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許老人笑得合不攏嘴,方才不悅的陰霾一掃而空。
許老人不停打量著林辰瑞,一直逮著他問這問那的,仿佛不把他家老底給挖出來誓不罷休。
林辰瑞醉得離譜,因此也有理由說各種胡話,把老人的問題全給糊弄過去,偏偏那些胡謅八扯的鬼話,哄的老人笑聲連連。
美少女在一旁尷尬賠笑,隻想早點帶著這隻醉鬼離開醫院。
對話中,林辰瑞有了解到美少女的基本信息。
她叫沈沛盈,大一學生,複讀一年,小瑩是她的工作名。從高二開始打工兼職,學費自足,老人醫療費亦是如此。
不得不說,沈沛盈是個堅韌的女孩。
“瑞辰啊,你怎喝得那麽醉?還弄得全身髒兮兮的。”
林辰瑞打了個醉嗝回道:“啊奶奶,我喝醉了沒看馬路撲街(gai),恰巧地面是個斜坡,一直滾到坡底了。”
喝醉酒的林辰瑞,胡編亂造的本事渾然自成,草稿都不用打。
“好在盈盈在我旁邊,帶我來醫院包扎。我才剛知道您在這住院,這不剛包扎完就來見您嘞。”
“多虧你,盈盈寶貝。”
林辰瑞聲情並茂地望了“女朋友”一眼,再加上喝醉狀態,顯得說出來的醉話相當有說服力。
許老人見狀暗自竊喜,不過貌似沈沛盈並不領情。
“你怎不摔死。”沈沛盈陰陽怪氣道:“摔死撞死我也省事。”
“怎麽說話的盈盈,罰你出去打熱水。”
許老人責備孫女,把她給打發了出去。
“老太太,您,您身體怎麽樣啦?”
“還行,還能撐到看盈盈出嫁那天。”
許老人語氣和藹,如果沈沛盈在場,鐵定又叨自己奶奶說胡話了。
“老太太,您這話說的,看盈盈出嫁哪夠呀,起碼也要看到她生孩子嘛。”
林辰瑞怎怎呼呼慫恿道:“您就不想她的孩子,叫您一聲太姥姥?”
“哈哈哈,你這孩子,說的很對。”
一老一小依舊是聊得火熱,林辰瑞看得出來,許老人對自己這個“孫女婿”很滿意。
許老人對林辰瑞越滿意,沈沛盈就越難跟老人解釋,越是符合他要搗亂添堵的目的。
沈沛盈回來看見沒林辰瑞,心裡別提多開心了。
“奶奶,他回去了?”
“你男朋友對我這老東西真上心。”
許老人笑呵呵道:“剛聊到吃的,我說好久沒吃牛雜,他就跑出去說要給我買吃的了。”
“奶奶,您是不能吃牛肉的。”
沈沛盈有些惱火,嗔怪起自己奶奶。
許老人很無奈:“我知道啊,可他跑得賊快,我拉都拉不動。”
“盈盈,你有這位男朋友,我也算是稍微安心。他對我這老東西都那麽上心,對你估計不會差。”
“少來,我最清楚這人性格,他就是個卑鄙無恥、虛情假意的奸詐之徒。他說的任何話,奶奶您也不能信。”
沈沛盈深惡痛絕,捏緊的小拳拳居然看得清暴起的青筋。
“那他誇你,奶奶也不能信嗎?”
