸之中,我也定能帶你殺出重圍!”
一把黑色長戟被何鹽抗在肩上,渾身中二之氣爆發,不過在何糖眼中,哥哥仿佛在霸王再世,勇冠三軍!
“哥哥好厲害!”
瞬間化身小迷妹的何糖小臉微紅, 眼中全身崇拜的小星星。
“唉!一分鍾的真男人而已,可憐的小何糖。”
原野秋一臉惋惜的歎了口氣。
“轟隆!”
空間忽然發出一陣震動,隨後遠處的已經無人的街道上突然亮起了一個小黑點,下一刻,那個下黑點便像是炸彈爆炸開一樣,瞬間席卷了周圍的一大片區域。
“報告,空間震動等級五級,無人員傷亡!”
有巡司的人在朝著上級匯報,而一批黑甲人已經抬著四個圓柱的黑色金屬體朝著震動停息的爆炸中心靠去。
隨著他們將四個圓柱金屬體放下,而後啟動了開關,幾門魔力屏障就已升了起來。
而後又是一大批裝備統一的武裝人員作為先頭部隊迅速進入了虛境為打撈隊掃除障礙。
“虛境內未發現異常生物!”
等到裡面傳出消息後,已經換上一身白色機械鎧甲的原野秋右手一抬,做出一個進發的動作。
“走吧!該我們出場了!”
說完,便朝著中心處走去,何鹽和何鹽都跟在了她的身後。
當然巡司肯定不止他們一只打撈隊,但他們卻是最先到達的小隊。
三人來到剩下沒有屏障的一面,便看到了虛境的大門。
雖然說是大門,但它只是一個黑漆漆的空間黑洞,根本看不到裡面到底有什麽。
驗證過身份後,三人又開始了他們的虛境探險之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