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灘,無鴛鴦。
夕陽西下,暖洋洋的。
毒龍劍染了一層薄薄的絳雪紅霜。
這裡是個約會的好場所。
小河蜿蜒流淌。
原小星站在旁邊觀戰,眼神裡充滿了欣賞和崇拜,交織著擔心與焦灼。
厲摩尼背對夕陽,身形巍峨,長劍倚天,一片秋殺。
小星用眼神告訴小書,“郎,我與你同在!”
方小書發起進攻,他的劍法極為柔媚,源於名劍師公孫大娘,殺意完美地包孕在優美的劍式裡。
厲摩尼則比較邪肆,招數刁鑽,鋒芒畢露。
方小書的劍攻到厲摩尼面前純粹成了賣弄風騷,真成了歌伎給公子表演的深情劍舞。
厲摩尼停頓了半盞茶工夫,歌伎始終踟躕不前,他只能率先攻了出去,矯如驚龍,迅如雨燕,這一招暴躁狂怒,力道剛勁,一道白虹直刺妖嬈的歌伎——修羅十絕刺。
小星喊道:“郎,小心!”
雪泥劍進入到方小書的舞池。
毒龍劍刹那如曇花盛開,以劍鋏為芯,光芒向四面迸射。
雪泥劍進入花叢突然迷失,陷入到一團光與影的汪洋中,所有的力與勁盡被消融。
雪泥劍從漩渦中脫離。
隨之,毒龍劍虛實合一,猝然發難反噬,如無常惡鬼長舌辛辣的舔舐。
雪泥劍無需蓄力,即刻回擊。
雙方劍尖對劍尖,一聲清越的龍吟,之後雙方你來我往,你點我撥,你刺我擋,你挑我剔,協奏出一曲委婉的《鳳凰於飛》。
繾綣了半炷香工夫,厲摩尼突然醒悟過來,今天是來殺人的而不是來當優伶的舞伴,他急忙擺脫毒龍劍的糾纏,一劍蕩平周遭所有的碎花亂紅,撥開鏡花水月,讓方小書現出原形,然後便是——鬼蜮千幻釘。
原小星道:“郎,這是大招!”
方小書倒也不慌,迎著攻了上去,雙方交鋒的一霎,雪泥劍幻化成十道銀龍,虛實未定,他一猶疑,瞬間便墜入到蠆盆之中,被一團繽紛的劍絲緊緊捆縛,他只能收回所有的芒刺,蜷縮,引蛇出洞。
一道銀光從正上方瀉下,直擊百會。
毒龍劍聞聲而動,竟像蛇一樣蜿蜒而上,並將來犯之敵箍緊,絞殺。
厲摩尼再次無功而返,遇到偏重於防守的祖家劍法,就像狗碰到了刺蝟,無處下嘴。
不等方小書喘息,又一招“鳳翅萬重斫”。
原小星驚道:“郎,快逃。”
為時已晚,一大片雪亮的光驚濤拍岸般卷向方小書,勢將一切直立活物攔腰斬斷——這一招要了無數劍術名家的頭顱。
說時遲,那時快,毒龍劍樹起,呈陌刀斬將式,以斬換斬,以斬破斬,反將這巨浪版的攻勢截斷,鱗甲紛飛。
就在這吉光片羽中,突然一根耀眼的硬刺突兀而出,這才是真正的殺招——嫦娥一笑斬。
冰冷刺骨的劍氣已觸及方小書咽喉的寒毛。
方小書並沒有躲閃,而是狂傲地完成了自己的陌刀破陣式。
萬軍斬馬!
劍化為刀,執著地劈向厲摩尼。
厲摩尼大驚,這個看起來娘裡娘氣的劍手突然咆哮了,一劍化成了雷公斬妖的電閃。
雪泥劍還是逃了,離得手只差一毫,只差萬仞。
厲摩尼悻悻地說,“我敗了。”然後回劍入鞘,走出去十步,轟然倒地。
他雖然在毒龍劍距離自己一寸時收手,但仍被劍氣洞穿了。
方小書道:“劍法上吾不如也,但我還會用刀。”
劍譚曰:楚神機、貂毋疾孰強孰弱依舊不詳,方大呂躋身探花,厲摩尼、蕭夜雨依次列後……
原小星完成了鼓氣的任務,默然離開。
殘陽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