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洋認供剛被押走,便聽門外有人高聲說道:“國成啊,出怪事了!”
眾人俱皆一怔,高副局長已踏入門檻:“國成,大院辦公室發現了竊聽裝置!”
“有這種事!怎發現的?”王鎖第一個跳起來。
高副局長向門外一招手:“張老,你來跟大家談談吧。”
張老進入室內,掏出一個塑料盒,道:“這是我考古用的‘A型袖珍探測儀’,對磁場、電波皆很敏感。剛才我們一進入大院辦公室,它就發出蜂鳴音響,我覺得奇怪,便和你們高局長進行搜查,最在後壁煙筒洞中找到一個釘蓋大的扁狀物,高局長認出是竊聽裝置,示意我們禁聲,留小韓看守,拉著我便上這兒來了。”
國成感激地望著張老剛要說話,忽聽丁強狠聲道:“這是流盜們的傑作,那晚壁後的黑影原來是搞這個的!”
高副局長點點頭,朝國成笑道:“這個小玩藝,你計劃如何處理?”國成略一思考,道:“我想把它放回原處……”
“哈哈……”張老一聲朗笑,道:“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你的高老師也是這個意思呵!”
一行人進入大院,國成見韓玲佇立室外,便叮嚀大夥禁聲,然後輕步入室。室內空無一人,寫字台上果然放著一個鈕扣般的金屬物。這是西方某國製造的“O”型高功率竊聽器的收發器,是國際間諜配備工具之一。不想這些流盜們也居然……思想間,忽聞大門外傳來一陣喝罵聲,回身一睹,見是方雲和谷衛國押著一個被銬的青年走了進來。
國成跨出室門,邊走邊打量這個青年,他發黑膚白,齒皓唇紅,倒也生得逸俊,只是進得門來,那雙眼睛一直滴溜溜亂轉。
方雲上前憤然道:“這家夥好猾!我差點上了大當。安隊長你瞧——”說時拉開衣領,項前露出一道三寸多長的鮮紅血口,由頸動脈處斜刺刺橫過,果然凶險無比!
這時谷衛國上前報告:“安隊長,這便是我們所跟蹤的人,他在牌莊大倉庫安裝了‘定時燃燒器’,正要逃走,被我們抓獲了。”
“好!把罪犯押走,我們上劇場去審問吧。”
“為啥要去劇場?”方雲不解地問。
“這兒被人安裝了竊聽……”國成把方才情況說給方雲。方雲笑道:“這玩藝我懂,它的收發片是扁圓型,正中有個開關,一按是開,再按則關。我們只要關上它,辦公室不就一樣可以審問嗎?”
“好!方組長就顯一手吧!”國成高興地說完,邀高副局長、張老等人一同入室。
方雲步入室內,看了一眼寫字台上的扁狀物,用圓珠筆點了一下,說聲:“可以審問啦。”便在國城身邊椅上坐下來。
霎時,兩名隊員押那青年進入室內。
“黃理明,坐下談吧。”安國成像對老熟人一樣隨便地說。那青年抬眼向國成瞧了瞧,見他神態隨和,便移身坐到旁邊的木橙上。這一動作無異承認了自己便是黃理明。當他忽然覺悟時,早就為時已晚,隻好低下頭不吭聲。
“請你把昨晚盜去的手槍交出來。”看像語氣綿軟,實則霹靂一擊。國成用此口氣,分明對罪犯已了如指掌,不需多審,他黃理明盜槍已是鐵的事實。這單刀直入的審問法,確實節約了許多時間,避免了許多舌戰,黃狸原準備的詭辯之辭,全然沒有用上。他看了看問話人堅毅的神態,衝口道:“你說對羅!槍是我拿的,但昨晚已經上交嘍。
”黃狸有意放大聲音,企圖通過竊聽裝置報警給黑鷹。 國成窺破黃狸的心理,撿起扁狀物晃了晃,笑道:“別瞎指望,這玩藝早就作廢了!老實交待,黑、白二人現在什麽地方?”
黃狸朝國成手上瞧了兩眼,灰心喪氣之態赫然暴露無遺。
國成加緊攻勢道:“黃理明,告訴你一個可悲的消息:你們在西安的十八名同黨已經全部落網。對你的處理,就全看你的態度了。”
黃狸的精神支柱全被拆掉了。他權衡了一下自己的利益,終於道:“我說唄:薑文英現在雞嶺谷口的窯洞裡;秀英方才逃走,現在哪兒,我也不清楚!”
