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聽錯吧?他剛才在問能不能講中文?”

　　“wc！牛13呀，敢在瞿老的課上，請求她的得意學生講中文，膽兒真肥！”

　　“這小子真是半桶水呀。”

　　“國貿人怎麽會有這個傻缺，真是笑死爹了！”

　　“哈哈哈哈……”

　　所有人哄堂大笑，男生們捧腹拍桌，臉上嘲笑根本藏不住。女生們稍微矜持一點，不過也是嬌鶯嬉笑不止。

　　胡金銘捂著臉頰喟歎:“我錯了佳琪，是我高估他了。”

　　“原來是在裝模作樣，我還以為他在扮豬吃老虎呢。”

　　陳佳琪拚命地忍住笑，這生活委員的面皮，果真不是一般厚實。

　　“噗嗤！”

　　講台之前，沈沛盈禁不住眉眼彎彎，唇邊蕩漾起一片驚豔漣漪，使人頓覺如沐春風。

　　“抱歉，你太好笑了，我沒忍住。”

　　鶯鶯嬌笑從她唇內傳出，溫熱柔軟的小手忍不住掩起櫻唇。綻放而出的笑顏，不由讓林辰瑞看愣了一小會兒。

　　“你改過我的英語試卷，按理應該知道我的英語水平。就我的水平，能講出這句英文已經很不錯了。”

　　林辰瑞臉上沒有一絲愧疚，反而還開著玩笑自我打趣:“笑這麽歡，待會她罰我，你可要幫忙擔待幾下。”

　　聽聞，沈沛盈趕緊劃清界限:“剛剛才說好的井水不犯河水，你自己出的糗自己解決。”

　　“早猜到了。”

　　沈沛盈微微頷首，也不客氣地拱火相笑:“要是我有機會，在瞿老師面前多講你幾句壞話，我還是很樂意的。”

　　林辰瑞有想過她會不幫，但她會拔刀相捅自己，這是出乎他意料之外。他臉色黯淡下來，聳聳肩膀甩甩手道:“嘁，當我沒說。”

　　“給我靜下來！”

　　瞿老師終於開口，控住教室裡嘈雜歡溢的氛圍。

　　教室裡的學生立馬閉嘴，瞿老師的嚴格在經貿系可是出了名的。尤其是男生們，全是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坐看林辰瑞受罰的好戲。

　　瞿老師的臉略微有些難看，強顏歡笑問起林辰瑞:“這位同學，你剛才是認真的嗎?”

　　“老師，如果你聽不清楚，我可以再重複一遍。”

　　林辰瑞沒有廢話，又把剛才那句震撼全課堂的Can you speak Chinese說了一遍。

　　這一次的教室，沒有人敢出聲嘲笑。因為瞿老師的面孔，正噙起忿紅的焰火。她翻了翻點名冊，查找到林辰瑞的名字。

　　“原來你就是那個林辰瑞。”

　　瞿老師如夢初醒，面前這個故意在自己課堂找茬的學生，居然會是上學期令一乾等成績優秀的女學生們集體求情不掛科的奇葩學渣。

　　“是的。”林辰瑞大大方方承認。

　　看見林辰瑞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瞿老師相當不滿意，手裡握著的麥克風都，指甲都不自覺地在上面刮了道明顯劃痕。

　　“辰瑞同學，你是來搗亂的嗎?”

　　林辰瑞覺得冤枉:“老師，您不是說可以自由發揮的麽?我有好好按課本的流程上演，哪搗亂了?”

　　瞿老師言辭稍稍重了一些:“你要求沛盈同學講中文，難道不是在搗亂嗎?”

　　作為一個英語老師，課堂中的最大禁忌，莫過於是有學生當眾說了句“Can you speak Chinese?”

　　“我尋思我也沒說錯啊。”

　　林辰瑞嘻嘻一笑，眨眨誠懇的眼睛，不求甚解請教瞿老師:“我是外國買家，她是中國賣家，我提議他講中文怎麽了?”

　　瞿老師態度凜然，板著臉瞪著林辰瑞。

　　“你飾演一個英國買家，居然主動提議用中文談判，不覺得很離譜?”

　　“不離譜不離譜。”

　　林辰瑞得意洋洋，“材料沒提是什麽背景，學生鬥膽，假設自己是英國華人華僑。老鄉見老鄉，講講自家語言顯得親近，搞不好就談下生意了呢。”

　　教室又是一通大笑。

　　聽得自己假男友的一番清奇解釋，沈沛盈撇過頭咯咯直笑，在英語課敢那麽給自己找補的人，她還是頭一回見著。

　　“看來瞿老師不滿意我的表現。”

　　瞅見瞿老師眼裡似噴火，林辰瑞理理嗓子，用一種深沉憂鬱的語氣跟瞿老師商量。

　　“要不然我改改?把Chinese改成印度語、俄語、法語什麽的。”

　　話音剛落，全教室轟然覷笑連片響起。

　　“哈哈哈哈，上英語課提議講中文不止，還提議講別的國家語言，國貿2班的人真是太有趣了！”

　　“他們班的生活委員，是生活自能自理，腦子撞壞了嗎，怎麽會講出這麽好笑的話來。”

　　“是個狠人，敢那麽嗆瞿老師，掛科跑不掉了。”

　　“哈哈哈……”

　　“……”

　　胡金銘捧腹大笑，食指瞥了瞥流出來的笑淚。

　　“敢頂瞿老師，生委今天是喝了脈動嗎?”

