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帶走所剩無幾的黃葉,薄薄的淡雲在高天上隨意漂泊。
我放下手中的筆,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欹,“真難得呢,你都有多久沒來我這裡了。”
欹打了個哈欠,“今天沒什麽事,隨便走走就走到這裡來了。”
我笑了笑,“沒什麽事的話需不需要我幫你找點事呢?”
“不需要。”欹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啊—嗯——”
我抽出一張白紙,在上面飛快的寫著什麽,“放心,不是給你安排工作,只是讓你去把這張紙交給他們而已。”
“擂台賽?”欹接過那張紙,粗略掃了一眼。
我點了點頭,“沒錯,反正那些新學生都不會死,正好讓他們互相比試一下,激一激他們的上進心,也讓你看看現在的學生們都是怎樣的水平。”
“你還真是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呢,路維西金他們估計會忍不住罵你的吧。”欹站起身來,臉上還是那副困倦的樣子。
我把桌上的文件收了起來,“去吧,去吧,讓他們辦得快一點,大概今天午飯後開始吧。”
“按你這個要求,估計他們又有的忙咯。”
看著校長室的門緩緩關上,我拿出文件下的報紙讀了起來,“嗯,一切都很順利啊……”
……
在辦公室的幾位老師們又獻祭了幾百根頭髮之後,擂台賽的準備工作終於在我要求的時限前完成了。
位於異空間的擂台分為三個等級,讓不同水平的玩家都能與自己實力相近的對手盡情一教高下。
而同時,隻公布勝負的機制讓某些人可以不受限制的發揮,不淘汰的積分製大大增多了對決的場數,每個等級內首先獲得五十分的隊伍將獲得我準備的大獎。
在校長室內,我端起果汁準備看戲。
欹接住我丟來的棒棒糖,“你為什麽還要分級啊,一起打不是更有意思嗎?說不定就會有以弱勝強的呢。”
“不,相比以弱勝強,還是勢均力敵更有看頭啊。”我帶著戲謔的笑容搖了搖頭。
……
等待室的長凳上,賽爾維絲看著身邊的龍熠,“真是的,希望一會千萬別碰到你們。”
龍熠看了看離揚清風,“老姐你們只有兩個人嗎?”
賽爾維絲給了龍熠一個白眼,“除了你們這群打比賽的,普通玩家有幾個能找到跟自己實力差不多還有默契的四個隊友的?”
“姐你可不是普通玩家啊。”龍熠天真無邪的笑了笑。
離揚清風這時突然插話說道:“所以維絲姐到底多少歲了啊?”
賽爾維絲給離揚清風的頭上錘了一拳,“二十四歲老女人,你有什麽意見嗎?”
離揚清風捂著頭上,委屈巴巴的說道:“沒有……”
龍熠捧腹大笑。
……
賽爾維絲與離揚清風在輸出方面是站在艾斯蘭德頂尖的那一群玩家,但兩個人都是沒有輔助的脆皮,遇到正經的職業隊很容易還沒來得及爆發就全軍覆沒,就像在王都敗給帝殿一隊一樣。
不過,只要讓兩人找到機會爆發,那基本上就可以壓著對方打了。
賽爾維絲的續航與輸出堪稱人型自走炮台,離揚清風的機動與爆發一直是後排噩夢。兩人的這種戰術被他們兩個自嘲為“賭命一波流”,要麽一波帶走敵人,要麽一波被敵人帶走。
所以,當賽爾維絲看見站在對面的龍熠時,心情複雜的難以言表。
趁著開戰前觀察地形的時間,賽爾維絲仔細思考著戰術。這次隨機到的是平得跟鏡面一樣的沙漠地形,找掩體拖時間的戰術肯定是不行了。
雖然大擂台不許用消耗品,但我們的贏面還是不大,看來,只能賭一手了……
看著賽爾維絲下意識扶了扶眼鏡,龍熠給紫若離比了個手勢。
隨著兩隊人出現在熾熱的沙漠上,戰鬥就這麽開始了。
賽爾維絲毫無猶豫,“【流明】!”
巨大的光束在賽爾維絲法杖頂端展開,熾熱的陽光幾乎吞噬了整個擂台。
六顆魔彈出現在賽爾維絲背後,精準的命中了賽爾維絲的頭部。
賽爾維絲的身體化作流沙崩解,光束也漸漸消散。
熔成液體的沙子閃耀著明亮的光芒,紫若離的巨盾緩緩縮小。
看著眼前的槍林彈雨,賽爾維絲結束了吟唱,“閃耀你的光芒吧,【七彩天流】!”
