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第一包廂的門,裡面一個蒼老的男人坐在桌前靜靜的品著茶水,身後有數名小廝伺候。一個捏肩,兩個捶腿,還有數名美姬在前方跳舞。
劉景生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場面,男人的左側還有數名絲竹管樂之人奏曲。
曲目宛轉悠揚,美姬舞姿妖嬈。這或許就是人間極樂吧。
韓立和劉景生進門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老者拍了拍手掌,幾名舞姬退到了內房。
小廝把原本撤掉的桌椅歸位,然後倒了兩杯熱茶放在二人身前。
“兩位見笑了,你們是打聽消息還是當物籌錢。”
老者說話很溫和,身體康健,白衣白袍,兩手食指帶著精美華貴的玉石戒指。
這包廂內的裝飾古樸大氣,兩旁是待客的棕紅色太師椅和高腳方桌,牆壁上還擺放著一幅幅頗有意境的山水畫作。每兩個山水畫作之間還有青花瓷器點綴其中。
中庭主桌牆壁上掛著一副天地初開的混沌巨幅畫作。兩邊掛著一副與門口一樣的對聯。
老者也沒有出言介紹自己的意思,直接問其目的。
劉景生從懷中拿出一個木盒。
“可否先當物,後取消息可好?”
“當然,客人隨意就好。”
老者熟練的從小廝手中取過木盒,看樣子這活他不知道幹了多少遍。
如往常一樣,隨意一撇,眼中精光一閃。
“嘶~”老者倒吸了一口冷氣,這世上居然還有此物,心中的震顫,被他狠狠地壓製住了。老者有些不敢相信,放下手中的盒子。
“閣下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
老者急匆匆的撇下二人,進到內屋。出來的時候帶著一本動物皮毛編織而成的書籍,他一邊手拿著書一邊仔細對照著書上的插圖。
嘴裡念念有詞。
“形狀似桃,顏色豔紅,皮上三褶。尾部稍凹……”
每確定一條,老者的神色便振奮一分。
對照完畢,老者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態度有些恭敬的拱了拱手。
“二位可是要出售這枚元靈果。”
劉景生把老者的行為都看在眼裡,他感覺這水果絕對不同凡響。原來這東西叫“元靈果”。
看這老者的表情,有些志在必得的感覺。
劉景生心中一喜,看來這是要發財的節奏啊。
“通天閣能開價幾何?”劉景生謹慎的詢問。
老者表情一喜,這果子要被他拿下,待遇瞬間就能提高一級。
“老夫,能做主出價50枚中品青玉,外加地級以下消息提問一次。”
劉景生有些吃驚,青玉的購買力他是深深地見過的,整個鎮魔觀的錢財湊不出一枚中品青玉,就這枚小小的“元靈果”價值五十加鎮魔觀。駭人聽聞!恐怖如斯!
“道友,可現在向老夫詢問任何一個地級以下消息,知無不言。”老者為了盡快拿下此果,果斷出言詢問。
“我想問怎樣快速的抵達天毒神教附近。不知這消息可是地級以下?”
“可是八大門派之一的天毒神教?”
