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點,菜鳥。”帆把電視關上:“如果你再這麽魯莽行事,我猜局長不介意在你的工資條上也魯莽地減掉幾位數字。”
這個戴著方方正正眼鏡、穿著格子襯衫、跌跌撞撞的年輕人名叫福克斯,前不久從警校畢業,隻比帆小一兩歲,算是帆的小師弟了。由於福克斯新來乍到,很多事都不熟流程,而帆又剛剛好在猩紅漫舞的案件中失利,局長一番權衡利弊之後就把這個新人丟給了帆,還一陣語重心長地說:“帆啊,好好培養福克斯,如果以後你能接我的班,那福克斯就會是你的接班人。”
然而帆對局長的話不為所動,差點就想跟局長說不如直接全力培養福克斯,讓他成為你新的得力助手算了。但帆忍住了,原因是他對福克斯稍微有些好感,畢竟他在警局能夠好好說話相處的人數絕對不超過一隻手。局長算一個,只是因為局長整天指點江山,時不時給帆畫畫大餅,帆除了敷衍幾句往往回報幾個白眼。而帆給警局的其他同事冠以“飯桶”和“廢柴”的尊稱,因為這些穿著製服的衣冠禽獸辦事效率奇低,讓帆非常懷疑他們是外界滲透進警局的內鬼。同一件案子帆搞定回到警局的時候,他的同事們還悠哉悠哉在自己的辦公椅上海闊天空,更有甚者腳伸桌櫃仰天呼呼大睡,嘴角還掛著可笑的甜甜圈。
至於新到的福克斯則是為數不多可以跟帆正常溝通的正常人之一。雖然在帆眼裡福克斯也是廢柴一個,但好歹比警局別的廢柴努力勤奮福克斯人前事後幹了不少跑腿,這也是帆願意搭理他的原因。
福克斯顯然意識到了自己的衝動,他不好意思撓撓頭:“老大,局長還有別的師兄說如果我有什麽事就來找你。”
“我說過了菜鳥,別叫我老大。你只有一個老大,那就是局長。”帆滿臉不自在:“說吧,報案人是不是要我們進貨甜甜圈。”
“有人報案,今天早上在酒吧後巷看到滿地血跡,並且血液有拖行的痕跡。”福克斯撐了撐眼鏡,打開了手上的記錄簿:“但現場找不到任何傷員,只有幾個躺在那灘血泊上睡得像死豬的醉鬼。”
“聽上去只是幾個醉鬼喝醉了在後巷西部拔槍對決?感覺沒有什麽不妥,有必要報告給我嗎?”帆揮揮手示意福克斯離開:“這種事你去煩別的師兄就行了。”
“老大,恕我沒有太多的形容和修辭手法,但我還是建議你去看一下。”福克斯舔了舔嘴唇:“這他媽就像是現場宰了一頭豬!而且有人還拖著豬跑了幾裡路!”
……
太子站在碩大的營養罐前,一言不發地盯著裡面模糊的人影。在由氙氣組成的燈光照射下,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人影厚實的體魄結構,以及連健身房健美教練都自覺形穢的肌肉。但這副藝術品般的身材就這樣浸在乳白色的營養液中,不知道它的主人清醒或否,甚至是生是死也只能通過偶爾抽動的手腳判斷。突然,營養罐周圍的燈光大變,原本令人舒適的淡藍色燈光瞬間被驟閃的紅光吞噬,這種信號一般是提醒此處故障,或是警告附近的人危險將至迅速撤離。營養罐中的劇變印證了後者,壯碩的人影猛然抽搐,不要命似地往太子的方向衝撞營養罐,手腳攪動著營養液引起亂流,從喉嚨發出的嘶吼透過營養液的傳播竟然震耳欲聾,就像隻被丟進濃鹽酸的蟑螂般痛苦瘋狂地抽搐。
然而太子熟視無睹,沒有退縮半分。
這一劇變僅僅持續了不夠十秒,營養罐上鮮血般的紅色液體傾瀉而下,如同無數條紅色的毒蛇迅速擴散彌漫在營養液中,把乳白色的營養液感染成血紅。營養罐瞬間化為血缸,原本掙扎的人影逐漸平靜了下來,隨後湮沒在血池中。
紅色的閃燈同樣黯淡了下去,淡藍色的燈光再次掌管現場,仿佛幾秒前發生的事情只是一瞬幻覺,唯有營養罐中紅色的液體證明曾經存在驚心動魄的事變。
“不愧是太子,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清澈的聲音在太子身後響起,一個樣貌比聲音更加清澈的青年走到太子身旁:“實在抱歉,您的第一次光臨就遇上這種窘境。”
“剛剛你們在營養罐裡注射的紅色液體是抗負因子吧?居然對屠夫也能起到作用,不可思議。”太子並沒有回頭,淡淡地說道:“聽說你就是抗負因子的造主,他們都稱呼你為煉金師,難怪卡斯先生極力向我介紹你。”
“卡斯先生過獎了,我只是一個整天跟瓶瓶罐罐打交道的實驗員而已。”青年謙虛笑笑:“對我而言,女性荷爾蒙跟化學藥劑相比就像庸脂俗粉與名牌香水的區別。”
“沒想到我們最優秀的煉金師竟然這麽年輕,我一直以為煉金師就是拄著拐杖戴著老花鏡的六七十歲老頭。”太子頓了頓:“沒準還有謝頂和三高。”
“太子真會開玩笑, www.uukanshu.net 如果太子您像我一樣出生在一個製毒世家,我相信您的煉金技術絕不在我之下。”青年突然話鋒一轉:“倒是我很好奇,如果真正的太子此時不是站在我旁邊,又會在哪裡呢?”
“你什麽意思?”太子轉過頭,眉頭一皺,剛剛發生的巨變也沒讓他有這般表情。
“宙斯替身,一種頂尖科技的仿克隆技術。這個計劃只有董事和少數高層才知曉,他們為這個計劃提供資金,同時下達決策和人員調動。而我則被安排負責這個計劃的理論技術和整體執行,我知道這個計劃的一切,包括參與這個計劃的人員名單。”青年面向太子直視他的眼睛:“他們身上有多少根汗毛我都了如指掌。”
“你想怎樣?”太子的語氣冷淡如冰。
“過去一直有聲音質疑,真正的太子其實早就過世了,或許他也遭遇了他父親的不幸。甚至有陰謀論指出,如今的太子只不過是公司用於掌控普林斯家族的工具傀儡,目的是以此獲得源源不斷的資金支持和頂端的社交關系。”青年一字一句地說道,他的語氣猶如法庭上的嚴肅莊重,讓人感覺他的每一句都是對事實的陳述。
“我很希望我面前的這位太子能給我答案。”青年圖窮匕見。
“我一直覺得你的智商情商應該與你的煉金天賦是相當的。”太子臉有慍色,他眯著眼睛說道:“看來是我高估你了。還有,希望我們下次見面,你知道你應該說什麽,不應該說什麽。”
太子轉身離去,徒留青年一人在紅色的營養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