“他誇我?以他的性格,絕對說不出那種話來。”
許老人捂嘴輕笑,覺得自己孫女,像極了受委屈的小媳婦,在娘家人面前盡情發泄丈夫的不滿。
“照我說,那肯定是他的借口,沒準現在已經溜掉了。”
“溜?我瞧不像……”
大概二十多分鍾的功夫,
林辰瑞頂著漲紅的臉,滿頭大汗重新出現在病房。 他手裡拎著的袋子放在桌上,全是些宵夜小吃。許老人嘴饞的牛雜赫然在列,兩個大碗,一碗專裝牛雜,一碗專裝牛肉,誠意滿滿。
“奶奶,您敞開吃,我吩咐過老板煮爛,您牙口絕對咬的動。”
許老人朝孫女得意一笑:“怎麽樣,我猜對了吧,快去給他擦擦汗。”
“過過嘴癮就好,別吃太多。”
沈沛盈暗自不爽,不過有奶奶號令在,她唯有乖乖服從,代他擦額汗的力道,卻是大上許多。
林辰瑞還沒完,哂笑一聲打開一碗皮蛋豬肝瘦肉粥,把它移到沈沛盈面前。
“那麽晚還照顧我這個酒鬼,想必你也餓了。”
“聽你說話有點沙啞,我估計你喉嚨有些不舒服,順手給你買了點潤喉的玩意。”
沈沛盈蹙眉一訝,打開袋子一瞧,西瓜霜、念慈庵、潤喉糖,全是些護喉利咽的東西。
‘這些小舉動,難道他都有注意到?’
‘不對不對,他肯定是在配合演戲,哼,果然是個奸詐的男人。’
沈沛盈眼神深邃而平靜,什麽話也沒有說,大大方方吃起他買來的宵夜。
兩人邊吃邊看電視,全然忘卻身邊的林辰瑞。
“盈盈,他睡著了。”
許老人吃完反應過來時,才發現林辰瑞靠牆昏睡了過去。
林辰瑞喝得那麽醉,還強撐那麽久演戲,能不累麽?
瞧見他睡得安詳,沈沛盈覺得很有趣,用筷子背戳玩他的醉臉。
‘這人睡著的時候,也不是那麽讓人討厭。’
瞅見孫女看得他入迷,許老人伸個懶腰調侃笑笑:“孫女啊,你男朋友酒量不行,以後得管管他。”
被奶奶取笑,沈沛盈噗通紅起俏臉,趕緊扯開話題道:“好啦,吃完快去刷牙睡覺,我待會兒就帶這累贅出院。”
“那你小心呀,他身上磕傷的地方可不少。”
“知道啦,我有數。”
“……”
樹葉被涼風吹氣搖曳,沙沙葉響徐徐而出。
溫暖燈光打在林辰瑞的醉臉上,夜晚涼風襲來,輕呼呼接觸林辰瑞的脖頭,凍得他驟然打顫驚醒。
‘我在哪?’
不知什麽時候,林辰瑞發現自己被請出病院,坐在醫院路邊的長椅上。
他轉頭瞄了瞄,沈沛盈坐在長椅的另一端。
一身碩大風衣,蓋住沈沛盈那窈窕的身材。一頭綿密黑絲順順批下,色澤在燈光下顯得亮麗,與方才偏棕的假發大徑不同。
她滑動屏幕,淺冷膚色的瓜子臉,不時露出甜美笑容,如黑夜中溫柔和煦的暖陽,給人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林辰瑞看呆了,受酒精麻醉之下,竟越看越像天仙下凡。
“沙沙——哈啾!”
涼風再次吹來,一個噴嚏,將浸溺其中的林辰瑞給拽醒回來。
“醒了麽。”沈沛盈放下手機,桃花瓣眼平淡地望著林辰瑞。
“你奶奶……”
“托你的福,吃好睡好。”
“我說的是,你奶奶對我什麽看法?”
“挺滿意的,你的目的達到了。”
沈沛盈面色從容,絲毫不覺得有麻煩。
“不過之後,我會對奶奶說跟你分手,理由就是我不喜歡喝醉的男人。”
‘我不喜歡不會喝酒的男人……’
‘我不喜歡喝醉的男人……’
‘借口……都是借口!’
“去你瑪德!”林辰瑞勃然大怒:“你們女人除了這句,就沒有別的分手理由麽?”
就是這麽一句話,瞬間勾起林辰瑞被甩的傷心往事,氣得不管崴了的腳,也要大力踢了兩腳廣告牌。
沈沛盈不知道他發什麽酒瘋,但能夠面不改色靜坐在位子上,顯然沒有被他給嚇到。
在酒吧當調酒師的她,什麽酒瘋沒見過,這又算得上什麽?
“你怎麽還不走?”