劉景生點頭稱是。
老者瞬間挺直了腰板。
“五十枚中品青玉,外加天毒神教往返傳送兩次。這是老夫能開出的最高價格。龍馬城的天一門,絕對給不出這樣的價格。”老者咬著牙鄭重的肯定。大出血的同時也不忘踩一下競爭對手。
劉景生也不知道這“元靈果”價值多少,
他知道市場在自己這裡,自己只要沉住氣,價格自然會往上升高。 只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元靈果”的價值,還在劉景生想象之上。
“好,成交。”劉景生看出這是老者的底線了。
“道友,可還有此果?吾通天閣照單全收。並且溢價三成。”
“這元靈果,為何如此珍貴?”劉景生還是問了出來。
“世人皆知所有的元靈果,都出自煉丹門派無塵島—藥王宮。然而,那地方現在已經被外魔吞噬,藥王宮舉派搬遷到了內陸,導致好多的神藥絕跡於世。道友這枚元靈果,年份至少有500年以上,即使在以前的藥王宮也是元靈果中的極品。”
劉景生默默點點頭表示驚歎。
“這是先師遺留,吾等門派沒落,不得已才出售這至寶。”劉景生謊話信手拈來。
“外魔入侵,世道多艱,道友節哀。”老者也看慣了如此境遇的人和事。
“多謝前輩。”
只見老者手邊青光一閃,手上就多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從中取出五十枚小指節長短的青色小玉,淺青色的,煞是好看。
劉景生強忍住心中的好奇,沒有再去露出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居然真的有空間戒指,以後有錢了高低也要整一個。
“道友是現在過去還是過一段時間?”老者禮貌的詢問。
劉景生當然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在這修行的世界一個普通人真的是如履薄冰。要不是有韓立在一旁,一些修行之人一旦心懷歹意,他分分鍾當場去世。
通天閣不愧為大型勢力,老者對著門外耳語幾句,其中一個侍衛就帶著他們前往傳送陣。
傳送陣是在這片區域的後方,周圍有大量的修士看守。那侍衛交給劉景生一個令牌非金非玉的,卻是有著相當的份量。
這個令牌上面刻著一個“通”字,傳送陣被修建在了地下,這石製隧道讓劉景生非常的眼熟,這絕對出自一家之手。
那個他經常通過的古墓與這裡的環境如出一轍。劉景生心中有著隱隱的猜測。
果然不出所料,那所謂的傳送陣竟和他傳送所用的地方類似,還是一個熟悉的圓形司南。
坐鎮此地的是一個中年人,沒有遮擋,肩寬背闊,身高至少在兩米以上頗為駭人。
穿著製式的盔甲,流光溢彩,這盔甲估計不是凡品。
明明是個大漢,穿著沉重的鎧甲,走路卻非常的輕盈,給人一種不協調的感覺。
“來著何人?”大漢站起身來,聲音渾厚有力。
“借貴閣傳送陣一用”。劉景生直接掏出令牌。
大漢接過放在手中,令牌之上光芒一閃,他似乎就已經知曉了。
“道友請。”大漢讓開道路,讓二人通行。
這個傳送陣被保養的很好,上面不見一絲灰塵,底座之上雕刻的銘文清晰可見,劉景生悄悄的觀察了一下,與他所遇到的司南不同,這裡的銘文只有三圈,材質也完全不一樣,沒有前者那種厚重堅實的感覺。
大漢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中品青玉,放入司南底部的凹槽。
劉景生見怪不怪,從容的走向那幽深的黑洞,韓立還是有些忐忑,他本能感覺到這玩意極度的危險。身上的氣旋都自動跟著旋轉起來。
“放心,沒問題,這東西安全的很。”劉景生在一邊兒輕聲安慰著韓立。他應該是第一次乘坐傳送陣。
大漢心頭了然,出言提醒。
“放松身體,不要有任何的抵抗,不然出現危險,本閣概不負責。”
那守陣大漢心裡嘀咕龍馬城居然多出一位築基修士,他通天閣居然毫無消息。
一樣的感覺,如同跨躍門扉,韓立和劉景生進入了一模一樣的場景,周圍通天閣的守陣侍衛嚴陣以待,看到是兩個鬥笠加身的裝扮。才漸漸放松了一些。
直到劉景生舉起手上的“通天令”,周圍侍衛這才恢復原樣,其中一個侍衛引著二人走出通天閣,待把衣服歸還,二人出現在了一個古色古香的小鎮之上。
後方是通天閣的金字招牌。
