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瑞回到七彩公寓後,302的燈光才打開沒多久,陽台隔板的另一邊,似乎有響起嗒嗒聲。
剛一拉開陽台門,林辰瑞的太陽穴忽然疼痛。
“啊。”
摸摸自己太陽穴,林辰瑞低頭一望,那是一根被掰成三段大小的木筷子。
“哪個撲街仔亂扔垃圾呀!”
林辰瑞一手捂著發疼的地方,一手拾起地下的木塊,看清手中物體之後破口大喊。
“抱歉。”
林辰瑞聞聲抬頭,在隔板的另一側,驟然探出一隻纖細的白哲小手。
“見你家燈亮了,我才想著這法子叫你,沒想到會砸到你。”
這道頤指氣使的冷婉鶯聲,除了沈沛盈之外還會是誰?
想起前天跟她的約定,林辰瑞瞬間氣不打一處。
“你不是說不要打擾各自生活的麽,你這是在做什麽,把我家陽台當垃圾場?”
“有事找你,我在陽台等你好久了。”
沈沛盈音調平淡。
“知道我回來了,你直接出門按門鈴叫我不行嗎?”
“我不想有外人看到,跟你這變態有過接觸。”
沈沛盈小手敲敲陽台扶欄,旋即攤開小手道:“東西還我。”
“什麽東西?”
“砸你的斷木筷子,我還要拿來松土的。”
透過室內外射出來的燈光,林辰瑞隱約能看到木塊上沾的泥土,手指撚撚上面的漆物,質感微微濕潤。
“快點還我,我現在打理著盆栽呢。”
沈沛盈冷聲催促道。
“砸到我了,難道不應該say sorry嗎?”
隔著隔板,沈沛盈看不到林辰瑞的駭人目光。
林辰瑞拿著斷木塊,隨意敲了敲陽台的邊欄,發出一陣當當響聲。
“道完歉,東西還你。”
林辰瑞瞥過腦袋望向另一邊,囂張抖動著自己的右腿,一副混混不羈模樣。
“對不起。”
沈沛盈的輕軟道歉鶯聲,幽幽穿透隔板,飄傳到林辰瑞耳郭之中。
“啊?”
林辰瑞一臉茫然,稍顯驚訝。
‘她真給我道歉了,沒聽錯吧?’
‘在我隔壁的,真是沈沛盈?’
‘她今天是吃錯什麽了?居然也會給我道歉?’
抱著懷疑的態度,林辰瑞伸過頭瞟去,沈沛盈一身居家簡服,與她在酒吧和外出服裝想必,莫名感覺親近了不少。
她的柔順長頭髮由於松土緣故,被靈活盤成兩團小巧的丸子頭,顯得玲瓏可愛。
“我道完歉了,能把東西還回來沒?”
沈沛盈沒有看他,直接出聲問道。
林辰瑞訥訥眨眨眼,回過神來之後,裝作一股不耐煩地語氣回她。
“行行行,東西還你。”
斷木塊放過去之時,林辰瑞無意間接觸到沈沛盈的手掌,晶瑩如玉的嫩掌柔軟無比,軟到癱在嘴裡都怕化開的那種,撓得林辰瑞有些迷戀。
不過好在林辰瑞知道分寸,短短觸碰不過兩秒鍾,就立即把手給抽了回去,倒不至於讓沈沛盈落實自己變態的名頭。
手裡抓回木塊之後,沈沛盈撩起耳邊發絲,一邊用木塊松著盆栽土,一邊開始轉換話題。
“你知道我找你是什麽事麽?”
“知道我跟任智偉的事了吧。”
林辰瑞笑了笑,能讓這個極度嫌棄自己的高傲女人,主動放下身子來找自己,
八九不離十是關於論壇上的世紀對賭。 沈沛盈原本是不知道的,要不是花大論壇崩了,同班同學急忙截圖發給沈沛盈詢問,估計她自己都不知道有這回事。
沈沛盈漫不經心說道:“你挺能耐的,居然敢跟任智偉對著乾。”
任智偉的大名,幾乎整個國貿系甚至經貿院都知曉,完全是得益於他父母的庇護。
要不是有他父母那層關系,就憑他上學期在論壇上到處引戰歧視其他院系學科的行為,學校也僅僅只是給了他口頭警告。
正是有那麽一層關系,任智偉在花大裡可謂是走路帶風,逼格十足,除了學校裡的一些風雲人物,普通人沒有人敢招惹他。
沈沛盈作為花大顏值天花板,面對任智偉的殷勤追求,表面上也不得不裝作一副客氣禮待的樣子。
當她在論壇上得知林辰瑞和任智偉的世紀對賭時,完全不敢相信這個事實,還以為是誰在開玩笑。
“你沒看清楚視頻?是我想跟他對著乾的嗎,分明是他主動找上門挑釁的我。”
“任智偉這個人,平常可沒少得罪人,以他在系和院裡的關系,我還以為你會忍下賴。”
“忍?”林辰瑞有些懵,挑挑眉覷笑問道:“我很好奇,你是怎麽認為我會忍的?”
“欺軟怕硬,不是你的優秀品格嗎?”