　　陳佳琪笑得前俯後仰:“照我說，應該是吃了士力架，給了他正面硬剛瞿老師的勇氣。”

　　學生席上笑聲不絕，瞿老師惡狠狠瞪了他們一眼，他們才依稀停下笑聲。

　　“胡扯一通！”

　　看見學渣學生如此理直氣壯，瞿老師依舊秉持教師的職業素養。

　　“英語是世界語言，全世界的商業貿易，哪個不是用英文?”

　　“中文也是世界語言呀，而且還是世界使用人群最多的語言呢。”

　　林辰瑞繼續狡辯:“我飾演外國買家，來中國談生意專門學習中文，不僅是對合作夥伴的尊重，更是對咱們中華文化的膜拜與崇敬呀。”

　　林辰瑞單手撫胸，特意用一股外國人剛學習中文的腔調，向講台旁的英語老師誠摯溜笑。

　　“我愛中文，天天向上！”

　　“哈哈哈哈……”

　　響長的口哨聲，在林辰瑞古怪言辭結束之後接踵而起，似乎是得到了不少人支持。裡頭最響最長的口哨，正好是睡神張勁松吹的。

　　英語成績中等偏下的學生們，見到有人正面與英語老師“切磋”，他們心裡很是痛快，不知不覺竟站到了林辰瑞的一邊。

　　趁老師不注意，林辰瑞擋住嘴唇，悄咪咪向沈沛盈招了招手。

　　“噓噓，看過來。”

　　“?”

　　“我不鬧了，幫我解決老瞿。”

　　“你自己做錯事，還想讓我替你擦屁股?”

　　“你不幫，我隻好帶我們班的人，去SECRET的第五層坐坐了。”

　　“你在威脅我?”

　　“可以這麽認為。”

　　“你就不怕，我把你那晚醉酒灰溜溜的事，全都告訴你們班的人聽?”

　　“我無所謂呀，反正我被甩的事全班人都知道，我買醉做什麽傻事也都情有可原。”

　　“該死，就不應該認識你這混蛋。”

　　“謝謝誇獎。”

　　瞿老師靜下鬧哄哄的教室之後，她抱胸叉腿，肅色盯著林辰瑞。

　　“拋開中英文不論，你就直說，到底會不會用英文，繼續推演後面的情景?”

　　林辰瑞愣了一下，哂笑一聲:“說實話老師，後面的我真不會，嘿嘿。”

　　瞧見不停插科打諢的學渣學生，瞿老師快瀕臨到自己忍耐的極限點。她自認從業十多年，首次碰到這種不尊重自己課程的極品學生。

　　‘上學期就不該心軟，直接讓他掛科，省得今天在我課堂裡搗亂！’

　　這是瞿老師內心的真實寫照，恨不得立刻把林辰瑞踢出教室。

　　“你給我……”

　　“瞿老師。”

　　瞿老師伸出手指指向林辰瑞，正想開口斥責對方時，沈沛盈遁過她身邊，壓低聲音真摯提醒道。

　　“老師，我建議您放過他吧，再跟其他人說下不為例就行。 ”

　　“為什麽?”

　　瞿老師很不理解，明明是老師受了委屈，學生不幫老師就算了，反而過來建議不追究，這還是她的得意學生嗎?

　　沈沛盈緩緩分析道:“瞿老師，您現在正值評職稱的關鍵，不適合跟自己學生起爭端。盡管您佔理，難免會對您造成或多或少的影響。”

　　瞿老師點點頭沒有說話。

　　趁瞿老師立場出現搖擺，沈沛盈抬高英語書本，遮住自己正指著林辰瑞的食指，有理有據地加碼分析起來。

　　“您想呀，這麽個奇葩學渣，上學期能調動他們班絕大數女生來向你求情，肯定在學生間是有點影響力的。你處罰他，他要是懷恨在心，搞不好會在校園網裡說三道四。”

　　“到期末您的課程評價，要是他做主，引導他們班的學生給您打低分，到時候老師的職稱晉升，說不定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瞿老師臉上開始糾結，雖然大學學生們掛科，對任課老師沒有絲毫影響。倘若真被林辰瑞那麽一攪和，就算課程評分沒有影響，對她名聲也是臉上無光。

　　想到這裡，瞿老師乾愣在原地，斷然不能出現任何么蛾子。她甚至還想著，好好帶攜這幫學生，在校園網給她投個四月‘最美教師’呢。

　　教一個臨時學生，頂多一兩年或者一個學期。晉升職稱、校園名氣，沒有個幾年時間都落不下來。

　　孰重孰輕，任何一個大學老師，估計並不難辨出。

　　彼此佛系，互換快樂，這是大學老師們默而不語的規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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