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等了。”龍霜對兩手空空的花櫻說道。
其實只是十分鍾不到的時間。
“沒挑到喜歡的玩具嗎?”龍霜問。
先前看她四處翻看了許久,對每一件拿在手上的玩偶和手辦都是愛不釋手,沒理由一個不拿。
花櫻感到疑惑,皺眉搖搖頭。你們把我當啥了?我看起來很好騙嗎?好歹也是活了一百年了,又不是見著喜歡的玩具就挪不動腳非得大人給買才肯走的小孩子。
“好像叫不到車了,不會要走回去吧?”花櫻看著安靜空蕩的四周街道憂慮地問。
從這兒走回家去,那可真是要累死個人。
“不用,我可以開個門,距離不會太遠,也不會有危險,你可以直接走。”
“這樣啊。”
“我看你並不打算回去。”
“是啊。”
花櫻歎了口氣,外貌沒有變化,此刻她的氣質卻像憂鬱的大姐姐,遇到了難以解決的困難,無所依靠。
“我在想有什麽理由能讓你去救李蒙,他可能會死,對吧?”花櫻抬頭看著龍霜那張仿佛被灰色面具蓋住的臉。
“我的任務是保護你。”龍霜不予正面回答。
“我猜這才是你讓喻明離開的原因。要保護我的安全,所以無法抽身去救人,你知道我一定會這樣要求,你認為當我都無法保證自己的安全時就會舍棄他人來保全自己。”花櫻不再是那副天真小姑娘的語氣。
“不錯。你好像……變了一些。”
花櫻若無其事輕笑一聲,不認同也不否定他的說法。
“我一直都是我。你說我變了,是覺得我不像之前傻?你又不了解我,我只是沒表現出我的其他方面。”
“你想說什麽。”
“你之前說過,只要我願意,待著不回去也可以。可你現在在催促我,你有其他必須要做的事,現在是最好的時機,我猜和那個人有關,對嗎?你不在乎李蒙的生死,可你找那個人有某些必要的事,你擔心失去了這次機會,以後就不好再找到他了,是吧?”花櫻準確猜測到一部分真相,微笑著說。
“你沒有足夠讓我出手的理由,不管我要做什麽,都可以等李蒙死了再進行,你乾預不了。”
“可至少我猜對了是吧?理由這種東西,只是說服別人而已,我想不到,也不需要。”花櫻冷冷說道,之前的她是可愛俏皮的公主,現在則是不容置疑的大姐大。
“我不了解所謂的等級劃分和實力差距,但那個人不會是高出李蒙一級的,哥哥說過,一步之差,天壤之別。你是在等他和李蒙打到兩敗俱傷?或者說你其實希望李蒙就此死去。”
“說下去。”龍霜說道。
“你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你對我身邊的李蒙很介意,一個來歷不明的人怎麽會取得我的信任,你擔心他身上有某些秘密,他的存在會出現即使你也無法完全掌控的意外局面,在你看來,他只要死了,我就不得不跟著你去到你認為更加安全的地方,直到你的任務結束,你要盡量減少可能影響到任務完成的因素。至於剛才那兩個人,我雖然不知道你們說了些什麽,可他們當中一定有人說了什麽讓你不得不臨時更改行事,所以你要讓我趕緊回去,免得給你添麻煩。”
“你真的只是普通B級?”龍霜好奇問道。
“對。”
“可以說猜的全對,很讓人驚訝。”龍霜忍不住稱讚,只是一個普通B級怎麽能做到,
靠直覺? “好歹也是一百歲的人了,可是前輩的前輩的年紀了。”花櫻是真不願意提起年齡這東西,一把隨時提起都是鋒利傷人的刀。
“這不是你說服我的理由,我依舊不會出手,李蒙還是得死。”龍霜回到最先的話題。
“我說了,我不需要。我打算威脅你。”
“威脅?就算是那位魔皇也不會隨意打破契約吧?道宗既然下發了這種等級的任務,你覺得他會不知道?請他過來,你做得到嗎?”龍霜一連串地問。
一個B級魔族憑幾句話就能唬得住他?
“我不過是個力量微弱的B級,當然沒資格跟你討價還價。”
這是事實,卻不是花櫻的選擇示弱。
“可你擔心的就是我那位哥哥吧,魔界的皇。不管你是否相信我的身份,事實就是如此。你知道他很寵我吧?我想要的一切都會得到,我想去的地方無人敢阻攔,你覺得我現在能讓他從魔界趕過來嗎?或許一個B級魔族做不到,可他是皇,你也不敢確定吧?魔界的皇突然降臨人族,為了救一個生活在人族幾十年的李蒙大開殺戒,會引起多大的風波和動亂你比我更清楚,你只是在賭,賭我沒有那個能力,賭我那位哥哥不敢如我所說那樣肆意妄為行事,因為極有可能引起人魔兩界的再一次大戰。可這種事情只是時間問題,你不會不知道,你們要做的只是盡可能推延這一天的到來,或者消除可能打破目前的脆弱平衡的人或物。你想賭哥哥不會為了我做那個打破平衡的人,可你敢麽?”
