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晗卷縮在冰櫃內,黃生向裡面倒入清水,在快要漫到她脖頸時,停了下來。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要是能聽到就回句話。若是不回話,我就將你封凍在此。”
蘇晗沒有說話。
“最後一次機會!”
蘇晗還是沒有說話。
“沒有下一次了!這真的是最後一次!”
蘇晗依舊沒有說話。
黃生卻失聲痛哭,八年相伴,終於成婚,卻陰陽兩隔,他哀痛欲絕。
五分鍾後,清水沒過蘇晗額頭,黃生又接了兩盆水,直到沒過額頭二十公分才罷休。
他將冰櫃內儲滿清水,就是怕停電,若是出現停電意外,這冰也可以適當延長冰凍時間等待電力恢復。
做完這一切,黃生就呆呆的坐在冰櫃旁,直到這日傍晚,他已經一天一夜滴水未進,他爬起身子,乾裂的嘴唇上已經起皮。
他要活下去!
他還有事情沒有做!
他要將殺害蘇晗的凶手丁於修碎屍萬段!
他還要尋仙問道,找復活蘇晗的方法!
直到夜幕再次降臨,他艱難的站起身,在後院長滿雜草的菜地裡摘了幾個消瘦的黃瓜和西紅柿,甚至連洗都沒洗就大口吞下。
消滅完那幾根黃瓜西紅柿,他再次來到存放冰櫃的車庫,雙腿盤坐於冰櫃旁,繼續進行枯坐。
一晃三月有余,由夏入秋。
黃生此時已不修邊幅,宛如乞丐,胡子邋遢,長發比肩。
夜幕下,他獨坐冰櫃旁,眼睛微閉,識海中的點點星光,此時已凝聚成片,一片連著一片宛如土色海洋。
現在的他閉著眼睛就能看到那片土色海洋,這似乎就是他囤積三個多月的真氣,似乎已經到了瓶頸。
但也僅此而已,黃生已經不知道該幹啥了,按照他寫的小說裡,應該是要運行真氣,但從哪兒運,走到哪兒,他一概不知。
寫小說又不是寫功法,當時他也是圖省事,猶如蜻蜓點水,快速略過。
可如今卻傻了眼,識海中的真氣能證明他沒走歪路,證明太乙金華宗旨的方法確實可行,這應該就是金華乍放階段。
金華即金光即真氣,但黃生修出的是土色的光,土光還會形成各種各樣的幾何圖案,在黃生的識海中來回跳躍。
看似真氣一片,但實際上黃生卻不知道控制他們去哪兒,他也不敢嘗試,這便是有道無術。
“唉。”
“真氣聚集的不少,可接下來該不該運行遊走?又當如何行氣?”
他歎口氣,睜開眼睛,依靠在旁邊的冰櫃上,自言自語,此時的黃生就好像看到一座金礦,卻因為找不到路無法開采,無法使用。
“恩!對!應該就是這樣,沒錯!”
他又開始變得興奮起來,宛如魔怔。
沒辦法,他太孤獨了。
因為他迫切的渴望力量復仇,這三個多月以來,除了吃飯睡覺,他一直在枯坐,陪伴他的也只是沉睡在冰櫃中的蘇晗。
這一刻,似乎他下定了什麽決心,咬咬牙,再次盤腿而坐。
閉上眼,土色的真氣在他的意念帶動下開始肆意遊走。
從兩目之間的方寸之地,開始往頭頂百會穴衝擊。
噗!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黃生明白,真氣行走的路線不對。
“無非上下左右,老子一個個試,就不信成功不了!”
緩了緩,
他擦乾嘴角的鮮血自言自語。 說完他隨即再次端坐,這一次剛把真氣帶動起來,還未開始向下遊走,識海中的真氣就無聲爆炸開來。
緊接著,他頭部七竅開始流出鮮血,真氣似乎要突破識海,他恐慌不已,不知道該怎麽辦。
向著冰櫃挪動兩步,依偎在櫃體,他感覺他可能快要死了,他要離蘇晗近一點。
電光火石間,黃生想了很多。
他覺得他是最悲催的穿越者,毫無金手指不說,還試圖追求大道,起死回生,卻將自己搞死在這裡。
突然,他想到李正清,也不知道他筆下的主角究竟長什麽樣子,還有那個反派角色丁於修,他還沒把他碎屍萬段!
咳!咳!
劇烈的咳嗽讓他不敢亂動,每咳一下,仿佛整個胸腔都在顫抖。
兩耳間滴出血液,落在他肩膀上,他隨手擦去。
鼻子,眼睛也在滴血,嘴巴裡也是腥甜。
他閉上眼睛,識海中的土色真氣還在激烈翻騰著,就好似颶風刮過。
成片成片的土色星光無風自動,在圍繞著一個中心點加速旋轉。
就在他不知所措、已做好迎接死亡的準備時。
土色的成片真氣,越轉越慢,越轉越少,最終變成一顆圓球,散發出土色的光芒。
七竅不再流血,黃生睜開眼睛, 霎時間四周各種聲音傳進耳內。
“你這老不死的,都幾點了!還在玩手機!”
“這就睡嘛,這就睡嘛。”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看啥!都多大歲數了!要點臉吧。”
這似乎是隔壁院落住著的一對老年夫婦。
呱!呱!
這是一隻癩蛤蟆在夜叫。
嗡!嗡!
似乎是蚊蠅扇動翅膀的聲音。
踏!踏!踏!
這是一陣腳步聲。
黃生突然懵了。
他擦去眼角的鮮血,眼前竟然明如白晝,在漆黑的車庫內,所有的東西一覽無余。
與此同時,兩目之間識海中的真氣似乎也得到了釋放,那顆土黃色的圓球開始自主旋轉,不停的吸收著周圍的點點星光。
就在他欣喜若狂時,那踏踏踏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聽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但黃生不會控制,耳邊傳來的各種雜亂聲音讓他很是無奈,想極力去聽清腳步聲,卻反而再次聽到那對老夫婦吵架的聲音。
邦!邦!
卷簾門被敲了兩下。
黃生警惕的朝著門口看去,胸腔來回起伏,在他的身旁放著一根鐵棍。
黃生極為謹慎,他知道自己已經練出了金丹,但他壓根兒就不知道該如何操控使用真氣。
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時,卷簾門下突然被扒出了一個洞,緊接著一隻黃鼠狼跳了進來。
這黃鼠狼一進到車庫內竟先打量起四周,直到確定只有黃生一個人,這才疑惑的用前爪抓了抓毛茸茸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