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彌漫的早晨,空氣潮濕而清冷,遙遠的東方天際露出明亮曙光,將天際塗抹的絢麗多彩。街道在嘈雜聲中漸漸蘇醒。伴隨著歡聲笑語匆匆走過的,是那奔向學校的學生。
此刻的街道上,便有三名學生結伴同行。兩女一男,男生最高,走在最右邊。中間是身材稍嬌小的短發女孩,最左邊便是一名秀麗得出奇的馬尾女生。他們有說有笑,好似沒有注意到,他們的背後正有一雙帶著鬱悶神情的男生正虎視眈眈地跟著他們。
倒也不是在跟蹤,只不過他們的目的地相同,都是前往學校。
“哈哈哈哈,君牧你還挺有趣的嘛。”
“確實啊,你別看他表面沉穩文靜地很,背地裡私下裡可悶騷了哈哈......”
“哪有這種事,你不要亂講好不好......”
後面露出悲憤表情的是林無攸,三人的歡聲笑語像錐子一樣一下一下扎著林無攸的心,不是因為別的,只是他很難理解,為什麽張君牧會和沈墨妍走在一起!
從右到左分別是是張君牧,錢盈盈和沈墨妍。雖然中間還有個錢盈盈,但是林無攸看來,張君牧和沈墨妍走在一起也已經太過分了!
“為什麽偏偏是張君牧?”
林無攸氣的直咬牙,幾乎忘記了今天是個什麽日子。
今天是他們學校的旅遊日,他們將去山區的某處農家樂遊山玩水,享受三天兩夜。能和同學一起旅遊固然是十分令人激動的事,只不過眼前的情景擊碎了他的全部欣喜。
甚至延續到了學校。
一臉陰鬱地進了教室
生無可戀地盯著窗外
鬱悶地聽著車上同學們興奮地交談,玩著手機遊戲,廣播傳來天氣預報“今晚預計有大雨......”但是就連他的好朋友徐浩都無法問出他的心事,只能甩下一句“真掃興。”
萬念俱灰地下了車(幾乎是被擠著和拖著走的)
直到滿山青翠突然抓住了他的眼。
他們下車的地方是一塊空地,面前正是那青山鬱鬱。整個山坡,都是蒼翠欲滴的濃綠,霧氣嫋嫋像淡雅絲綢,一縷縷地纏在它的腰間,陽光把每片葉子上的雨滴,都變成了五彩的珍珠。
美景如此,再憂鬱的人也會如癡如醉,更何況性格本就開朗的林無攸!
一掃眉間陰霾,林無攸終於加入了興奮的同學隊伍,並且像往常一樣,立馬成了登山的領頭人,帶領著大家前進。
林無攸和徐浩沿路向上攀登著,雖然是秋季,但不知為何今日溫度極高,簡直像回到了盛夏一樣。過了大約兩小時,身後的其他同學已看不見人影。林無攸只聽背後“啊”一聲,回頭一看,徐浩腳滑了一下,差點直接滾下去,還好及時扶住了一塊大石。
他也就順勢坐在了大石上,嚷嚷著休息一會兒,從背包裡拿出運動飲料大口大口暢飲。
他們此時身處一個山坡上,能將山下的景色一覽無余,身邊是零零碎碎的碎石與石子,所以很容易滑動。
“這鬼天氣真的離譜,早上還有點冷,到中午就成這麽熱了。”
但林無攸不言語,他靜靜地看著遠方天際的雲彩翻轉變化。積雲,移動的碎雲,漏鬥狀雲,龍尾巴雲在短時間內紛紛出現,又立即遁入雲叢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雲,還確實有點好看誒。”徐浩帶著喜悅的語氣誇讚道。
未聽到林無攸的答覆,他望向林無攸,
也是在此時他注意到林無攸的神情不對勁。 他警惕地地盯著前方,因為在他的眼中,俯視的景色裡,不知何時,崇山峻嶺中聳立著一棵巨大的樹。
有點像PTSD一樣的感覺,他原本毫無印象的一個夢境在此時進入了他的腦海。
巨樹,祈禱,麻木,苦難,掙扎,痛苦的人們,末日,以及———他自己......
無力感與壓迫感霎時間湧入他的腦海,他癱在石頭上,最終無力掌握而暈了過去。
......
“啊!”林無攸猛地從床上扎起來,發現自己躺在潔淨的床上,身旁是關切地看著自己的徐浩。
“我怎麽了?為什麽躺在這裡?”他不解地問道。
“真是的,你這家夥自己在山坡上中暑暈過去了,現在還擺出一幅沒事人的樣子。”徐浩語氣有點埋怨,但眼神裡顯然是為林無攸安然無恙而感到高興。
中暑......只有林無攸自己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只不過他說出來也沒有意義。
“我和張君牧還得把你背回去,真是的,害的我都沒到達山頂,計劃都被你耽擱了。”
“誰?張君牧???”
“是啊,他剛好在我們後面爬上來,看到這情況就和我一起把你背下去了。”
難繃,說不出的難繃,讓林無攸胃痛,心情十分複雜。
他往外一看,已是夕陽下山,人影散亂,其他同學只怕已經抵達山頂回來了。
“你現在身體怎麽樣?”徐浩問道。
“嗯......挺正常的。”
“我說......你覺不覺得沒到達山頂有些遺憾?”
“是挺遺憾的。”
“而且我們明天要轉去另一個地方玩了,要是今天沒到達山頂,之後就沒機會了。”
“你想幹什麽?”林無攸覺察出一絲異樣。
徐浩眼裡閃著狡黠的光:“我想我們趁這個時候重新登山,到達山頂看看。”
沒等林無攸回應,他揚了揚手。
“更何況......這裡還有位同學想和我們一起前去。”
林無攸瞪大了眼。
從門口緩緩步入的,正是沈墨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