花櫻不再是兔子般的溫順柔和,她的聲音清冷若冰霜,她就是在告訴你,你不能,你不敢。
“大戰一起,會死很多人的。”龍霜幽幽地說。
怎麽看也不像是會任由那種事情發生的吧。這種人真的值得保護麽?
花櫻冷笑一聲,眯起眼輕蔑瞥向身後的龍霜,流露出惡魔才有的那一面。
“那又如何?我不在乎。不管死多少人也不會對我有任何影響,我依舊是獨一無二的公主,我一樣可以任性妄為。再說了,我只是想讓你去救一個普普通通的李蒙而已,也不是什麽大事吧?你不願意,我當然只有用我的方式來做了。”
“反正與你的任務無關,是吧?”花櫻毫不在意,說的極為輕巧。
龍霜沉默不語,這就是魔界的公主?
果然,魔就是魔,沒有一點人性可言。
“如果有人在我去救他的時候出手,你必死無疑,我也做不到兼顧兩方。”龍霜還是妥協了,或者說退怯了,就像花櫻說的,他不敢賭。
“不是還有人會保護我的嘛。”花櫻忽然又變成了那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言語間是如先前一般的俏皮可愛。
“喂!在這裡!”花櫻微笑著招手大喊。
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是一個相當普通的男人,大概三十五六的樣子,實力不弱卻是一副氣喘籲籲的樣子,朝著這邊一路小跑過來。
“我走了,但我也無法強行進入他的展開領域,如果在領域結束或破碎時他還沒死,我會救他。我不覺得他會傻到為了個對你有威脅的人就生死不顧,所以你可以放心。”
“我知道,但我拜托你的事情是保證他絕不會死,所以不要讓我失望哦。”花櫻眯眼微笑說道。
幾乎是等於明著告訴你,要是做不到,我可不保證我會做出什麽億萬人不願意更不敢去想的事。
“你在這做什麽?李蒙呢?”孟司傑跑近來問。
“啊……我……”花櫻難受地低下頭,孟司傑可以算是李蒙的哥哥了,在他面前她不知道如何解釋。
“他為了保護我和一個很危險的人打起來了,我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花櫻小聲說著,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來。
“哦,我知道了。”孟司傑笑著回答。
“嗯?”花櫻抬起頭,十分意外,“他是為了我才……你不生氣嗎?萬一他……”
孟司傑笑著擺手,就像真的毫不擔憂,“沒事,那家夥命大,運氣好著呢,你也別小瞧了他,所以沒必要擔心。 ”
“真的?”花櫻顯然不信,真是這樣你就不會特意跑來了。
“我可是他老哥,我都不擔心,你有什麽可不信的。”
“剛才那個人是……?”孟司傑問。
孟司傑反覆說了,花櫻也就暫且相信,轉而解釋起那人。
“那個人說他叫龍霜,是來執行任務的,其它的他也沒說,我就不知道了。”
“任務?”
孟司傑一下就想到了道宗。
“嗯,說是來保護我的,不過他好像不是很相信我的身份。”
孟司傑皺眉望向她,表情凝重,“他知道你的身份了?”
“起初他說他是李蒙花錢雇的獵人,後來我發現不是,就請他去幫李蒙了,他也沒問理由,也沒收錢,可能是覺得討好我以後有好處什麽的。”花櫻含糊地解釋,她自己都快捋不清自己說的,委實是剛才和龍霜那一番話太過緊張,還沒緩過來。
孟司傑當然知道不可能像她說的那樣簡單,卻也不打算追問。
“我看那家夥很厲害的樣子,李蒙多半是沒啥大事,咱回去等他吧,這地方也不安全,到處都沒人,待久了惹人注意。”
“就這麽回去嗎?不等他嗎?”花櫻問,語氣中是滿滿的擔憂。
孟司傑略有些欣慰,不枉那傻小子舍命救美人,倒還是個值得的可愛乖巧妹子。
“快走吧,等下子再來些個人就麻煩了。”孟司傑心中不安,催促著花櫻趕緊回去。
不是他烏鴉嘴,怕就怕真來些個難纏的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