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課程，沒有第一天那麽曲折多難，在林辰瑞走出校門口之後正式結束，同時標志著他今日打工歷程即將展開。

　　享見甜飲店裡的工作，並沒有像學校課程裡的那般輕松。下午四點多的林辰瑞前腳剛進來，門店裡就坐滿了休歇的人群。

　　高經理站在最顯眼的位置，目光四處瞟望，似乎在尋找著誰。

　　“高經理好呀。”

　　林辰瑞輕抬手打著招呼。

　　見著林辰瑞，高經理眼皮不由顫了一顫，立馬扭過頭不去看他，當作沒有看見林辰瑞。

　　“高經理?”

　　“嗒嗒嗒——”

　　林辰瑞覺得奇怪，自己每靠近經理一步，經理就多走一步遠離自己，就像是在故意躲著他。

　　林辰瑞心裡納悶，心裡一橫快步上去，伸手摁住高經理肩膀，繞到她的面前奇問起來。

　　“怎麽了高經理，怎越叫你越走啊?”

　　“小，小林，你，你來啦。”

　　高經理結結巴巴說道，腦門邊上不禁淌出幾滴汗珠。

　　‘不對勁，肯定是發生了什麽。’

　　林辰瑞心裡有些慌，想到昨天自己拜托她的事，腦子裡驟然驚醒，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盯著高經理。

　　“高經理，是不是我昨天那事，出了什麽狀況?”

　　林辰瑞小心開口試探道。

　　高經理想了想，然後一臉糾結的看著陳漢升，終於還是鼓起勇氣坦白。

　　“小林，你被詐騙的事，我已經告訴老板了。”

　　高經理眨眨眼睛，為難說道:“老板說，你以後可以不用來了。”

　　“嗯?”

　　林辰瑞有些迷糊:“高經理，老板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享見不再招你，你被老板解雇了。”

　　高經理吞吞吐吐說道，表情裡充滿了愧疚。

　　“What?”

　　林辰瑞瞪大眼睛，嘴唇不免顫抖，心裡驟然炸毛:‘就算不給我點慰問金，也不至於把我開掉啊，這老板腦子瓦塌了?’

　　林辰瑞頓了一下，開口悠悠又問:“老板具體怎麽說的?”

　　高經理瞟了眼小林:“你確定要知道他是怎麽說的?”

　　見著他點點頭，高經理這才肯道出老板原話。

　　“老板說了，你能被騙子詐光銀行卡存款，可以證明你的腦子不太管用，不想店面留有個傻子影響生意。”

　　‘瑪德，演過頭砸破鍋了。’

　　林辰瑞內心不由驚呼一聲，他這才想起高經理昨天對自己善意的提醒。老板那脾性古怪，指不定是在他不開心的時候隨意決定解雇的。

　　歪著頭想了想，林辰瑞訥訥提議:“高經理，老板現在在嗎，我想見一見他。”

　　“啊這……”

　　高經理犯難地挑挑上眉，足尖頂頂地磚，仿佛尷尬得要在地面扣出個洞來。

　　“很難為嗎高姐?”

　　察覺到她的異常，林辰瑞小聲呢問道，音量不敢再高出一分貝。

　　高經理搖搖頭:“老板在是在，不過他今天心情非常不好，恐怕你找了他也無濟於事。”

　　“拜托高姐了，就讓我見見老板吧。”

　　林辰瑞雙手合十，誠懇請求。而高經理有些猶豫，心裡頭在仔細斟酌。

　　於公，小林辦事利落有效率，能很好替自己分擔部分工作，並且在兼職生群體裡地位頗高，容易組織安排兼職生們的行程。

　　於私，小林從高二就開始在享見裡打兼職工，

長時間合作有了工作默契。重新換個人來頂替他，工作難免會有些磕磕絆絆。　　別的不說，起碼教導新副群長，就要花費自己許多時間成本，還不包括工作失誤所造成的損失。

　　思前想後，高經理還是決定把小林帶到老板面前。

　　老板坐在遊戲吧台上，雙手在手機屏幕上瘋狂點擊，神情十分激動，不時還開口大罵，十分投入裡面的遊戲。

　　“金總，有人想要見你。”

　　“哎呀，衝去開大啊，苟在那幹嘛呢！”

　　金有志根本沒有聽見高經理在說什麽，依舊專心致志打著遊戲。

　　“金總，金總……”

　　“誰啊，打擾老子打遊戲。”

　　金有志不耐煩地瞥過視線，發現是高經理，煩躁的脾性才有了收斂。

　　“小高呀，有什麽事嗎?”

　　“金總，那個兼職生的頭，也就是昨天我跟你說被詐騙的那個人，他想要親自見見你。”

　　說完，高經理將林辰瑞拉到他面前介紹:“金總，他叫林辰瑞。”

　　“金總好。”

　　林辰瑞客客氣氣地點點頭。

　　金有志漫不經心地藐視林辰瑞一眼，接著又把注意力轉回自己的手機遊戲上。

　　“你就是那個被騙的傻子嗎，被解雇了還來我這做什麽。要是有什麽工資問題，直接去找高經理。”

　　“不是這個問題。”

　　林辰瑞稍稍腦袋，尷尬笑了笑:“老板，我想繼續留下來可以嗎?”

