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仍在繼續,不過基本沒有出現什麽能讓何鹽在意的東西。
說到底,就算是神州商會拿出來拍賣的東西,還是打撈隊在虛境裡撿的破爛,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大部分都內部消化了,來這種地方完全就是為了撿漏。
當然,也不能說毫無意義吧,只不過在何鹽他們看來確實都是些破爛。
例如隔壁的曹老板就拍下了一根法杖,實際上,這根法杖本身就鑲嵌著一顆三階的魔晶,還刻印了一個屏障類的魔法術式。
單從賣相和表面數據來說,對四階以下的魔術士的實力都會有不小的增幅。
然而這件東西根本不是虛境出土的,何鹽可以確定,肯定是辰湖科技的產物。
他們掌握了太多虛境文明的產物,想要複刻一些道具並不是難事。
對此,何鹽是深感不恥。
“這跟他們賣的煉魔裝備有什麽區別?這不是在騙錢嗎?”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煉魔武器畢竟是管制裝備,一般人根本買不到!”
項隕這麽一說,何鹽瞬間就聯想到了朝國內部的許多黑色交易。
這種事情身為官方勢力的神州商會會不明白嗎?他們當然明白!因為人性的貪欲是無法滿足的。
身為官方勢力,他們首先是為朝國的軍方服務的,而那些非官方的勢力想要從他們手中拿到想要的東西就只能出更大的價錢,甚至不用懷疑,每年都會有大批的煉魔裝備流向朝國境外。
而龍城正好就是通向境外的出海口。
這裡有多少黑色交易想都不敢想。
“你們家就沒想過管制一下嗎?”
“為什麽要管?”
項隕的回答再次讓何鹽一愣。
對呀!為什麽要管?
九大世家確實是如今各州實際上的統治者,但明面上依舊是朝都的最高內閣管理整個朝國。
其他世家的態度究竟如何,何鹽不得而知,但在皇帝登基之前,他們毫無疑問只會,也只能先顧好自己的利益,這也是人之常情。
龍城以內,坐擁大片煉魔金屬礦,又是邊關要塞,國外勢力入境也會在這裡停留,這便是天然的優勢。
所以,只要不觸及底線,哪怕是那位司寇大人也不會多管。
或許是看穿何鹽心中的顧忌,坐在他身旁的薑初音端起茶杯輕輕呡了一口,而後略帶戲謔的說道:
“或許終有一天他們會因為傲慢而付出一些代價,但如果那樣的代價不足以讓他們望而生畏的話,欲望的火焰,就會讓他們徹底淪為貪婪狡詐的野獸!”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嘛,有些事情也不是我們說管就可以管的,其中的利益關系錯綜複雜,一時半會兒我也解釋不清楚,鹽哥不清楚,你還不清楚嗎?”
項隕急忙辯解道。
薑初音沒有繼續反駁,她就是因為明白,也無力去改變什麽,所以才會出現在這裡。
在幾人的閑聊中,壓軸的最後一件拍品也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而且出乎意外的根本沒有其他人願意競拍,因為這是一件真正的煉魔裝備,一個造型為玄色的龍頭的收納盒。
大屏幕上還有納米裝甲的呈現圖,整體位暗金配色,核心和戰甲上的魔術回路呈現耀眼的金黃色,宛如熔岩在流動。
而這套裝備的數據就是何鹽看了也眼饞,這是一套適用二階到四階的裝備,最高可以提升一個標準四階魔術士百分之五十的體能,
和百分之三十的魔力輸出。 魔力溢散微乎其微,自身的抗性也達到了四階裝備的頂級。
但相對應的這套裝備對魔術士的精神力以及身體數值也很高。
光從數據來說完全碾壓了何鹽現在用的玄銀盒,不過他也就只是稍微眼饞一下罷了,畢竟再好的鞋,也只有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絕對不是因為貴的離譜,他根本想都不敢想。
“既然沒人要,那本公子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項隕忽然臭屁的起身用一個極其誇張的價格拿下了這件裝備。
“這次的拍賣會還真是令人失望,但願你說的那個東西能有點用吧!”