韓立氣色有異,最後竟跑到排水渠處,大吐特吐。
劉景生有些嫌棄的幫著韓立拍拍脊背。
想起自己第一次傳送時的窘態,比韓立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和二叔當時都是昏迷狀態,也就是韓立境界高,身體好。不過傳送過一次,那種不適感就消失了。
劉景生出來的時候兌換了五枚中品青玉,換成了550枚下品青玉。一般正常的兌換價格是一枚中品換100枚下品,不過有著黃階“通天令”溢價一成。
周圍人穿著打扮與龍馬城大相徑庭,此時尚未到達中午,氣溫漸漸升高,周圍的人身穿比較單薄的短打背心,比較令劉景生疑惑的是大部分人身後都背著相對較厚的毛皮衣服。
四處打聽了一下,這裡是天毒神教勢力范圍內流通城鎮—青石鎮。
天毒神教風評不怎地,不是因為他們的處世之道,相反大部分天毒神教弟子待人謙和,熱情好客,但是走的是煉毒之道,總有那麽幾個人功法會出岔子,出門在外,毒氣蔓延的時候,死傷的群眾可不會管你性格很好。
所以所有的客棧,前方都擺了一個牌子,“天毒弟子與牲畜不得入內居住。”
以前天毒神教高層還感覺這是對他們的侮辱,要使用強製手段,可是讚同的人多了,天毒神教也就不在追究,反正沒人接近他們,在哪裡住都一樣。最後竟演變成以此為榮,認為是門派功法強橫導致不容於世。因為高處不勝寒,高手總是孤獨的。
青石古鎮距今已經千余年了,是因為地面上鋪灸的,塊塊西瓜大小的正方體青石而得名。雖說神教名聲不好,但是支援了很多弟子抗擊外魔,他們不僅修煉對自己夠狠,對敵人那也是相當於噩夢,在外魔戰場之上那是妥妥的c位擔當。
因此方外之人,對他們評價好壞參半。
集市上也很是熱鬧,在這個武力至上的世界,修行就是人們經常做的事情,因此周邊的煉器、煉丹的商行火爆異常。
靠近青石鎮周邊地勢起伏跌宕,有無邊雨林,有灘塗沼澤,還有高聳的山脈連綿不絕。裡面伴生的毒蟲毒草,強橫妖獸那是數之不清。
劉景生問明天毒神教所在之地,就和韓立馬不停蹄的朝著門派地址而去。
距離青石鎮不遠有一座大山,名為蒼山,神教就坐落於此。
宏偉瑰麗的山門之處早已經擠滿了想要進入教內修行的人,根據年齡分成三波,8-16歲的童子,16-30歲的年輕人,還有就是30歲以上的成年之人。
劉景生讓韓立在青石鎮等著他,順便四處逛一逛打聽關於天毒神教修煉的秘籍。
剛開始劉景生就意識到,以他普通人的身份很難接觸到天毒神教的核心修煉功法,以韓立築基期的修士才有可能打聽的到,這是層次問題,除非天上掉餡餅。
然而出乎劉景生意料的是天上真的掉餡餅了。
天毒神教選取弟子的方式除了修煉資質還有對毒性的適用程度,不然這剛修煉就被自己毒死了,那還修煉個屁。
第一層的篩選很簡單,喝下天毒神教特製的麻木湯, 藥如其名,身體抗性越高的人會堅持更久的時間。其藥性微弱不會對人體造成傷害,嚴重的也只會身體僵直不到一刻鍾。
選拔方式也很特別,喝下麻木湯之後須原地踏步,最先不動的人即為淘汰。
劉景生接過木碗一飲而盡,負責他們這邊的是個頭戴方巾的青年文士,一邊監察,一邊搖頭晃腦的輕聲慢讀書上的詩文。看來哪個時代都有這種不務正業的人啊!
這青年看上去不靠譜,但是他還是放一些心神在眾人身上的,每有一個倒下,他都撇了一眼,然後在名冊上勾畫一筆,上百人報名,到了最後只剩下十個人,另外九個還在咬牙堅持,分明已經是強弩之末,之後一個接著一個陸續倒下,文士也不在勾畫。劉景生瞧的仔細,看來這十人是被錄取了。
等到剩最後一人的時候文士打算收工,可是劉景生一點沒受影響的樣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接著出現了滑稽的一幕,方士站在他的面前讀詩文,等著他中毒倒地,那些中毒倒地的也在觀望著他的動作。
一時間有些安靜,只有一聲聲堅實的踏步聲在回響。
直到有的倒地的人毒性都過去了,劉景生還是一點兒事情沒有。
“劉景生?”方士似乎確定一般,叫了一句他的名字。
“正是。”
“你不錯,選擇堂口的時候可以考慮一下彼岸坊。我是彼岸坊執事,周文軒,築基中期。”
說著,周文軒收起手上的詩經。
“走,和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