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杜姆市比做一位變化莫測的女子,白天這座城市展現的朝氣蓬勃、欣欣向榮,人們為了金錢利益地位追求著未知而神秘的未來,宛如學堂的少女不斷為自己的學業拚搏努力。而到了夜晚,這位少女搖身一變,成為了燈紅酒綠下魅力奔放的性感女郎。高樓大廈的燈光在黑暗中閃爍著,像是她短裙邊玲琅作響的銀片。繁華的商街,霓虹燈光下人流如織,透過櫥窗可以看到各式各樣的時尚商品,這是女郎驕傲地展示她的衣櫃。同樣穿戴昂貴名牌的男人在酒吧和夜店摟著素不相識的女孩翩翩起舞,而女孩裸露著雪白的大腿,盡力地扭著蛇腰和美臀,嫵媚地咬著男人的耳根。彬彬有禮的服務員在豪華的酒吧舞台上小跑,在互擁著的客人身邊穿梭,手上抱著大桶不菲的美酒。
當然,以上說的只是極少數富人在杜姆市的裙底夜夜笙歌,造訪酒吧的更多的是被杜姆市踩在高跟鞋底的普通人。比如忙碌了一天的苦命打工人、整天被妻子丈人咒罵的懶蟲。他們把明天的希望寄托在酒杯上,祈求在廉價的瓊漿玉液中找到精神歸宿。
“老板,再來一桶XO!”一個滿臉通紅的胖子舉起酒杯高聲呼喊:“以及,這一輪的酒我請了!”
老板隨即應聲,抽身從琳琅滿目的酒台中跳起來,手提一桶白蘭地。同時也沒忘了在櫃台的鈴鍾上按兩下,伴隨著“叮叮”兩聲,一陣陣的歡呼和掌聲此起彼伏,這是在對請客的人表示尊重和感謝。
不夜吧,就是這麽一家無論客人身份地位富貴貧賤都會接納的酒吧,來這裡的熟客有些是為了釋放被老板和上司打擊的壓力,有些是為了逃避老婆孩子和家庭的冷暴力,還有對生活失去動力的可憐人。非常幸運的是,不夜吧的老板並不介意客人的出身,經常會與他們坐而論道,在推杯換盞間分享品味大家的喜怒哀樂酸甜苦辣。因為老板的慷慨,不夜吧被一些客人稱為天堂,夜晚的生意也經常爆火。
“你小子,平時吝嗇得甚至不願意給我這個老家夥多施舍一個硬幣,今天居然要請全場喝酒。”老板把白蘭地重重地丟在胖子桌上,佯裝生氣道:“中頭彩應該輪不到你,難道是你那個混蛋上司被車撞了?還是你老婆人間蒸發?”
“老板,你別把世道看得這麽黑暗嘛。”胖子笑嘻嘻地拍了拍老板的肩膀:“但你說的很接近了,最近我們公司一個高層員工失蹤了,他所在的職業空了出來,我就順理成章頂上去。沒錯兄弟們,我升職了!”
本來胖子請酒大家就心懷感謝,一聽胖子升職,紛紛上前恭賀。只有在擰瓶蓋的老板聽完後一言不發,黑暗的酒吧環境看不出他眉頭緊鎖的模樣,不知是胖子升職還是高層失蹤與他有莫大的關系。
“難怪胖子你今天看著油光滿面、精神煥發,敢情是要飛黃騰達啊。到時候要記得我們這班酒友在你最艱難的時候不離不棄,尤其是不夜吧老板,你說對不對!”酒過三巡,人群中附和的聲音越來越多,陌生與相熟的人都圍了上來,請酒莫名成了慶功酒。老板只是“嗯嗯”敷衍了兩句,手中擰瓶蓋的動作絲毫沒有怠慢。
“你也覺得我最近精神煥發了是吧?”胖子被人這麽一說突然眼前一亮,懟到嘴邊的酒杯立馬放下來:“那家叫什麽上帝製造公司確實有點東西,我注射了他們的藥一個月吧,感覺我的心境跟以前真的大不相同,以前的我只會埋怨生活埋怨工作,看老板同事路人都看不順眼,
還會對家裡的肥婆大打出手。現在我居然會主動跟所有人打招呼,他們以為我換了個人,因為從我嘴裡出來的要麽是惡言相向要麽是往他們身上吐唾沫……” 胖子還在那裡滔滔不絕,旁邊的人已經把他圍得水泄不通,他們中大部分都注射了抗負因子,所以他們對胖子的經歷深表同意。 只有一個人例外,老板拿著幾個空蕩蕩的酒瓶低頭離開了酒桌,耳畔回響著人們對抗負因子的高度評價,沒有人看到眉間的愁容和恐懼。
……
次日,帆坐在自己的辦公室,滿臉黑線地注視桌上堆成小山的文檔。
這些都是有關不夜吧的資料,包括但不限於不夜吧的老板身份信息、酒吧的位置環境,還充斥著大量酒吧新品上市、客人評價和廣告等對案情完全沒幫助的內容。福克斯調查動作不可謂不快,僅僅一天時間就收集了這麽多的料,顯然帆低估了他的辦事能力。
“怎麽樣?有關那個酒吧和老板的信息我都挖的七七八八了,連他今天穿什麽褲衩子我都分析透徹,可以說我是目前最了解他的男人。”福克斯滿臉自豪雙手撐腰,顯然是在向帆老大邀功。
“可是你知道他穿什麽褲衩子有什麽用?去推斷他的尺寸?”帆有些抓狂:“我是要拿與案件匹配的時間地點人物事件!”
“你的意思是我還要從這些文件中做好分類,找出跟本案相關的信息嗎?”福克斯愣了一下,隨後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我突然覺得先把不夜吧老板抓回來才是重中之重!”
帆感到有些無力感,他萬幸沒讓福克斯去抓犯,不然警局裡的監倉一定人滿為患。
“不要舍近求遠了,鑒證科那邊驗證受害者的身份還需要些時間。”帆把他喊住,指指桌上的文件:“從這裡開始,先把我要的線索找齊,今晚帶你去不夜吧喝酒,順便會會那個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