薑初音一臉索然無味的說道。
“放心吧,小爺我的眼神可是很好的!”
何鹽安撫道。
“是嗎?那你可以告訴我,那個女人比我好在哪裡嗎?”
薑初音微微靠近何鹽的臉龐,一隻小手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胸口上畫著圈圈。
感受到對方呼出的熱氣,還有那精致到挑不出任何毛病的面容,何鹽實在沒有辦法昧著良心說她不如秋!
“那個。。。你們不一樣,沒辦法比較!”
“不一樣?是因為一個是喜歡,一個是被喜歡嗎?果然,太容易得到才不會珍惜,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哼!真是個沒有良心的狗男人呢!”
薑初音不屑的咧了咧嘴,而後歪過頭看向另一邊的何糖。
“何糖你聽見了嗎?你哥哥這樣的人渣,你對他太好了,最後只會輸得很慘哦!”
“唉?琉璃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誒。”
何糖的內心出現了一絲絲的動搖,抬起頭看向自己喜歡到不行的家夥,那副尷尬的樣子,該不會是被她說中了吧。
“人渣什麽的是不是太過分了?”
何鹽覺得自己有必要再挽救一下自己在何糖心目中的光輝形象。
“你還有什麽好值得抱怨的嗎?你這個人渣!”
薑初音的目光早已經看穿了這個混蛋的本質,硬要說有什麽出入的話,大概就是這家夥的下限比她想象的還要低。
“沒有了!”
最終何鹽還是在對方的淫威下選擇了低頭,不過,就這點小事就想要挑撥他跟何糖的感情,未免也太小看他們了。
剛這麽想著,何糖卻忽然起身,接著她就拉著薑初音坐到了另一邊的沙發上,小聲的交談著什麽。
臉忽然感覺有點疼。
拍賣會結束,過了一會兒,便有侍從帶著物品來到包房。
薑初音拿過那個魔方一樣的金屬盒,仔細觀察起來,卻看不出任何頭緒,於是就將這東西扔給何鹽。
“這玩意兒怎麽用?”
何鹽接過打量了一下,很快便將六面的圖案全都記在心中。
下一刻。
數道魔術回路在何鹽手臂上亮起,魔力凝聚為黯金色的金磁從他的手心湧出,並附著在金屬魔方之上。
雙手緩緩分開,金磁不斷灌入魔方之內,魔方開始扭動,過了一會兒,何鹽眉頭一皺,魔力斷開,魔方從新落回他的手中。
“怎麽了?”
薑初音也皺眉問道。
“我知道怎麽用了,之後我會告訴你,這裡不是使用這件東西的地方。”
說完,何鹽便將魔方還給了薑初音。
其他人也沒有多問,幾人出了包房,隔壁的曹老板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曹老板還有什麽事要處理嗎?”
“嗯,接下來才是我這次來的主要目的,自由交易!”
聞言,項隕和薑初音看向這個曹老板目光都有些玩味了。
龍城內出了官方的商會之外,還有一個地方更能吸引這些人。
好聽的說叫做自由交易市場,俗氣的說就是黑市。
黑市位於城區的邊緣地帶,是真正的三教九流匯聚的地方。
一行人來到這裡,何鹽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就像是安城的南城老街,雖然是邊緣地區,環境相對較差,但這裡匯聚的人可一點不少。
步行朝著裡面走去,街道的繁華,讓人不禁懷疑這裡是在辦廟會。
沒過一會兒,一對正在逛街奇怪的父女就引起了何鹽的注意。
父親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多少的中年人,身上的一副十分樸素,最引人注目的其實是他的左臂是一隻裸露的金屬義肢。
以如今的醫療條件,就算是胳膊被砍斷只要時間不是太長,也有機會重新接上,當然也可能是他的整隻手都被完全粉碎了,或者是有什麽不得不截肢的原因。
這個中年男人的臉上寫滿了滄桑與麻木,可是何鹽卻看到他在哭。
這個隨時可能流血丟命的時代,眼淚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也沒有人會因為他人露出淒慘的一面而殘生同情心,因為弱小就是原罪。
讓何鹽在意的是男人眼中的那抹深深的無奈與不舍。
再看被他抱在懷中的女兒就不會奇怪了。
因為那是一個亞人少女,哪怕有帽子遮住,但那雙琥珀色的豎瞳還是表明了她的身份。
看體型,就算還不到五歲也差不遠了。
也就意味著,這個女孩隨時可能會出現征兆。
女孩手中拿著一根糖葫蘆津津有味的吃著,似乎還不知道自己將會面對命運。
“哥哥~”
何糖的聲音在這時想了起來,她的小手也握緊了他的大手。
何鹽只是搖了搖頭,繼續朝著街道深處走去。
“我還以為你會像個英雄一樣做點什麽,看樣子你也已經墮落了嗎?”