沈沛盈美目流轉,淺淺勾起嫣然笑容。
林辰瑞強忍住不笑:“沈沛盈,我這個優秀品質,你是怎麽察覺出來的?”
“用不著察覺,又不是什麽稀奇性格。”
沈沛盈沒有看她,一邊低頭用斷木塊搗鼓松土,一邊神色平靜淡漠道。
“以我閱人無數的慧眼,一眼就相出你這種性格。”
聽聞,林辰瑞哈哈大笑。
“怎麽,我說的不對麽?”
沈沛盈眉毛微蹙,他那突如其來的笑聲,似乎感覺有些嘲諷。
“沈同學,你有近視嗎?”
林辰瑞話鋒一轉。
沈沛盈疑惑:“我近不近視,跟你性格有什麽關系。”
林辰瑞輕輕掩上陽台門,用一種狐疑眼光瞟過隔壁的沈沛盈。
“關系大著嘞。”
林辰瑞悲歎一口氣:“你沒近視,眼睛怎就瞎了,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林辰瑞把手伸出去,朝隔壁沈沛盈方向比了個大拇指。
如果他自己真是那樣的性格,昨天英語課的自由選擇夥伴環節,他就不去當黑臉,當眾替她解圍了。
沈沛盈沒有理他,全當他是在自我狡辯。
“懂了,你是在暗示我。”
林辰瑞恍然大悟,不由拍了拍手掌。
沈沛盈微微點頭。
“你說,我在暗示你什麽。”
沈沛盈發問道。
“你是在嫉妒任智偉,暗示我對你的態度還不夠硬。”
“暈。”
沈沛盈用力插了下盆栽泥土,桃花瓣裡不禁翻了一趟白眼,隔壁變態的臉皮,還真不是一般的厚。
“有料到你會狡辯,但是沒料到你會這樣狡辯。”
她繼續低著頭翻動著盆栽泥土,俏臉頰上偏偏咧出一條不屑的縫隙。
“呵呵,我狡辯啥,我說的都是大實話。”
“你哪來的自信?”
“你的這句話,我同樣返還問你,你也哪來的自信,會認為我是那種欺軟怕硬的人?”
林辰瑞眨眨眼睛,不屑嗤笑道:“忍,的的確確不是我的真實性格,欺負到自己家門口還忍,不是蠢就是傻。小沈呀,你還是不太了解我。”
林辰瑞老氣橫秋的說著,肩膀後搭在陽台牆壁上笑了笑。
林辰瑞堅定說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搞他咩的。”
沈沛盈頓了一會兒,抖抖下巴若有所思,接著轉換下一個話題。
“你派人鬧大這事,不怕學校上面強行插手,記你處分?”
“插手?我求之不得呢。區區一個處分,我又不拿獎學金,對我完全是不痛不癢,能奈我何?”
林辰瑞囂張的吹了聲口哨,捋了捋顎下根本不存在的胡須,風輕雲淡看著夜空。
“如果校領導真要強行插手取消對賭,我也不用在英語課上丟臉。事後追查真相,以按視頻內容而言,任智偉不出意外是犯錯的一方,肯定發聲明並當眾再向我道一次歉。”
“最重要的是,任智偉當眾跟我道兩次歉,而且我還踩在他頭上大賺一波好名聲,何樂而不為?”
此話一出,沈沛盈不由頓了頓正在松土的斷木塊,手機進入花大論壇,關於林辰瑞的詞條,無一例外全是誇讚。
“你這無賴,算盤打得可真好,現在算是花大的第一紅人了。 ”
“沒有沒有,再怎麽紅,哪裡能比得過你沈沛盈呐。”
林辰瑞謙虛說道,語調不難聽得出他的得意。
沈沛盈的目光聚焦到一處,臉色倏然一變,語氣陰陽怪笑起來。
“恐怕你的願望要落空了,任智偉在論壇上實名發表聲明,鄭重為此事道歉了。”
“哈啊?”
林辰瑞哆嗦一驚,趕緊抓起手機打開論壇,任智偉的公開聲明,果然出現在最為顯眼的地方:
[大家好,我是任智偉,我鄭重為周一在飯堂辱罵的事情道歉。]
[由於與林辰瑞同學在組隊理念上方向不同,我為了與林同學定下直播對賭,無意對國貿2班的名譽有所偏頗。在確定直播對賭之後,我已經當眾向國貿2班的同學們進行道歉。]
[這件事今天浮上花大,本人利用花大論壇平台,當眾再向國貿2班的同學們,再進行一次誠摯的道歉,希望大家能夠理智吃瓜,不要打擾事件裡任何一位同學的日常生活。]
[謝謝大家關注,期盼大家到時能夠準時觀看我們的現場直播。]
“哎喲,有點兒意思。”
林辰瑞忍不住嘀咕一聲,本以為自己此策萬無一失,就等著任智偉跳進坑來,結果被他找到一個巧妙的突破口。
“我以為我是帶著一堆人圍剿這廝,沒想到他也找來幫手了啊。”
“一夥對一夥,這樣才有意思嘛。”
林辰瑞微眯雙眸,嘶啞低沉的聲音,猶如吹起兩軍對陣的隆隆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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