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煙縈繞的禪房內。慧明和武元慶各坐在一個蒲團上。
段小二和金燕子作為晚輩,垂手侍立一邊。這倒不是慧明禪師小氣,而是他這個人很注重禮數,恰恰是對客人最好的尊重。
段小二打量了一下慧明方丈,七十多歲的人,保養的非常好,臉上沒有一絲褶皺,寶相莊重而溫和。
穿著一件西域產的紅色木棉袈裟。非常合身,脖子上掛著一串黑檀木念珠。
知客僧端上新泡的龍井新茶,慧明小啜一口,開口問道,“武施主平日都忙於俗務,今天怎麽有空來我天龍寺,可不光是來和我切磋棋道吧?”
武元慶忙起身介紹道,“大師好眼力,今天過來可不是為了公事,有一件私事想請大師幫忙!”
慧明禪師目光掃了段小二一眼,挑了挑眉毛,看向武元慶,奚落道,“你不是讓我給他看病吧?這小施主氣血虧虛,浮躁不已。”
武元慶哈哈笑道,“大師好眼力,他叫段小二,以前是旌德縣的一名小捕快。
前些日子三月三旌德縣廟會發生了一件奇詭的血傀儡術案件,段小二和另外幾個捕快發現來歷不明的棺材,這棺材竟像長了眼睛,突然襲擊附近的捕頭雷萬東。
為救雷萬東,段小二刀劈懸棺,沒料到裡面的血傀儡突然爆炸,毒氣毒針肆虐四射,段小二畢竟年輕,反應快,隻中了一針,他立即將那毒針連同血肉挑出來,眼睛都不眨。
雖然對自己狠點,卻沒有讓毒氣逆行。…”聽到這,慧明方丈又重新審視了一下段小二,一看他那,桀驁不馴的樣子,笑了笑,看來是很認同武元慶的話。
段小二心裡一驚,思忖道,看來自己低估了這位頂頭上司的能量,看來,科班一線偵查出身的武大人挺厲害的!
一天多的時間,發生的案情,現場目擊證人都被他過濾個遍。段小二隱隱約約猜出這位精明的武大人,到這碧水藍天的旌德縣來,應該不能用遊歷或碰巧路過來解釋的通了。
武元慶停住不說了,他認為不必透露過多的案情。讓避世的方外之人卷進這撲溯迷離的案件中沒有那個必要。
慧明方丈聽到血傀儡三個字,濃眉微簇,他沒有表態,走過段小二身邊,雙手劃個半圓,武元慶笑了笑緊隨慧明方丈走出了禪房。
段小二金燕子你看我,我看你都一臉懵逼的看著對方。
段小二探頭探腦,只見武元慶和大和尚的背影在庭院裡一閃,就不見了。
段小二好奇心強,循著背影追去,他沒有看懂老和尚手印的含義,心裡頭納悶,便跟出去看個究竟。
要不說好奇心害死貓,而段小二肯定是那隻最二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那隻貓!
方丈住的是東跨院,禪房外栽滿了四季花草,段小二也隻認識花團錦簇中的一種花迎春花。
段小二早也看不見兩個人的影子。他走出東跨院,聽到耳畔傳來古箏聲,古箏聲帶著一絲幽怨,仿佛絕色佳人在思念遠方的多情郎。
段小二先是一驚,尋思著這和尚廟竟然還有女子住在這,奇了怪了,段小二突然想到綺念那方面去了,青燈古佛旁的一本正經小沙彌,粉色緯帳旁的妙齡少女,是不是該發生點什麽呢?
段小二突然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齷齪,忍不住自己呸了一口。看看前面已經沒有路,只有一道圍牆擋在面前,已經能夠看的見那邊露出牆頭的翠竹,和女聲一曲終了的惆悵歎息。
段小二本想轉身順原路返回,可是那聲聲歎息卻時時敲動他的心弦,猶豫了一下下,段小二給了自己一個正當的理由。
反正這牆也就兩米多一點高,自己爬牆頭看看,這個女人究竟長什麽樣子?
能彈出這種能撥動心弦的古箏樂聲的一定不是個普通人。
就算不是陽春白雪也沒有關系,就看一眼。滿足一下求知欲,好奇心。
否則這個懸念不解開,心裡頭癢癢,很不舒服。當下,段小二就手腳並用,像一隻壁虎爬上了牆頭。
也是因為內力全失的緣故,所以段小二現在看起來笨拙,不像以前那麽灑脫。
段小二伸頭一看,驚的“啊”的一聲,差點從牆頭上摔下去。
段小二像是見了鬼似的,原來在撫琴的哪是什麽美女。而是一個娘娘腔的青年男子。
一頭銀發,一襲白衣,面容俊美,段小二心裡落差仿佛從萬丈高樓落深淵,第一個念頭就是逃避,走為上計。
他一縮脖子,準備溜下圍牆。 可是晚了,一條綢帶似蟒蛇般的纏上來,段小二隻恨自己腿生的短些。還是被綢帶纏住他的雙腿。
因為那綢帶如毒蛇吐信般的纏繞過來,速度是那麽的快,段小二
閃無所避,段小二雙腿一緊,整個人就被結結實實像捆棕子一樣。
段小二哎呀一聲,身體像一發炮彈被那個白衣青年手中的絲帶扯回院中。
白衣青年看著在地上的段小二,段小二在裝癡裝傻,白衣青年覺得猥瑣男一個。
他的目光掃了一眼段小二,好像在看一隻偷跑到灶台上的老鼠,目光嫌惡的說了一聲,“討厭!”
隨手一拋,段小二就被甩出去老遠。段小二被摔的七葷八素,沒等他爬起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來。
從四周衝過來三四個巡邏的武僧,有人喊道,“梅老二,出了啥事?”
白衣青年梅九齡蘭花指一指,生氣道,“你們幹什麽吃的?這小子鬼鬼祟祟都爬上聽竹軒牆頭。不知道要幹什麽。”
幾個手持棍棒巡邏的武僧上前,不由分說,就將段小二雙手捆綁,送往羅漢堂。
有人迅速將情況報了上去。臨時主持圓覺連忙將情況報給正在下棋的武元慶和慧明禪師。
慧明禪師和武元慶聽了匯報,都面面相覷。武元慶歎口氣,攤了攤手,意思是可以按寺規處罰。
慧明禪師沉思了一會兒,示意將段小二送至達摩洞面壁思過,圓覺有些不解,但他也不敢拗師父老人家的意願,而一旁的武元慶聽了老和尚的安排,卻喜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