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從零散的記憶裡回憶起了阿克夏學院的真相,但安西還是和其他學生一樣,每個月堅持給家裡寫一封信。
把信封丟到學校大門口內側的郵箱裡,安西看著那滿滿當當的郵箱,內心不知是自嘲還是淒苦的歎了口氣。
在阿克夏學院已經半年了,安西漸漸適應了這座奇妙的學院,也明白自己現在手裡握著多麽好的機會。他就像傳說裡無意掉入黃金國的旅人一樣,走在了一條充滿機遇的旅途上。
學院裡的點點滴滴浮上心頭,許多人許多事許多情感跑出來,在安西的眼前喧鬧了起來,讓他不敢相信這一切都已經是無可更改的過去,怎麽也不能相信自己終會忘掉這鮮活的一切。
安西他們平日裡上課的教室外是一片鬱鬱蔥蔥的草坪,而在草坪上,擺放著每一個在教室裡學習的學生都不能忽略的大牌子,上面用加粗的筆畫寫著食堂的今日菜單。
校園裡幾乎每隔兩個路燈就會有一個販賣食物的煉金機器人攤位,在它對面是販賣飲料的機器人攤位。一開始安西還以為這樣是為了方便學生在食堂不開門的時間也可以吃到東西(食堂的一切飯菜都不允許帶出食堂),直到他某一天遛彎的時候有點餓從攤位上買了一個熱狗。
那齁得要死的鹹味伴隨著一下貫通鼻孔的辣味讓安西開始懷疑人生,於是他趕忙跑到對面買了一杯飲料。打開飲料一看,滿滿一杯飲料裡塞滿了冰塊,那冰塊空隙中的少得可憐的飲料還甜的讓人感覺有點火辣辣的。
於是安西就稀裡糊塗的花光了自己的學分,然後四處打欠條過了一個月。自那之後安西就再也沒有吃過任何非食堂提供的食物了。
像這樣可以說是明搶學生學分的設計還有很多,比如去時免費回來獅子大開口的列車(不交學分你就別想回來了)等。安西只能說,如果它們搜刮的不是學分而是錢的話,那安西可能會比勇者更勇猛的舉起手中的長劍。
雖然大部分學生認為這些東西都是學校為了回收學生的學分而設計的,但安西卻覺得這只是那位校長比較惡劣的一個玩笑。只不過當你身無分文的時候,你絕對不會因這個玩笑而笑出來的。
各個分院的老師們上課也十分有意思,甚至相同分院裡研究不同方向的老師的講課風格都會大相徑庭。政院的大方向有哲學、軍事學、經濟學等等。安西經常看到老師上課正在那裡講課呢,然後另外一個老師氣憤的踹開門,高聲說“XXX你這裡講錯了,這道題應該選C,反正必不可能是B!”
最後兩個人一看答案是A,都悻悻的撇了對方一眼。
當然這是安西的老師們,如果是斯可維那群主攻軍事學的老師們……他們真的用魔法乾過架——當然,後來他們都被奧尼拉斯痛斥了一頓。
這還是政院,如果是戰院那群“腦子裡只有肌肉的武夫”(政院老師們的一致評價),他們是真的會見血的。而同時,來勸架的莉卡一激動通常會造成更大的破壞。
看著三天兩頭修繕的戰院教學樓,安西不得不為可憐的戰院學生默哀一會。
而在每月一次的交流日,安西也會去其他分院感受一下各種令人嘖嘖稱奇的課程。
在魔院的死靈魔法課上,面對學生人數比屍體數量多的尷尬情況,教死靈魔法的那位看上去就很陰森的老師走出教室,然後把另外一位教死靈生物學的巫妖老師拽了過來。現殺現宰,
硬生生把需要的屍體數量湊齊了。安西到現在也忘不了那位巫妖老師第二十三次被拖進來時嘴裡嘟囔的話:“怎麽還沒完啊。” 在工院的實驗課上,安西非常“幸運”的趕上了院長羅斯特的課。在工院學生的一片唏噓和默哀聲中,安西等其他學院的學生全副武裝的走進了實驗室。
有人穿上了宛如鐵蛋的重鎧,有人在身上套了五環魔法護盾看起來和某個輪胎店的吉祥物一樣,還有人在身上掛滿了神院出品的護符整個人宛如一個飾品架,只有兩隻眼睛露了出來……
當然,安西什麽防護都沒做,他大大方方、一身輕松的走了進去。進去的時候,安西還聽見旁邊的學生說了一句,“看來《搞笑死法》上又要多一條了。”
安西當然不想自殺,他只是知道自己不會死而已。
在教學樓的課堂上,羅斯特準備的都是一些比較安全的實驗,因為他已經因把整個工院教學樓炸塌而被欹痛罵了一頓;但在這防護系數拉滿的實驗室,羅斯特就不需要顧忌什麽了。
“同學們來聞一聞,這瓶就是剛才實驗製出來的氣體。”羅斯特端著一瓶黃綠色氣體在眾人間轉了一圈。
打開另外一個有難聞氣味的瓶子,羅斯特把兩個瓶子中的氣體倒在一起,“大家看看,這就是我們發現的可以促進植物生長的物質之一。”
白煙在瓶中翻滾著怒吼著,仿佛被困住的惡魔。
羅斯特拿出另外幾瓶白色粉末,它們有的冒著很難聞的氣味,有的就和石頭沒什麽區別,“這是我們找到的其他幾種具有相同作用的物質。”
羅斯特晃了晃手中的瓶子,“雖然我們還沒弄清它們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但我們發現這些物質似乎還有別的用途,比如……”
羅斯特優雅的松開手,其中一瓶粉末重重的落到了地上。而羅斯特似乎還不滿意,在上面又重重的踩了一腳。
然後……boom!
