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郢之雖然還有陰離、奚味道、厲摩尼在身旁,但也是心慌得緊。
次日一早,陰離便到天理堂南陽分壇安排任務。
中午時分,楚郢之吃了杯酒,稍微安心,然後聽取各路消息——雲台之後,方小書已在《武林傳抄》發文與大龍鏢局斷絕關系,此次大龍鏢局未派出一兵一卒,與方小書同行的一人為苦主原龍芻之子原小明,是個不學無術的浪蕩子,另外一人也是個無名之輩,不值一提,但是輕功不錯,是獨孤飛龍的一個弟子。此中威脅最大的還是方小書,奸狡詭譎,武功龐雜,輕功又高,會打暗器。帥軍這種以內力見長、應變較差的人死在他們手上,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午時過後,陰離率領南陽分壇的十數名高手圍住了方小書住的城隍廟。
當時,方小書和月敦煌正在廟裡研究誅賊大計。
陰離潛至窗下。
方小書道:“帥軍雖強,陰離更強,殺手之王,號稱白日鬼,又稱黑面瘟,再說還有奚味道、厲摩尼,我們用計擊敗了帥軍,這是運氣,運氣不會一直這麽好,我們還得用兵法,用計謀……”
月敦煌道:“聲東擊西,圍魏救趙……”
“不用這麽文雅,用蛇蠍毒計最好,你我皆不是正派人士,可以跟南詔巫須陀,還有巴蜀的唐波羅聯絡,給那幾個賊人下點毒……”
“嗯,據說巫須陀與楚郢之有仇,正好咱們結成聯盟……”
“日,窗外有人!”
“格殺勿論!”陰離喊道。
一團死士蒼蠅般聚攏而來。
“扯呼!”方小書驚呼。
此時,陰離破門而入。
毫不猶豫,方小書、月敦煌二人破窗而出,兩人與圍捕者稍微交手便越牆而出。
陰離率領眾人緊追不舍。
廟中二人剛剛飽餐戰飯,還小酌了幾杯,剛跑二裡路,月敦煌就吐了,方小書拖著他繼續逃跑。
又跑了十裡路,方小書與月敦煌飛賊的本領顯出了優勢,此時只有陰離和三名殺手還沒有被甩掉。
方小書開始丟盔卸甲了,連貂玉樹贈送的七寶毒龍劍都扔了。
再追五裡,跟上來的只有陰離一人,他輕功雖不算頂尖,但是內力厚實,耐力強,一流高手果然名下無虛。
月敦煌撲通一聲癱坐在地再也不想走了。
方小書又走了兩步,捂住肚子蹲在了地上。
陰離在他們十丈外停了下來,“這演戲演得太拙劣了吧!”
方小書豪放地笑了兩聲,“可是,你發現得有點晚了。現在二打一,你往哪裡跑?”
陰離本已停下的腳步又開始向前了。
月敦煌站起來轉身就跑。
方小書則擺出一個對敵的姿勢。
陰離握鉤在手。
方小書突然一甩手,數枚飛針發出,轉身飛遁。
雙鉤旋轉,形成一面致密的盾牌,飛針盡被彈落。
就在這一攻一守之間,雙方的距離拉開了。
就在這生死轉化的刹那間,無暇多想,陰離還是追了上去,當他一走進這片密林,“這回真上當了……”
為時已晚。
方小書已在百丈之外,方向不明。
“陰老鬼,本來你跟我老丈人之死沒什麽關系,雖然你手上沾滿了無數無辜之人的鮮血,上次你們在雲台頂圍攻我,但並沒將我打死,這也不算血海深仇,我於是想讓你多活兩天,誰知道你迫不及待來送死……”
陰離向發聲的地方疾奔而去。
此時臨近黃昏,又在密林之中,光線暗淡。
陰離突然停下,他感覺腳下有異,他觸碰了一條極細的線。
“不好!”機關埋伏啟動。
箭如雨蝗。
他就地一滾,雖然狼狽,卻避免了被射成馬蜂窩。
仰面朝天,一瞬靜止。
此時,他殺死的九十七個人,一個個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趙錢孫李,周吳鄭王,生旦淨醜,老少鹹宜。
此時,恐懼如暗夜降臨,他兩目圓睜,想要動彈,那九十七個亡魂卻按住了他的手,壓住了他的腿,正上方一排竹刺砸了下來……
半盞茶之後,方小書走過來瞅了他一眼,“整這麽大的排場,卻隻乾掉了一個,有點浪費了……”
月敦煌道:“這黑面瘟比帥軍差遠了……”
“知道自己入彀了,便不抵抗了,無謂掙扎不如痛快去死,多好……”
養傷的原小明一瞅這場景,嘔吐一場,自此刻起,他才正式成為江湖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