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城郊有一爿小酒館。
雁翎酒家。
不知是因為這裡的酒濃烈還是老板娘風騷,每天下午,原小明都要來這裡小酌一番。
這裡的酒實則味如泔水,老板娘倒是蜂腰圓臀,體態妖嬈,卻長了一張李逵臉,隻適合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感受她的美妙。
這裡是原小明固定接待無常會的地方。
戌時,原小明與方大猷在此飲酒。
方大猷一臉的生無可戀,“喝這酒,還不如讓我喝你的尿。”
原大鏢頭笑笑,“我的童子尿甚是寶貴,哪能輕易示人。”
“你是不是看上那老板娘了,瞅背影挺夠勁的。”
“如果你不怕山西老家那個娃娃親小媳婦兒騸了你,我忍痛割愛,給你保保媒拉拉纖……”
“此話當真?”
“我原小明向來慷慨大氣。”
不一會兒,老板娘親自過來斟酒。
方大猷眼珠子都直了,瞬間感覺童子尿都沒味了。
酒過三巡,兩人都有些迷糊了。
此時,盛夏的夜風帶來一股清新甜美的氣息。
方大猷的眼珠子幾乎要飛出去。
一個美人走進了酒館。
看了她再看老板娘,想死的心都有。
美人媚得像黃鼬,柔得像水蛇,白得像夜蛾,甜的像蜜蜂。
她徑直走向二人,二話不說便坐了下來。
方大猷伸手拔刀。
原小明卻斟滿一杯酒遞了上去。
美人接過酒杯,看了原小明一眼。
原小明長得格外秀美。
這一眼就像迷霧裡的一道閃電。
原小明避其鋒芒,“殺手不宜飲酒。”
美人笑道:“那你還遞給我酒?”
“那你來酒館作甚,喝茶?”
“夏夜悠長,專程看你。”
原小明看了一眼方大猷,“哥,識相點,騰個地方唄。”
方大猷瞪了他一眼起身離開。
美人道:“是,你我需要私密一些。”
原小明垂著頭,“此時,這家小店只有你我二人了。”
“那我去把老板娘宰了。”
“我還得喝酒呢。”
“我給你斟酒。”
原小明望向老板娘,老板娘立刻躲進了後廚。
美人道:“這回清淨了。”拿起酒壺,扔掉酒盅,換成大海碗,斟滿。這一碗酒能藥倒一頭牯牛。
美人的小指是猩紅色的,浸入酒中,一絲血色洇開,酒變為淺淺的琥珀色,一股淡淡的香氣飄溢。
原小明瞅著美人,“你想灌醉我?”
美人深情地道:“人世間的滋味全在酒裡,人世間的美好全在醉裡。”
原小明看了一眼酒碗,吞了一口唾沫,“這……真要喝?”
美人的眼睛猶如深秋山溪裡那枚粼粼的弦月,明亮而清澈。她無需說話。
原小明苦笑了一下,將那碗酒一口氣乾掉了。
美人笑了,原小明從她眼中看到了飛蛾投火前的留戀與決絕。
兩人對視了半盞茶功夫。
美人突然說:“我是來殺你的。”
原小明道:“那你還不動手?”
美人眼神如刀,拔劍便朝原小明的心臟上刺了下去,原小明一動未動,美人刺得既穩又準,手法乾淨利索,一氣呵成。
原小明靜靜地欣賞她優美地拭去鮫淚劍上的血跡。
心頭一股冰涼的寒意涼透了澎湃的熱血。
他狂吼一聲,血如箭射。
美人立即奪門而出。
聽到動靜的方大猷正巧遇到逃逸的殺手,www.uukanshu.net兩人不由分說便打了起來。
方大猷使刀,刀法凶悍剛猛,美人用劍,劍法斬截古怪,雙方一交手便陷入焦灼之中,明面上方大猷佔盡優勢,形成了壓製,但是美人十分滑溜,他幾乎是用鍘刀在鍘螞蟻,自己也時常陷入到險境裡,一旦美人近身,他隨時有被封喉穿心的危險,殺手都是冰冷的毒蛇,而女殺手更是毒蛇中的五步蛇。
這邊兩人一時未見分曉。
一直潛伏在酒館旁的土危和土鬼此時終於敢露頭了,那個傳說中如虎如豹的原小明竟被一個初出茅廬的黃毛丫頭給殺了。
兩人抵近一看,大愕。
被穿心的原小明居然沒死,此時仍在噴血。
土鬼大喊一聲,“走也!”
此時原小明已發狂,一刀劈出,居然是破浪一十一式之“割昏曉”……
轟!一聲炸雷。
這爿可憐的小酒館被一刀劈成了兩半,跑得慢的土危背上被凌厲的刀氣末梢劃出一道長如韭葉、細如麥芒的傷口,好險!
方大猷與美人停下戰鬥。
原小明依舊沒有停歇,由“割昏曉”轉入了“了生滅”,一時飛沙走石,電閃雷鳴,挨著他的一切都遭了殃。
土危招呼,“扯呼!”
土鬼無心戀戰,迅速撤離。
美人與方大猷交換了一個眼神,也迅速離去。
方大猷更是無心殺賊,隻靜靜等待原小明氣耗盡、血流乾,化成石像,方敢近前。
原小明像戰死的蚩尤一樣巋然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