……
當然,除了這些之外,還有很多東西給安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比如六個分院主教學樓的形象。
政院的主教學樓建成了一本書的模樣,這本書立在大地上,半開著露出裡面的詞句,那一個個字符就是一扇扇窗戶,極具簡潔的設計美。
法院的主教學樓是個巨大的魔方,每隔一小時就會轉動幾下,讓那些計算能力不好的學生叫苦連天。曾經有個倒霉蛋就在不斷變化的教學樓裡整整困了三天,差點命喪黃泉。
戰院的主教學樓據傳本來是要設計成最後一代勇者的全身像,後來因為某些原因改成了如今的樣子——一把半插在地中的長劍。但這個傳說到底有幾分可信度安西也說不清。
工院也有類似戰院的傳說,好像當時羅斯特院長提議要把工院主教學樓建成某個人的形象,但最終也被否決了。於是工院的主教學樓就成了一個巨大的試劑瓶,在試劑瓶的瓶口套著一個不停轉動的齒輪——說實在的,安西認為這個設計屬實有點敷衍。
魔院的主教學樓非常普通,四四方方、有棱有角的,只是這前高後翹上面還刻著幾個十字架的樣子怎麽越看越不順眼呢……所以,魔院學生一般很少會提到自己教學樓的樣子,有人敢提魔院學子們就敢跟他硬拚到底。
最後,是神院。雖然安西接觸神院接觸的比較少,但他們的主教學樓真的是賞心悅目。潔白的屋瓦、純白的高柱……一切看起來仿佛是神話中神域的神殿。但就是,這座建築上的聖光太濃了,亮得大晚上也和白天沒有區別,直接導致神院的學生能不住在自己分院就不住在自己分院。這不能怪學生們,畢竟一個一臉黑眼圈的人怎麽看都沒有神聖的感覺啊喂!
安西深深覺得,在阿克夏學院度過的這段令人眼花繚亂的旅途,必然是他人生之旅上精彩至極的一段旅途。但這段旅途也必不可能是最精彩的一段,因為安西始終認為,最精彩的一切,還都在那籠罩在迷霧裡未來中。
……
而在另一個地方,也有幾個人,將要開啟一段全新的旅途。
莉卡匆匆忙忙的跑向校長室,她一把推開校長室的門,氣喘籲籲而急促的說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端起茶杯,慢慢的吹著茶水,“別急別急,你還不是最後一個。”
賽琳端坐在沙發上,朝莉卡溫柔的笑了笑。
茵蘩與梅拉不知道在討論著什麽,兩人時不時露出笑容。
伊娜坐在賽琳身邊,托著下巴雙眼無神,應該是在想古往今來最重要的哲學問題之一——今晚吃什麽。
就在這時,欹推開校長室的門,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熟練的坐到了我對面掛著“魔王專用”牌子的沙發上。
我清了清嗓子,“咳咳咳,既然都到齊了那我就開始了啊。在說正事之前,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覺得我為什麽要留在這裡呢?”
欹含糊不清的說道:“你自己說這是因為你的隨遇而安……等等,難不成,你要走了?”欹一下把棒棒糖咬碎了。
我瞥了欹一眼,“拋開後面那句無意義的話,你的回答還不夠準確。”
梅拉點了點頭,“是因為旅行吧,只要在旅途上,那麽就算是不動也是在旅行。”
我點了點頭,“很好,那我為什麽要旅行呢?”
欹攤了攤手,“這我們怎麽可能知道。”
我笑了笑,“你好奇嗎?好奇我就告訴你。 ”
欹趕忙回答道:“不好奇,一點都不好奇。”
我點了點頭,“那我就給你一個找到這個問題答案的機會吧——回答你剛才的問題,不是我要走了,是你們要走了。”
六人異口同聲的叫了出來,“欸?!”
我拿出一封翠綠的信,輕輕撕開了信封。
碧綠的煙霧一下充斥了整個房間,輕靈而俏皮的聲音高興的說道:“嗨,你們好,我是溫緹絲。先不管你們有沒有聽說我的名字,反正我是聽說過你們幾個的名字啦。不知道你們和祂相處的怎麽樣呢?如果祂哪裡欺負你們了,可一定要和我說啊,我會狠狠收拾祂的。
咳咳,不說這些了。在知道你們的名字後,我特別特別想親自見你們一面,可愛而強大的小小魔王,能認識到這麽有趣朋友的機會真是不多呢。所以,你們願意來見我一面嗎?來看看我和祂共同創造的一切。我非常期待你們能答應哦……哎呀,時間到了,還有很多想說的說不完了,那就……再見!”
銀色的流線型飛船破牆而入,我站起身來,“怎樣,有興趣踏上這可以顛覆你們一切認知的旅途嗎?”
欹呆呆的看著那艘飛船,八卦之心熊熊燃燒,“唔呣——本魔王要去!”她仿佛一個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眼裡閃著光芒。
莉卡歡呼了起來,“哦要去要去!”
伊娜舉起雙手,“耶,新的好吃的!”
賽琳溫柔的笑了笑,“帶薪休假這種機會可不多見呢。”
茵蘩的嘴角掛著平穩的弧度,“說的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