七根巨大的光束再次佔據了擂台。
龍熠一槍刺穿了賽爾維絲的胸膛,“不能掉以輕心啊,老姐。”
賽爾維絲回過頭來,就剛才那麽一點空隙……
龍熠笑了笑,“今天的陽光可真好呢。”
就在同一時刻,一根凝成細絲的翠綠劍氣貫穿了琉璃的頭顱。
方文書聽著琉璃倒下的聲音,拔槍就開始向四周射擊。
龍熠轉身一個回馬槍刺向身後的空氣。
“叮”的一聲脆響,離揚清風手中翠綠的長劍彈開了龍熠的槍尖。
“你是怎麽發現我的?”離揚清風彈開遠處方文書射來的子彈。
龍熠一槍刺向離揚清風,“可別忘了這裡是沙漠,哪怕只有一點風,沙子也會老實給出它的方向的。”
離揚清風身子向後一撤,手上的劍也收回劍鞘。
龍熠回身一槍,擋下身後翠綠殘影的攻擊。
碧綠的劍光與無數的殘影化作一道屏障包裹住了龍熠,看著自己直線下跌的血條,龍熠舔了舔嘴唇,“【天裂】!”
砰的一聲巨響,離揚清風拄著長劍在遠處停了下來。
時刻瞄準著離揚清風的方文書毫不猶豫的扣下了扳機,“【喪鍾】!”
翠綠的十字斬狠狠劈在了紫若離的巨盾上。
沒能偷襲掉方文書的離揚清風看著那快到眼前的劍尖,翠綠的劍氣包裹住了全身。
鐺的一聲巨響,紫若離吐出一口鮮血。看著自己腳邊一人深的溝壑,龍熠慶幸自己退得快。
離揚清風緩緩站起身來,原先平整如鏡的沙漠在被千刀萬剮後如同密密麻麻的蛛網。
離揚清風把長劍收回鞘中,左腿向前一邁,身子漸漸低了下去。
感受著狂亂的颶風,龍熠高高躍起,金黃的長槍化作一條巨龍包裹住他的手臂,“【龍怒】!”
離揚清風的長劍從劍鞘中飛出,“【長風滌天】!”
翠綠與金黃的兩股能量交織在一起,咆哮著,怒吼著,奔騰著。
看著槍尖與劍尖夾著的那個光球,方文書脫口而出,“臥槽,這TM是核聚變吧!”
狂風在龍熠臉上撕開道道血痕,龍熠左手在空間裡一摸,掏出一根長槍朝著離揚清風扔了過去,“【遊龍騰海】!”
墨黑的長槍貫穿了離揚清風的心臟,結束了這場戰鬥。
等待室中,離揚清風不服氣的說道:“你一個用槍的怎麽還能扔槍呢?這也太不講武德了!”
“別這麽生氣嘛,打遊戲嘛,能贏就行了。”龍熠笑著攤了攤手。
賽爾維絲歎了口氣,“知道我為什麽不想遇見你嗎?還不是因為你太了解我了。”
“估計老姐你也沒想到我能對你下手下得那麽痛快吧。”龍熠笑得非常開心。
……
欹舔著棒棒糖,“那兩個家夥也成了能獨擋一面的強者啊,時間真是能改變一切啊。”
我微微點頭,“他們要是再努力一點說不定就能趕上莉卡了。”
冷哼一聲,欹攤了攤手,“那是不可能的,勇者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他們近乎無限的成長性。跟他們打著打著他們就會變得越來越強,跟小說裡的角色一樣離譜。所以歷代魔王總結的經驗就是要雷厲風行的拿下勇者,千萬別給他們突破的時間。”
就在這時,敲門聲突兀的響起。
我清了清嗓子,“請進。”
莉卡拿著作業本,有些害羞的走了進來。
“校長先生,那個……”莉卡摸著後腦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個,我還是沒背下來。”
“沒事,用你自己的速度慢慢來就行。”我拿過她的作業本隨手一翻就還給了她。
莉卡有些害羞的扭了扭身子,“可是,可是,這是上個月的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的,以你自己的方式去努力吧。去吧,去幹你想乾的事吧。 ”
莉卡拿著作業本歡快的走了出去,“謝謝校長先生!”
校長室的門砰一聲關上,我微笑著看了欹一眼。
欹則故意轉過身子,目不轉睛的看著小人物纏繞著烈火的巨拳貫穿了那個玩家的身體。
“哎呀,你錯過了一場好戲啊。”欹轉過身來。
我笑了笑,“沒事,說不定後面的會是更有意思的。”
“我還有事要辦,就先回去了。”欹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走向大門。
我點了點頭,“去吧,去吧。”
看著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宛如大反派陰謀得逞的笑容掛在了我的臉上。
“我還真是像個反派呢。”我揉了揉自己的臉。
……
無人的樹林中,欹一拳錘在樹乾上。
“不行,一看見莉卡我就控制不住自己。”豆大的汗滴潤濕了泥土,欹強行收回了暴走的魔氣。
“最近真是實力下降了,連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住了。”欹故意不讓自己往那個方向去想。
看著陰沉的天空,欹忽然感覺到非常舒服。
“沒想到我堂堂魔王居然會怕陽光,最近身體真是越來越不行了。”欹佝僂著腰,慢慢走向了宿舍。
魔族是混亂的種族,混亂是不受控制的。
強行控制混亂的本能對魔族來說就如同自己掐住自己的脖子不讓字呼吸,連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讓自己承受如此的痛苦。
“得過且過可不是魔王該有的樣子啊。”
欹自嘲一聲,挺起身子大步走向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