“那窯洞是你們的落腳之處嗎?”
“是。我們借作泥工為掩護,實是為盜取古墓文物而來。”
“現都搞到些什麽?”
“還沒有。庫墓兩處都看守很嚴,一時還找不到下手機會,目前我們正在尋找那個盜鼎人。”
“找到了沒有?”
“還沒有。我們計劃用竊聽……”
“為什麽要去牌莊縱火?”
“這是計謀。是為分散你們的精力,拖延破案;同時可以把你們的注意力引向古墓以北…….”
“甘泉偷槍,牌莊縱火,都在呈村以北,你們住在墓南的雞嶺谷便可萬事大吉了?”
“是這樣計劃的。但……”
“黃理明!”高副局長忽然開了口:“中秋之夜,你們越牆後上哪兒去了?”
“回雞嶺嘍。”
高副局長想了想又道:“黑鷹是你們的團首嗎?”
“不。他只是二號人物,我們的團首是焦大風。”
“據說你們團首給你們都送了外號,這是為什麽?”
“焦大風說:‘神龍團’要像梁山好漢那麽齊心,那麽勇敢,所以每人也要有個大號。”
國成聽了暗覺好笑,見高副局長不再開口,便道:“你們要國寶幹什麽?”
“賣錢呀!”
“賣給什麽人?”
“外商唄。”
國成冷笑連連,道:“梁山好漢豈能把國寶讓給外邦?豈能效法漢奸走狗的行徑?你們這些危害人民的壞蛋,豈能和英雄好漢同日而語?”說罷,睹了一眼手表,對丁、谷二人道:“將他押到劇院去吧。”
“是。”二人押著黃狸去了。
看著黃狸出了大門,方雲由衷地向王鎖道:“安隊長的審問別具一格,我今天可真的大開眼界了!比如他……”正說間,國成走了過來:“方組長,我想請你演場‘戲’,給黑鷹吃顆‘定心丸’,你看如何?”
“演戲?”方雲聞言一怔。忽聽張老笑道:“國成機變百出,匪夷所思,果然才華超人……”心中忽有所悟。遂問:“怎麽演?”
“你說呢?”
方雲知道安隊長不計前嫌,仍然看重自已,要自己出點子,於是用心謀劃起來。少時,他對韓玲說了幾句話,便走出室外去了。
韓玲站在門口向外睃了一眼,回眸對國成道:“按開關吧。”國成用火柴棒向扁狀物中心點了一下,便聽韓玲在門口道:“報告隊長,方組長回來了。”話畢,方雲“哼哼呀呀”進入室內。
“啊!方組長,你怎麽受了傷?”國成關切地問。方雲呻吟一聲,道:“在牌莊縱火的人中了谷隊長一拳,躺在地上裝死,我上前查看,不料這家夥突然發難,用匕首刺傷我的前胸,乘機逃跑了!哎喲!”國成道:“谷隊長為什麽不追?”“追了。那人腿快,追不上呀!”方雲說完,又是一陣痛苦的呻吟。
“快!送方組長去醫院。”國成說畢,招手讓大家走出,然後按上了收發器的開關。
高副局長滿面笑容走過來:“國成,這顆‘定心丸’倒是不錯,白鷹脫網,黃狸逃跑,黑鷹自然不會嚇走了。但不知這‘定心丸’他能否收得到?”
“準會收到!”國成見高、張仍不放心,又道:“黑鷹既派黃、白縱火,他一定會注意收聽的;再說收聽機體積不大,他極可能隨時放在上衣兜裡,有了信號,他豈能錯過?”
“哈哈……”隨著宏亮的笑聲,方雲陪魏廳長進入室內,國成連忙備座,魏廳長不待坐定便道:“國成啊,你這顆‘定心丸’很好,也很有意思!不只定住黑鷹的心,我隻聞了點味兒,心也安定多了!”
“你?”高副局長不解地望著魏廳長。
“難道不是麽?”魏廳長笑道:“今天我來之前,是準備要解決一個問題的。當聞知安、方二人配合作戰,輸送‘定心丸’時,我的心也安定多了!小方啊,安隊長這種氣度、胸襟,你也要很好學一學呀!”看到方雲連連含笑點頭,又轉向國成道:“國成,‘定心丸’之後,我們若能再備上點‘香餌’什麽的,大概便可‘請君入甕’了…….”
“魏廳長,我的安排全讓你一語道破了!”國成看了看在座的領導和同志,又道:“乘大家都在,我們現在就研究一下,準備一個‘誘敵入彀’的計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