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川金行是大川市本地最知名的黃金交易所,主營業務也包括銷售和回收黃金物品。據說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婚姻飾品都出自這裡。
“幾年來黃金的市場價格持續走高,比二十年前翻了數倍不止。”
張洋小聲說,“原因恐怕不是一些金融專家說的國際市場波動,而是二十多年前的靈異時代,大量黃金被用於關押厲鬼。”
陳新點點頭,櫃台上的標價動輒幾十上百萬,金燦燦的光芒險些閃瞎陳新的眼睛。
要知道,陳新一個月的生活費也才千把塊。
按理說,陳新一輩子都不會走入大川金行這種地方,奈何這次來不是買奢侈品,而是為了填飽肚子。
“你有錢?”
“有個屁錢,我去找前台聊天,你趁機多吃些。”
“進了你肚子,就算搜身也搜不出來。”
張洋說的話點醒了陳新,對啊,自己是馭鬼者,眼下黃金對自己不再是一種奢侈品,而是一種必需的食物。
為了活命,吃一點黃金首飾算什麽?大川金行又不會少塊肉,但自己再不吃,後面可能就要活活餓死了。
穿著校服的兩人在店裡格外扎眼,尤其是陳新,說話用翻譯軟件代勞,想不被人注意到都難。
張洋想了一下,來到一個轉賣戒指的櫃台前。
“打擾一下,請問最便宜的檔次大概是多少錢?”
“我帶了我一個月的零花錢,看看能不能買上幾條大金鏈子。”
話說出來,臉不紅心不跳,全然不在乎周圍人詫異的眼神。
頓時,旁邊就有人開口了。
“旁邊一中的小孩子,毛都沒長齊,來這種場合。”
“聽哥一句勸,還是回去好好讀書吧。”
人群被張洋吸引了注意,陳新瞅準機會,偷偷站到一個偏僻的展台前。
背靠著監控,自己動作小心點,直接吃進肚子,風險或許不大。
但就在陳新下手的前一秒,陳新遲疑了。
“萬一這東西不是純金怎麽辦?”
雖然眼前這枚金光閃閃的戒指標榜是24k純金,但現在的商家,誰能保證如假包換?
難不成自己要把戒指拿給櫃台小姐姐,讓人家幫自己回去鑒定一下,鑒定出來是純金,然後自己反手把戒指吞了?
如果存在雜質,陳新拿不準會不會被自己吃出味道來。
萬一摻雜了什麽金屬特有的甜味,觸發味覺鬼對殺人規律,這可就麻煩了。
正在陳新猶豫的時候,只見旁邊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只見一個黃色頭髮的年輕人,和自己年齡差不多大,正偷偷摸摸地把手摸進櫃台的玻璃。
為了避免被人群看見,他甚至特意背對人群,面朝著自己。
這麽一來,彼此的眼睛看到對方。
兩人面面廝覷,沉默了幾秒。
就在這時候,只見張洋那邊的人群裡忽然傳出一聲大喊。一個看起來賊眉鼠眼的年輕人,同樣一頭黃毛,戴著耳釘,放聲大喊:
“全體目光向我看齊!看我看我!”
“我宣布個事!”
“我是個沙幣!”
這一鬧頓時吸引了全場人的目光,陳新和身邊的這名年輕人則被無視了。
“我靠,同行啊?”
連戰術都一模一樣,甚至實施起來還比張洋更高超。
一看人家老司機發車,生怕自己沒經驗,還給自己手把手教學。
陳新怪不好意思的。 正準備下手,陳新的眼角余光掠過人群,定格在了一個身穿黑色衛衣的男生身上。
那男生站的筆直,身著厚厚的黑色衛衣,戴著口罩,一雙眼睛麻木而死寂。
一步一頓的動作,簡直就像沒有自主思想的提線木偶在走路。
正從正門口踏進大川金行。
“李若蟬?!”
腦海中閃過一道炸雷,陳新愣住了。沒想到在這裡也能碰到李若蟬,他為什麽來到這,作為一名馭鬼者,為什麽來到這?
似乎是印證了陳新的想法,李若蟬的狀態很差,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臭味。
只不過出於喧鬧中的人群,情緒激憤,誰都沒有注意到這股味道。
李若蟬就這麽僵硬地走到櫃台,推開擋在跟前的人群。
有人想反抗,但卻發現這個其貌不揚的男生力量大的出奇。也有人想怒罵,卻在看到李若蟬的刹那間心生畏懼。
這簡直不是活人應該有的氣質,給人的感覺就像,一具行走的死屍。
“黃金,一百斤。”
李若蟬取出一張銀行卡,那是他從小用到大的社保卡,兼顧儲蓄的職能。
一百斤黃金?
聽到這句話的人無不震驚,不少人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李若蟬,那個尖嘴猴腮的年輕人更是一愣。
見過愣的,沒見過這麽愣的。
張洋看到了,也認出是李若蟬,心裡懊惱。
“哎!這氣質,開口不凡呐。論裝逼,我張某人甘拜下風。”
可等張洋回過神來轉念一想,不對勁......
李若蟬的家境一般,基本不可能拿出這筆巨款,用張洋的話來說,這壓根就不合邏輯。
他要麽是做了什麽事情,獲得了大筆的錢,同時又出於某種原因,急需大量黃金。
要麽就是瀕臨厲鬼複蘇,神志已經受到了厲鬼的影響。
無論哪種,都與靈異事件脫不開乾系。
想到這,張洋打了個哆嗦,趁亂逃了出來,找到陳新。
“李若蟬說他要買一百斤的黃金。”張洋喃喃地說了一遍,告訴陳新,更多的也是講給自己聽。
“一百斤,這至少也要三千萬,李若蟬簡直是瘋了。”
陳新想了一下,說:
“除非,李若蟬昨天陷入到了某起靈異事件中,他又過度刺激厲鬼的複蘇,現在山窮水盡。”
空氣中的臭味越來越濃,陳新有種不好的預感,準備先帶著張洋離開大川金行。
就在這時,那偷展台的年輕人忽的抓住陳新的胳膊,惡狠狠地說:
“那個陳新啊,我剛剛在偷首飾的時候,你有在旁邊偷看吧?”
你認識我?
陳新懵了,不過打量了一下這人的裝束,尤其是渾身上下那根深蒂固的地痞流氓氣質,陳新立馬明白了。
這人還有他的同夥,多半是學校裡不學無術,整天在社會上惹是生非的混混。
這種人自己平時看都懶得看一眼,當然沒什麽印象。而自己雖然在學校裡沒什麽存在感,但經常出現在球館操場之類的地方,久而久之被其他學生記住也不是什麽怪事。
“你誰啊?”
陳新用手機軟件說道。
“你竟然不認得我?”那人一怔,說:“整個一中打聽打聽,誰不知道我二鼠可是鼠哥的一號馬仔!”
“看你手法也不嫻熟的樣子,給你點寶貝,出去後別把兄弟幾個的事兒說出去,有的是你好處!”
自稱二鼠的年輕人,偷摸著塞給陳新一條項鏈。
張洋湊到耳邊,小聲說:
“他這是擔心你出去把他們的事情抖出去,如果你收下,就和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陳新明白張洋的意思,冷笑一聲,看著二鼠,什麽話也沒說。
這就是馭鬼者和普通人不同的地方,看待問題的角度也大相徑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