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一早,張言起床後走出房間,對著正在沙發上看手機的許諾說了聲了早:“早呀,禮拜天起這麽早?”
“早,沒工作壓力,神清氣爽,煮了點赤豆粥在餐桌上。”
張言看了眼餐桌,走過去坐下有滋有味地吃了起來。
客廳那邊的許諾邊看手機邊問道:“聽侯二說,你們案子解決了啊。”
“嗯,但總感覺還漏了什麽。”
“還是真是電沒氣的,太嚇人了。這幾天可能老說這事,短視頻給我推觸電的視頻,嘖嘖!瘮得慌。”
“還有這種視頻呢?”
“是啊,都是監控拍到的,有個哥們在車間被電到,整個人都繃緊了,一動不動,身邊同事離得很近都沒發現,還有哥們被防盜電網電到,也是一動不動,最後都被電冒煙了。”
“冒煙?”
“是啊,對了,你們這起案子的死者怎樣,也被電焦了嗎?”
“還好,燒傷不是很嚴重。40毫安的電流不算大。其實我們到現場的時候,電話聽筒掉在一旁,我們昨天還問過王靜和胡羅貝,她們也記不清發現屍體的時候死者有沒有握著聽筒,她們說當時太慌亂,碰撞到了椅子導致死者松開聽筒也是有可能的,死者本來是坐著的,就是因為胡羅貝太慌張,讓死者倒在了地上。當然也有可能在她們發現屍體之前死者就松開了聽筒。”張言腦海回憶起胡彥林手部的輕微燒傷。
“電流持續電擊的話會牢牢把他手吸住的吧,沒外力影響怎麽松開聽筒。”
“被電流彈開?不知道有沒有可能...”張言說到這,也不像是在陳述給許諾聽,更像是對自己提出疑問。
“我去,會不會不是被電死的。”
“這個麽,死者身上沒有外傷,現場雖然發現阿司匹林粉塵,但應該是沒能誘發死者哮喘,不然的話,死者一定會使用那瓶哮喘噴霧。宋隊推測是死者接聽電話的時候,被電吸住的瞬間掙扎了一下,帶倒了桌上的文件和書籍,導致粉塵散落在了地上。”
“誒對了,那個阿司匹林粉塵和失效的哮喘噴霧也是凌曉俊布置的嗎?”
“關於這個,我們問過凌曉俊,他不知情,應該不是他做的,這點他沒必要否認的。”
許諾點了點頭,隨後掏出自己的手記本記錄了下來。
吃完早飯後,張言來到了警局,今天警隊這邊通知了韓依蕾讓她來警局配合提供筆錄,張言和侯一一整理了一上午的資料,梳理了韓依蕾的情況方便待會給韓依蕾做筆錄。兩人做得很仔細,因為這件事有必要的話,還需要轉交給經偵處理。
下午2點,韓依蕾來到了梧嵐公安。不同於上次在香樟樹公司,今天的韓依蕾並沒有奪目的裝扮,她穿著一條深色褲子、披了件純褐色的大衣,素顏就來到了公安局。
張言和侯一一將她帶到了審訊室,這次依舊是侯一一負責問話,張言負責記錄。侯一一警官開門見山地詢問起了新能源IPO項目:“韓依蕾...女士,那個我們這邊叫你來,是想了解一下,‘華夏領先’和‘韓原’兩起項目?”
“‘華夏領先’和‘韓原’?你們想知道什麽?”韓依蕾板著張臉,從她今天來警局,就沒見她笑過,或者說,兩位警官與她兩次見面都沒見她露出過笑容。
“‘華夏領先‘的項目,你們香樟樹一直是領先的吧,為什麽會最終會被三戶證券拿去做呢,而且你們兩家公司的項目書和各種報價都很接近。
” “這種項目都是這樣的,內容肯定大相徑庭,輸贏都在一些細節上面。”
侯一一和張言對視一眼,歎了口氣:“韓依蕾...女士,凌曉俊那邊跟我們透露了,你們互相‘飛單’,交換了兩起項目的方案,沒錯吧。”
韓依蕾默不作聲。侯一一接著說道:“你交待一下經過吧。”
“他不是都跟你們說了嗎,就那回事。”
“我們需要你的口供,你說下,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沒為什麽,是他先來找我的,跟我提議交換這兩個項目做。‘華夏領先’的IPO是我們總部找到,靠得是一個叫王世昌王主管的關系,但其實他只是認識‘華夏領先’裡面一個高管,牽了個頭,其他什麽活都不乾,統統丟給我做,這麽大的項目,最後不可能只因為他認識人就給香樟樹做,根本上說,還是靠我們的計劃書做得好,憑什麽提成和功勞都是他的。”
韓依蕾說這些話時依舊面無表情,她接著補充道:“所以凌曉俊來找我的時候,我就答應了。”
“那在你們互相‘飛單’這件事裡,胡彥林充當什麽角色?”
“胡彥林?”韓依蕾念著胡彥林的名字,隨後低下了頭,用左手扶著額頭,沉默了好幾秒。
侯一一見她一言不發追問道:“他知情了嗎,或者說他參與了嗎?”
“他參與...”韓依蕾停頓一下,“你們都知道了吧,我和他是...男女關系?”
“嗯...是的。”
“所以凌曉俊來找我之後,我就跟胡彥林說了, 他讓我答應的凌曉俊,我也不知道原因。”
“你剛才不是說你不滿分配才答應凌曉俊,到底是誰的主意。”
“兩個理由都有,我想你們是清楚的,這種項目繞不開部門老總的,所以就...”或許是對自己所為感到愧疚,韓依蕾說到這,眼神飄向眼前的桌子,默不作聲。
侯一一看了眼張言,張言向他指了指她的手記本中他們剛才梳理的部分。侯一一看到接著問起了韓依蕾:“那你說一下,你和胡彥林的男女關系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不記得了,去年夏天吧。”
“他死之前你們分開了嗎?”
“沒有。”
“為什麽上次問你的時候,你否認了呢。”
“沒什麽好說的。”盡管極力控制,但韓依蕾還是沒藏住她厭惡的表情,以她和胡彥林的年齡差,說什麽男女關系,應該是包養、互惠關系。
“我們問你了,你還是要配合我們警方的,否則影響我們辦案,知道嗎?”
“知道了,那我現在需要承擔什麽法律責任嗎?”比起一貫以來的高冷,韓依蕾這時的語氣顯得很虛弱,像是強弩之末。
“法律責任肯定是有的,你隱瞞和死者關系這個事我們可以不追究,但之後會把你和凌曉俊互相‘飛單’的事情交給經偵處理的。”
“哦。”韓依蕾歎了口氣,“那胡彥林的事,你們警方有眉目了嗎?”
“這個就不方便跟你透露了,今天你先回去吧,之後經偵應該會來找你和你們公司跟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