　　“哎呀，怎麽又死了！”

　　遊戲上身的金有志，哪管說話的人是誰，直接氣呼呼罵道:“享見要個傻子幹嘛。”

　　金有志丟下手機，手指用力戳戳林辰瑞的胸口，肆無忌憚地冷嘲熱諷。

　　“連自己的錢都護不住，還指望你這蠢貨給我們享見賺錢?”

　　“你能被騙到一次，肯定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不把你開掉，難道還等著騙子騙光我的錢?”

　　“快點給我滾，不要給享見門店招黑。”

　　撒完爆脾氣，金有志有撿起手機繼續打起來。

　　‘老板都說到這份上了，小林應該死心了。’

　　高經理歎了一口氣，正想上前帶他離開，林辰瑞不甘示弱，又走到金有志面前。

　　“金總，你要開除我，是不是單純因為我被騙了，腦子缺根筋?”

　　金有志不可置否，冷蔑謔笑一聲代表認同。

　　“如果我沒有被騙，是不是金總就不開我了?”

　　“你都已經被騙了，就不要說這些廢話，麻利點給我滾，不要妨礙我打排位。”

　　得到金總的態度，林辰瑞傲據揚起下巴，胸有成竹向金總報告。

　　“金總，我向你道歉。”

　　林辰瑞微微彎了彎腰:“我被詐騙的事是假的，是我自己最近手頭緊，想要多乾幾個小時，所以才故意跟高經理說謊的。”

　　“假的?”

　　身後的高經理噎了一下，氣得馬上跺跺腳，後背像是燒起一陣無形怒火來。想要殺人的血絲，在她雙眼裡根本不加掩飾。

　　“假的?”

　　金有志怔了一下，遊戲手速不由變慢，對他這件事是滿腹疑團。

　　“你怎麽證明，你沒有被騙?”

　　林辰瑞也不廢話，直接打開國家反詐中心，把自己的來電預警一欄展開給金有志看，上面清楚寫著沒有收到任何的詐騙電話。

　　金有志分神瞟了一眼，沒有發現有被詐騙的跡象。驚訝之余，自己在手遊又死了一次，臉色瞬間沉冷下來。

　　林辰瑞腆著臉皮，試探又問:“我沒有被騙，金總是不是能恢復……”

　　“複你個屁！”

　　不等林辰瑞說完，金有志直接打斷嗆聲大罵:“瑪德，趕緊給我滾，享見不要任何一個騙子！再不滾，別逼我拿咖啡機砸死你！”

　　金有志臭脾氣上來，那是真的會把人罵人個狗血淋頭，重重砸了一拳在吧台上。

　　旁邊高經理看了也是瑟瑟發抖，不由自主後退了幾步，撂下林辰瑞一個人孤零零在前。

　　“你，過來！”

　　金有志忽然大聲道，隔壁桌穿著工作服的女生，戰戰兢兢來到他們當中。

　　金有志黑著臉問:“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叫李，李詠月。”

　　女生知道自己老總的脾氣，小聲結巴地吐出自己名字，仍然心有余悸。

　　“嗯。”金有志點點頭，然後拍下她的肩膀，冷目斜瞥著林辰瑞。

　　“從今天起，你接替他的工作，成為新的兼職生管理人，享見工作組的副群長。”

　　霎時間，林辰瑞傻眼了，高經理懵圈了，李詠月呆滯了。整個吧台附近，猶如飛過一群無語的烏鴉。

　　“金總，您認真的?”

　　高經理不得不認真以待，嚴肅上前兩步問道。

　　金有志哼哼反問:“你看我樣子，像是在開玩笑?”

　　略微嘈雜的遊戲吧台裡，唯有他們幾人在的地方異常安靜，其他路過的服務生，感覺到這裡不妙的氣氛，硬是不敢走進來。

　　“金總，您這挑人也太隨便了吧?”

　　高經理不樂意:“之前為了招聘這個崗位，我和穆經理兩人，光考核小林能力，都耗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呢。”

　　“不就是花點時間嘛，能有多大事。”

　　金有志不以為然，瞪了眼高經理以示警告。

　　注意到自己老總的神目，高經理的嘴巴戛然而止，不敢再吱出半分聲響。

　　“啊?”李詠月如夢似幻，受寵若驚:“我，我不行啊。”

　　“沒有什麽不行的，高經理會全程指導你。”

　　金有志勾起下巴冷笑，言辭中不難聽出對她的威嚇:“你要麽給我乾，要麽給我走。”

　　很明顯，金有志是在當著林辰瑞的面惡心他。

　　“謝謝老板，我一定會好好乾的。”

　　莫名得到老板賞識，李詠月很快回過神來，激動地向金有志鞠了個躬感謝。

　　“這裡沒有你們的事了，高經理，把這男的給我帶走，拉入享見的黑名單，永久不得被錄用。”

　　吩咐完這些之後，金有志才肯坐回原位，繼續投入那毫無勝算的遊戲對局中。

　　店面裡溫暖如春，林辰瑞的內心，此刻卻是涼絲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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