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塔。
一位年過五十,兩鬢斑白的中年人屹立於雷霆塔的塔頂,他沒有穿納米戰甲,但身上卻有雷霆凝聚成了一副最堅固的鎧甲。
他目光如電,雙手釋放不斷釋放著雷霆,再由塔尖的法陣形成了天穹之上的雷霆魔域。
雷霆塔本身也是一件天相武器,製造雷暴也不過是最基礎的能力,再配合一位雷屬性的超階大師的力量,在他的超階內幾乎是絕對是死亡魔域。
雷屬性具有強大的穿透和傳導性,所以無論數量多少,哪怕是五階的災獸,沒有對雷霆的特殊抗性的話,基本都是死路一條。
這也是龍城身為邊關,同時被地面和海裡的災獸群圍攻依舊固若金湯的原因。
一般來說災獸群這種程度的襲擊基本就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然而不出意外的話還是出意外了。
“咻喔!!!”
一聲通天徹地的巨吼聲讓籠罩城市的超階都在劇烈的震動。
而下方的城市就像是遭遇了一場核爆的衝擊波一般,窗戶的玻璃盡皆破碎,一股無形的力量壓的還處在城市地面的巡司等人全都跪倒在地緊緊的捂著自己的耳朵。
在聲音襲來的瞬間,何糖便已經撐起了一個魔力屏障,也只是瞬間便被壓爆,但好歹還是為眾人抵消了第一波的傷害。
“開什麽玩笑啊!六階魔災獸?”
何鹽艱難的抬起頭看向天穹之上緩緩放大的生物。
“你們這邊動不動就是這種災獸降臨的嗎?”
“不,這種級別的魔災獸,我在這裡三年也是第一次遇到。”
薑初音望著那隻比空中艦船都不知大了多少的龐然大物,臉上少見的浮現出一抹不安之色。
而另一邊的項隕就實際多了,已經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喂!老頭子,趕緊來龍城支援,不然我跟小洺就要共赴黃泉了。”
“六階的災獸王啊!搞快點!”
收起手機,項隕長呼了一口氣,扛起一杆霸王槍,一隻手強行握起羋洺的一隻小手,目露深情的盯著對方那滿是滿是嫌棄的眼神。
“小洺,如果真的城破了,我也會為了保護你戰鬥到最後一刻!”
如果單從路人的視角看到這一幕,說不定還挺讓人感動的。
“這裡好像你才是最弱的吧!”
羋洺絲毫不給面子的掙脫開了項隕的手。
“唔嗚嗚~鹽哥!你看她,好過分,明明我也有二十級了!”
項隕一臉做作的假哭,撲進何鹽的懷裡求安慰。
身為一個妹控卻總是被妹妹嫌棄和討厭,何鹽雖然沒有真正體驗過,但大概能理解他的悲傷應該是真的。
“乖喔,不哭不哭,平時大多時候,我也是被何糖保護來著,沒關系的!”
何鹽幾乎是脫口而出,還習慣性的摸了摸他的頭。
“呃。。。被你這麽一說,我突然更難受了!”
有個超可愛,還超厲害的妹妹可以抱大腿什麽的,項隕嫉妒到想死。
“好惡心!”
×2
羋洺和何糖幾乎是同時說出口,不過兩人感覺惡心的對象都是項隕就是了。
什麽啊!居然在哥哥懷裡撒嬌,不知道那是她的專屬特權嗎?
何糖氣呼呼的想著。
薑初音看著這群還能有心情在意那麽無聊的事情的家夥,至少知道了一點,他們都是和自己一樣具備面對這個殘酷世界的勇氣的人。
真正的猛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直視淋漓的鮮血。
迄今為止,朝國的絕大部分領地都曾被災獸群攻破過,而那樣的結果可想而知,其中也有曾經的安城!
新時代和舊時代的人們最大的區別,大概就在於,新時代的他們還在努力成長,而舊時代的先輩們或多或少都已經麻木了。
那些人並非不抱希望,並非不具希望,只不過大多數為了新時代的他們有更多的時間成長,將自己化作了養料和黎明前的燈火。
。。。。。。
天穹之上。
那是一隻通體亮白,外形和巨鯨類似的巨災獸,身上完全沒有任何可以飛行的鹽翼之類的肢體,但它卻像是在海中一般自由的在天穹之上遨遊著。
它的身形還在緩緩放大,代表著它正在降低高度,在何鹽他們的視角看上去,用這天蔽日來形容再合適不過。
它並沒有其他的災獸那樣醜陋的外表,甚至它那光滑的皮膚還能反射陽光,但它給人的壓迫力,就讓人忍不住產生一種隨時可能會被它輕易碾死的直覺。
六階便是如今藍星上,站在獵食者頂端的存在,而且六階的災獸在破壞力方面遠超過一位同階的超階大師,因此每當六階的災獸之王入侵的時候,對於普通的城市來說基本就已經注定了破滅的結局。
“咻喔喔喔!!!”