薑初音面帶笑意的說道。
“我也是巡司的一員,很早我就明白,這種事情根本管不過來的,而且這裡也不歸我管!”
說著何鹽也是自嘲一笑。
“至於英雄什麽的,原來我在你心中的形象這麽偉大嗎?”
“呵呵!我只是覺得像你這樣的中二少年應該會幻想過成為世界的救世主之類的!”
“中二什麽的,你好像沒有資格說我吧,你這個邪氣眼!”
“啊哈哈一你真是很會激怒我呢,所以想好怎麽死在我手裡了嗎?”
薑初音眼神如刀,周身又開始散發出嚇死人的怨氣,就算是沒對黑化的何糖都沒有這家夥給何鹽的壓力大。
“薑同學,冷靜一點,我不是那個意思!”
何鹽立馬認慫。
英雄什麽的,在那個時候的回憶裡確實是這樣認為的,就想是童話裡擊敗了惡龍的英雄一樣。
已然久遠的幻想破滅,此刻回想起來還是讓這個心思老成少女難得的有些惱羞成怒了。
一行人打打鬧鬧又走了一會兒,何糖忽然拉了拉何鹽,然後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麽。
聞言後,何鹽有些好笑的叫住了曹老板。
“先不著急,項少,這附近有沒有稍微偏僻一點的地方?”
項隕若有所思,目光不著痕跡的往後方某處掃了一眼。
“跟我走吧,這裡我還是挺熟的!”
隨後一行人跟著項隕走街串巷,來到一出畢竟偏僻的街道,不遠處還有一家藥店,不過開在這種地方的藥店怎麽想都不會太正經吧。
就在項隕挑著眉,說那裡是個好地方的時候,一群頭上纏著黃色頭巾的家夥將他們圍了起來。
人數大概有二十余人,各個身材魁梧。
“各位先生小姐,午安!”
一個穿著西裝,其貌不揚,身材與其他人相比之下較為瘦小,手中卻拿著一根長長木杖的男人站了出來,朝著他們紳士一禮。
“你們是什麽人?跟了我們這麽久是有什麽事嗎?”
何鹽也淡定的站到了瘦小男子的面前。
“幾位是外地來到吧,難道不知道龍城自由市場的規矩嗎?”
“什麽規矩?”
“看來你是真的不懂哦!”
瘦小男子稍稍松了一口氣,而後面色變得不善起來。
而他都沒注意到後面的項隕已經在努力克制不讓自己笑出來了,薑初音看向他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我就直說好了,這片地盤都是歸我們太平天教管的,我們教主和龍城的司寇大人關系莫逆,如今這世道太亂,巡司的人手有限,所以這邊地方便由我們教會的人管理,也負責保護所有進入這裡的人的安全,當然我們教會運轉也需要資金,所以進入這裡的人都要收取一保險費,還有你們在這裡的沒筆交易我們都要抽成百分之十,這點小錢對你們來說不算什麽吧!”