“你是我的客人,我有義務照看你。”
或許是暴躁踢牌的緣故,林辰瑞胸膛悶得不行,嘩地低頭泄吐。在醫院憋了那麽久,終於是能吐了。
美少女沒有說話,默默遞給他紙巾。
用力奪過紙巾,林辰瑞擦擦嘴唇,雙目微眯,淡淡瞟了她上下一眼。
‘這又不關她的事,我幹嘛要跟我說對她生氣?’
想通以後,林辰瑞重新坐下長椅,倒了些礦泉水拍拍臉頰,恢復正常語氣開口詢問。
“話說,你想怎麽幫我醒酒?”
美少女回答得很乾脆:“抱歉,我沒有這個打算。”
林辰瑞對此並不意外,在知道她是提供醒酒服務的人是她的那一刻,他就是清楚自己是沒可能醒酒的了。
“造孽呀,遇見你這麽個女人。”
美少女冷哼反唇相譏:“是啊,真造孽,我一天會收到三個差評,而且還是同一個人。”
沈沛盈那麽說,認為他給自己的醒酒服務差評了。
現在馬路上幾乎沒人,他們兩人各自坐在長椅兩側,像對鬧了矛盾的情侶。
“陪我聊聊天吧。”
“我跟你沒什麽好聊的。”美少女果斷拒絕。
“服務業者,拜托有點敬業精神。”
“對其他人可能會有點敬業精神。”
小瑩翻了他一白眼:“唯獨你這朵奇葩例外。”
林辰瑞想了想,自己現在是弱勢一方,屈服認慫不算丟人。他打開手機APP,點擊結單,破天荒地給出滿分評價,並它抬起手機給她看。
“夠誠意不?”
怔怔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滿分評價,小瑩頗為驚訝,眨巴幾下桃花眼瓣之後,識趣點點頭。
“行,反正明早也沒課。”
公園路燈給沈沛盈打了層暖色濾鏡,她那鶯鶯嫣笑的鹿系臉頰,此刻簡直美得動人。
“鄭重認識一下,我叫林辰瑞。Richard這個ID名,是我名字倒過來的字音英譯。”
“我叫沈沛盈,充沛的沛,盈利的盈。”
林辰瑞恍然點頭,兀然腦袋有些奇怪。
‘這名字,好熟悉啊……’
酒精麻痹著林辰瑞的大腦,起碼就目前而言,他是想不出來在哪裡有聽過這個名字。
與此同時,沈沛盈也是跟林辰瑞一樣, 腦子頓時有種奇怪的感覺,不知在哪裡也聽過這個名字。
“今天我來酒吧喝酒,是因為自己失戀了。”
趁著被酒精麻痹的這股勁,林辰瑞不再顧及自己臉面,巴拉巴拉傾吐出自己被發好人卡的遭遇。
‘原來是這樣啊。’
沈沛盈很快就理解了,為什麽身旁這個男人今晚會有那一系列的奇怪行為。真心被耍,無縫銜接,換作哪個人也不好受。
“愛,並非存在於相互凝視,而是兩個人一起望向外在的同一方向。”
沈沛盈柳眉微蹙,饒有興致打量了下他:“你覺得你在跟她相處的時候,有感受到跟她同一方向麽?”
林辰瑞回想過往經歷,頓時訥訥不語。
“算我倒霉,當時沒有帶眼認清人。”
現在林辰瑞的臉上,再無一絲愁痕,儼然一個醉酒的陽光大男孩。
“以後我再接再厲,盡量傍個比她更白更美更富的大腿。”
“‘傍’?呵呵,你這人挺有意思。”
說完,林辰瑞的醉意迷眼,恍然停留在捂嘴嫣笑的沈沛盈上。
此刻的她褪去濃色妝容,素顏美頰融入夜幕當中。那萬裡挑一的精致瓜子臉,猶如畫中美人一般,若是放在自己花海大學,必然會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她的姿色,可比前女友馮菁菁高出了一個頭。
林辰瑞的小心臟砰砰一動,嘴裡不受控制地吐出這麽一句話來。
“瞧你姿色不錯,要不……咱倆搭個夥,在一塊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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