災獸之王再次發出怒吼,這次雷霆塔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以塔尖為頂向四方輻射出一道錐形的雷霆防禦網。
而站在高塔之上的中年人深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恨意已經扭曲成了暴虐與瘋狂。
舊時代有很多想他一樣的人,親眼目睹自己的家人被災獸吞噬,卻無力改變。
不同的是,他如今已經登頂超階,擁有了向那些怪物復仇的資本。
以他的力量,如果隻想著防禦對方的破壞,等到其他超階支援的話,恐怕還是會損失慘重,而且他也不願意在憋屈的被動挨打了。
雷霆塔的聚魔法陣全力運轉,在塔尖形成了一個漩渦黑洞瘋狂吸收著空氣中的魔力。
風起雲湧,天空徹底被黑雲所籠罩,此刻,日月無光!
“全體巡司!殲滅來犯災獸群,開戰了!”
宛若雷鳴般話語落下,便是敲響出擊的戰鼓。
一道道身穿製式裝甲的巡司躍向城市高處準備迎接他們的戰鬥!
“轟隆!”
一道比肩雷霆塔,足有五百余米,背負雙翼的巨大雷霆虛影突兀的浮現。
下一刻,雷霆虛影一躍而起,展翅飛向空中的災獸王,接著又從腰間拔出一把長刀,猛的向空中一斬。
“吼喔!”
只聽見災獸王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而後天空之上便下起了一片血雨。
巨大的血珠落在雷霆塔的防護網上,發出刺耳的聲音,像是什麽東西被腐蝕了一樣。
兩尊龐然大物在空中開始激戰,而災獸群也在此刻向城市發起了自殺式的攻擊。
它們就像是飛蛾撲火一般撲向防禦網,至少是三階的災獸,在觸碰到防禦網的瞬間便被上面狂暴的雷霆擊穿。
即使這樣它們還是不怕死一樣的前仆後繼,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吸引著它們。
無數的災獸群撲在防禦網之上,它們靠著頑強的生命力還在拚命的想要突破防禦網的阻攔。
這時明顯體型要大上許多飛行魔災獸身上燃燒起了幽色的火焰,化作流星般撞向了防護網。
伴隨著一陣雷鳴與爆破的聲音,幽色的火焰在防護網上炸開。
緊接著便是如同海水倒灌般的災獸群從被炸開的大洞湧了進來。
刹那間,一隻赤紅的箭矢拖著長長的尾焰射向了湧入的災獸群。
“轟隆!”
又是一聲劇烈的爆響,赤紅的火焰吞沒了發片的災獸群。
但這樣的殺傷依舊沒能讓災獸群瘋狂湧入的速度有半點的停滯。
數千名巡司也在此刻拿起煉魔武器朝著入侵的災獸群開火。
何鹽他們同樣也已經全副武裝,朝著湧入的災獸群發起了進攻。
潮水一般湧入的災獸群,在遭遇巡司的密集打擊後也如雨點一般墜落,但數量卻依舊看不到盡頭,短短數息之間便擊落了上千的災獸群。
“咻咻!!!”
面對巡司的阻擊,災獸群中也有能遠程攻擊的災獸開始發出魔力束向人類反擊。
“轟隆!”
防護網的另一邊又被災獸鑿開了一個口,巡司只能分散火力。
“吼喔!!!”
這時一隻體長接近三百米,通體黝黑,長滿黑鹽的飛行魔災獸突然降臨,兩隻巨大的利爪直接踩在防護網上,上面的雷霆接觸到它的利爪卻被一層黑色的魔力隔絕了。
從體型和那股溢散的磅礴魔力不難推測,這是一隻五階的災獸。
黑色的魔力和雷霆劇烈衝突發生爆炸,雷霆塔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肉眼可見的防護網開始不穩定的閃爍,沒一會兒便像是斷電了一半徹底消散。
這時眾人也才完完全全看清天空之上足以讓密集恐懼症發瘋的恐怖場景,似乎只有用鋪天蓋地才能形容眼前的一幕。
繞是已經死過一回的何鹽看到這宛如末日降臨的場景還是忍不住頭皮發麻,他的腦子忽然想起那已經被他深深埋藏起來的記憶片段。
安城城破的時候就如此刻一般,天空一片灰暗,看不到一點光亮,大地開裂,城市化為廢墟,災獸群獵殺著每一個活著的生命!