瘦小男子振振有辭的說著,仿佛他們真的是這裡的合法機構一樣。
“如果我們不交呢?”
何鹽直接打斷了他的美好臆想。
“知道嗎?朝國沒能失蹤的人口遠超十萬之數,尤其是龍城這種比較混亂的地方,無故蒸發幾個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瘦小男子陰惻惻的冷笑道。
“你們龍城這麽亂的嗎?”
何鹽沒有問對方,而是在問項隕。
“你別他胡說八道,好吧,龍城我也不是經常來,她或許知道的比我多一些。”
項隕有些尷尬,就像是朋友到自己家做客,結果一進客廳就看到一群老鼠一樣惡心。
他雖然是個大少爺不假,但他也不是天天都很閑的,修煉,上學,聚會,應酬什麽的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事,讓他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少之又少,自然是沒多少時間跑龍城來旅遊了。
“一群雜碎罷了!”
薑初音的回應就相當冰冷了,在加上她那高冷的小臉,還有那藐視一切的眼神,簡直是霸氣側漏!
“這位小姐,我不管你是什麽身份,但這裡是我們太平天教的地盤,希望你說話最好還是留點口德!”
男子非常生氣,但他還沒有蠢到以為自己這點地頭蛇的權利就可以為所欲為。
這世道只有謹慎才能活的久,當然,他們教會在當地確實有著非常深厚的實力,他才敢恐嚇進入這些黑市的人。
“誒?為什麽和番劇裡的不一樣啊,都被這麽嘲諷了,這個時候,反派不是應該直接衝上來和我們大打出手,然後小爺我就有機會裝,不對,是英雄救美了嗎?”
何鹽一臉失望的表情。
“那我們最後是不是還應該感謝你,然後以身相許啊?”
薑初音冷冷的掃了這貨一眼。
“好惡心!”
羋洺一臉嫌棄的和何鹽拉開了一個安全距離。
何糖則先是小臉羞紅,然後又失望一歎,因為眼前這群家夥都不夠她一隻手錘的,就算再怎麽放水,也沒辦法展開被哥哥英雄救美的橋段啊。
只有小希絲毫依舊乖巧的跟在他身邊,臉上浮現出一抹幸福之色,因為她已經不止一次被救過了呀~
至於瘦小男子聽了何鹽的話,小胡子都氣歪了,這人怎麽回事?還要教他怎麽當反派?
呸!他們才不是反派, 他們只是非官方悍匪罷了。
都是明搶,就差個身份而已了。
“兄弟們,上!那小子要歪嘴了,先撕爛他的嘴!”
瘦小男子大手一揮,身後二十來號人便一擁而上。
正準備邪魅一笑的何鹽滿頭黑線,哪有打人先撕嘴的?
連納米裝甲都沒開,一道黯金色魔力屏障便在何鹽周身凝實。
畫面突然像是在這一刻定住了一般,眾人看向何鹽的眼神都充滿了不可思議,繞是見過不少大世面的項家兄妹和薑初音也是如此。
“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手劄裡記錄了一個基礎魔法吧!我這就演示給你看!”
何鹽得意的朝薑初音挑了挑眉,空氣中的魔力突然沸騰起來,黯紅的魔法陣紋在何鹽的腳下浮現。
而後他又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白色的晶石,像是拋硬幣一般拋向空中。
口中也開始吟唱起了晦澀難懂的咒語。
“吾乃傾聽始源之聲的終焉之主,世間萬物將由吾送往遙遠的虛無,遵從吾的召喚,焰之災魔神!”
拋向空中的魔晶瞬間破碎,爆發出恐怖的力量,空間被高溫扭曲,空氣中的魔力被點燃,化作衝天的焰火。
何鹽的雙眼變為赤紅,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兩顆銳利的尖牙顯露了出來,不過這些並沒有注意,因為眼前的這一幕已經顛覆了魔術的概念。
隨著他吟唱結束,晦澀的咒文化作一輪法陣在他手中凝聚,空氣中的磅礴火焰魔力不斷灌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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