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也來了?”六科的劉洋海湊到唐易身前,“我說老唐,你們十二科剛成立,這種級別的任務就別來湊熱鬧了。”
萬一出事了,別的科是傷亡,十二科是直接團滅啊。
“你以為老子想來啊。”唐易橫了他一眼,下意識摸向兜裡的煙盒,不料摸了個空,才恍然想起來剛剛那已經是最後一根了。
唐易順手從他兜裡摸出煙盒,拿出一根叼在嘴裡:“我們十二科的新人在裡面。”
“艸,有你的人還不趕緊想辦法救他,抽抽抽,肺怎麽沒給你抽爛了!”劉洋海一把奪回自己的煙塞進兜裡,“現在怎麽辦?三科那邊已經派了空間能力者去東城了,但東城的情況未必比這邊好,一二科能抽身的概率基本為零。”
“沒有A級以上的異能者,想破這「巢」根本沒戲。”
異能者根據能力強弱程度,劃分為ABCDF五個等級,由A級向下排,F通常指是沒有戰績的普通異能者。
排名主要取決於他們戰勝的惡靈或是汙穢的等級。
與異能者排名對應,無害的汙穢殘留物為F,向上依次排到A。
當然除去固有排名外,也會有A+的存在,也就是所謂的特級。
目前異能局只有一科的科長和局長屬於A+,而一科除科長外,全員等級都是A,據說他們所接手的任務強度,至少能影響一座城市,一科的人很少集體出現,在異能局屬於傳說般的存在。
而眼下,這裡最高級別的幾個副科長,最多也就是B級,就算大家一起傾盡全力,也完全無法與裡面的特級惡靈抗衡。
甚至連「巢」都破不了。
“艸!”
有心無力的劉洋海氣惱的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
石子咕嚕嚕掉進下水道裡。
唐易的視線緊追著石子。
下水道……
“誰說破不了的?”
唐易蹲在下水道上方,伸出手擺弄著井蓋。
劉洋海擰著眉,瞬間明白了他的想法,「巢」是從下往上開始滲透的,意思也就是——
唐易體能差的一批,抓著井蓋半天沒移動地方,劉洋海等得不耐煩了,湊過去將他擠到一邊,一手拎起幾十斤重的井蓋丟了出去。
一股潮濕的腥臭味撲鼻而來,被站在井口的劉洋海結結實實的吸進去一口。
水流很急,裡面充滿了生活垃圾,已經腐爛的看不出是食物還是其它的廢物堆積在一起,散發出鋪天的難聞氣味。
“噦——”
劉洋海弓著腰,在一旁乾嘔。
唐易倒是嗅覺失靈似的,眉都沒皺一下,從路邊扯了根草,往下一丟。
草頓時被黑色的水流衝走。
飄去的方向正巧就是校內。
唐易心中一喜。
“有戲!來幾個人跟我下去,動作快點,趁「巢」還沒有滲透地下。”唐易說著也不等有沒有人應和,自己縱身一躍先是跳下去了。
在劉洋海打開井蓋的那一刻,周圍的人早就齊刷刷退到十米開外了,這會兒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第二個勇士登場。
劉洋海把昨天的晚飯都給吐乾淨了,吐到胃裡實在沒有東西可吐,才顫顫巍巍的直起身子。
他別過頭,用衣服捂著口鼻,勉強喘了口氣,還是蓋不住鋪天蓋地的臭味。
三科和四科的副科長剛好從另一半檢查完回來,在擠著的人群後大概問清了情況,
眼皮子都沒眨一下的往裡面衝。 他們堂堂三四科的副科長,還能讓剛成立的十二科給比下去?
當著那麽多後輩的面,他們的老臉還要不要了。
一二科不在,帶頭的前兩科都上了,五科的副科長一咬牙,也跳了進去。
每跳進去一個,帶起的風就送上一股味道來。
劉洋海趴在一邊,膽汁都快吐幹了。
七科八科的人也陸陸續續往下跳,接著睡九科,十科,十一科……
轉眼間沒有下去的只剩下了六科的人。
對上兩個新人期待的視線。
劉洋海兩眼一黑。
這踏馬的不是道德綁架是什麽?!
……
牽牛花在瞬間膨脹起數十倍,花身一顫,李嘉豪一骨碌順著花瓣滾到地上,蜿蜒的藤蔓飛速的交織成一張巨網,托舉到半空中勉強抗下那一掌。
異能力與惡靈碰上,頓時在空中炸開。
花葉被擊碎的同時,黑色的霧氣也如同瓦斯泄露一般,由掌心向四周迅速蔓延。
轉眼間,在場還清醒的人只剩下了佐泉和許昕。
煙霧一層層的疊加覆蓋,能見度逐漸下降到一米左右。
這對擁有感知力的佐泉來說,在黑霧就跟空氣一樣。
但消耗了太多精神力的許昕就沒那麽輕松了,她看不到佐泉在哪,霧氣雖然不至於讓她也暈倒,但吸多了也會有眩暈的跡象。
她一手捂著口鼻,在混黑中四處摸索。
殊不知剛才站在那裡看戲的佐泉已經來到了霧氣最為濃重的地方。
順手從牆上摘下一根棒球棍橫在身前,暗潮洶湧的器材室讓他不由得脊背發涼,他不知道這玩意兒是否有用,其實說白了,他壓根不知道該怎麽祓除惡靈。
他雖然加入了異能局,但攏共只出過兩次案件,還是同一樁,目前作為懸案在處理。
調查部分由唐易一人負責。
他最多也只是跟著去了兩趟案發現場,那場面遠不能跟現在的處境相比。
而眼下,盡管他已經努力把自己的生命體征降到了最低,惡靈還是察覺到了入侵者, 巨大的身體扭動起來,器材室的牆壁頓時有了破裂的跡象。
消失了很長時間的聲音再次回蕩在耳邊。
“救救我,救救我,我好害怕……救救我……”
依舊是尖利刺耳的嘶喊。
但不一樣的是,這次的嘶吼聲之下,似乎隱藏了一個女孩子的哭喊聲。
“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佐泉將手指扣進牆壁的裂隙中,勉強站穩身體,集中精神力,很快在不大的房間內察覺到了另一個人的生命體征。
微弱到幾乎透明的程度。
佐泉心裡咯噔一下。
他曾在妹妹身上不止一次的看到這麽虛弱的體征。
想到妹妹,惴惴不安的心臟奇跡般地平穩下來。
惡靈暫停了這裡的時間,他不知道外面已經過去了多久,繼續這麽拖下去,晚上妹妹見不到他……
他不敢去想象那會是副怎樣的畫面。
白色的異能力躍動與周身,就連棒球棍都一並被異能力所覆蓋,惡靈嘶吼一聲,分裂成兩半的手撐著地面站起身來,足足比教學樓高處了半個頭。
詭異駭人的眼球附滿了全身,黑霧繚繞中,佐泉站在她的左腳腳尖處,還沒有她的一跟腳趾大。
渾身腫脹著,猶如纖維細胞一樣的成色,依稀竟能分別是位女性來。
惡靈已經成型,霧氣也漸漸散去。
許昕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雙腿一下子脫力,跌坐在地面上。
從未感覺死亡的氣息離自己這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