何鹽甚至能感受到它們散發出來的情緒,那是一種莫名其妙的憎恨!
“何鹽,我們該走了,離開這個已經看不到希望的世界!”
“去哪?我也不知道,但我們承載他們的希望,是應該做點什麽吧!”
“旅行?不,我們只是在漫無目的流浪罷了。”
“除了你,好像已經沒有能守護的東西了呢!”
“回家?我們還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嗎?”
“對不起,我不該這麽說,嗯~有你的地方就是家哦!”
粉紅色的漂亮閨房,慘白色的實驗室,還有那有些熟悉卻怎麽也想不起是誰的聲音。
“笨蛋!現在可不是發愣的時候!”
薑初音拿著一根法杖在何鹽的腦門上敲了一下,將他的意識喚回了現實。
“抱歉!”
何鹽不好意思的說了一聲,舉起魔力炮便朝著空中的災獸群開火,眼角的余光還是忍不住朝著何糖的方向看了一眼。
“嗚~”
一聲奇特的號角聲忽然在這片戰場上響了起來。
何鹽和何糖的身體都本能的顫抖了一下。
“援軍終於來了嗎?”
薑初音倒是送了一口氣。
很快更加密集的火力覆蓋了龍城的天空,是軍方的部隊趕到了,他們同樣是製式的裝甲,但造型略有不同,而且配備有大量的重火力武器。
正規軍的火力壓製明顯的要強出巡司很多,畢竟雙方擅長方面都不一樣,而且部隊的數量也遠多於巡司!
當然,其中大部分都不是真正的魔術士。
這種大規模軍團作戰能起到突出作用的只有四階以上的戰鬥單位,而以下的面對密集的魔力炮轟擊也只是被轟成渣渣,所以哪怕是刻印魔術回路的普通軍人掌握了鍍魔武器,數量足夠的情況下,照樣是可以對災獸群起到有效殺傷的。
只不過普通人這樣使用煉魔武器遭受的魔力侵蝕幾乎難以逆轉,他們都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力換取對抗災獸的力量。
接著軍方內又接連有三道身影飛向天空去迎擊那隻五階的災獸。
於此同時,遠處的天邊又射來一束粗到誇張的魔力光束,直接清空了一大片災獸群。
一架高達左臂架著光束炮,右手握著鐳射光劍也加入了戰場。
果然,雖然超凡確實是很強,但要說帥的話,那還得是機甲!
“機甲才是男人的浪漫!”
何鹽的中二之魂熊熊燃燒,收起魔力炮,手握長予,一聲大吼便衝上了天空。
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沒於萬災獸之中!
當然何糖是不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手中的箭矢釋放的速度快得出現了殘影,幫他清理周圍比較強的魔災獸。
攤上一個時不時就會犯病的哥哥,還能怎麽辦呢?不過就算他那張帥臉被打得鼻青臉腫,何糖大概也沒有辦法真的嫌棄他吧!
見狀項隕也想要去直面災獸群,在自己妹妹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實力, 然而羋洺一把就給他拽了回來。
“我可沒那種實力可以掩護你,你要是被災獸一口咬掉了腦袋的話,我也沒辦法救治你!”
“誒?小洺果然還是會擔心我的對吧,哥哥我好開心!要是不說那麽可怕的事情就更好了,所以小洺就是口嫌體正直的傲嬌吧!”
項隕一臉幸福的說著,身體還像是某種無骨生物一般扭來扭去。
“呵呵!你還是趕緊去死一下吧!”
羋洺果斷的放開了手,臉上的嫌棄是個人就能看得出來。
而飛上天空的何鹽就宛如戰神一般左衝右突,長戟每次揮刺都會帶起災獸的大片血肉,雖然沒能直接殺死同為三階的災獸,但殺戮的感覺漸漸讓他產生了一種不得了的愉悅感。
就像是卸下了所有的枷鎖,不需要顧及任何事情,只需要殺戮就夠了。
黑曜色的眼眸被染紅,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愉悅讓他忍不住肆意大笑。
“天誅地滅!”
此刻,還沒有的午巡之時,他也沒有借助那股世界之外的力量,但何鹽還是下意識的用出了那招。
在背後的背包放著一面像是月亮一般的盾牌,正在散發著淡淡的幽色光輝,上面同樣有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
耀眼的魔力長予被何鹽投出,帶著無堅不摧的威勢從下往上貫穿了災獸群,將黑暗的天空一同貫穿。
一束太陽的金色光輝灑落了下來。
望著天空中唯一的一束光,意外的,這次他並沒有厭惡被陽光照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