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身邊的每個人都在為著自己的未來而忙碌著,我也不例外,每天仿佛與世隔絕一般的生活著。南方冬季的寒冷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得住的,每年入冬手腳便冰冷至極。每天陪伴著我的是沁入心肺的寒冷與孤獨,還有讓人頭疼的考研,以及讓我心中燃起火花的娜娜。孤獨仿佛是現代大多都市人都要必然經歷的一段路,空蕩蕩的房間裡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讀書,一個人聽音樂,一個人看電影,一個人飯後在校園裡散步。偶爾與筱菁和洛溪吃吃飯喝喝酒聊聊天,偶爾與毛毛小七聊聊近況。形單影隻的我屢屢被學弟學妹們撞見,他們都不相信曾經身邊人群湧動的我,如今會一個人獨來獨往,對此我也報以一抹微笑。一種自在,也是一種只有自己懂得的失落。
孤獨吞噬人的意志,卻也磨礪人的心性,難熬的經歷卻也讓人難以忘懷。很多人在孤獨這條路的分岔路口,選擇向著冷漠與孤寂走去,卻也有人在漫長歲月的掙扎中感受到痛楚,徹然頓悟從而大愛於天下。上蒼待我不薄,讓我兩番感受這種痛楚,卻也讓我在感受冷漠與孤寂之後頓悟,人世間本就已然荒涼滄桑,每個人都行色匆匆的為己奔波,恍然忽略了這世間的情感交織與痕跡意義。太多太多的人已然冷漠面世,我雖一己之力彷如砂礫,卻也不願隨波逐流。這世間越是陰雨綿綿,便越是需要一絲溫暖與陽光,這世間越是泥濘不堪,便越是需要打掃出一片狹小的淨土,這世間越是暗淡無光,便越是需要在黑夜中亮起盞盞星光,即便它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即便它如此渺如塵埃,即便它狹小如一席之地,卻也彌足珍貴。
那段日子,讓我深切的體會到原來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漫長的歲月中,每個人在不同時刻都扮演著不同的角色,我們都在竭盡全力的去詮釋好每一個人物性格,盡管有些人設並不為大多數人所認可,但我們卻無法否定它的存在。而我們也無法用片面的眼光去評價一個人,甚至以此為標榜去綁架一個人,因為在某一天他不為人知的一面,或許會讓你對他的人設產生天翻地覆的改觀。每一個人的出現,都會在我們生命中產生不同的意義。
艾迪是我下一屆的學弟,曾被許多人看好,並作為下一屆校學生組織班子成員的重點培養對象。不過張總曾和他接觸了一段時間後,對他是否能夠擔當重任產生過質疑。伴隨著我們這屆的卸任,艾迪如期接過了其中一個校學生組織的第一把交椅,年少的意氣風發讓艾迪的內心開始膨脹起來,曾幾何時他在我們眼中是一個陽光向上、為人處事積極、內心品行謙謙有禮的少年,或許成功俘獲的權L使他忘記了初心,亦或是權L所帶來的紅利讓他在某一段時間裡迷失在溫柔鄉。
某天我回到租的房子,正在開門的時候,恰巧碰到艾迪,他看到我熱情的打了聲招呼,幾句寒暄過後,我才知道原來他在開學之後便一個人從寢室搬了出來,恰巧搬到了我的隔壁。那段時間正趕上艾迪所在的學生組織在選拔幹部和招新,令人尷尬的是這棟房子的隔音並不好。在很長一段日子裡,每當深夜時分隔壁的房間便響起男女魚水之歡的聲音,最開始我對此並沒有太在意,畢竟在這個時代這些都已不再是什麽禁忌,而我也會識趣的拿起耳機聽著歌。世事就是這樣,無巧不成書,巧合之下我突然發現那段時間,艾迪每天帶回房間的女生並不相同。同時我無意中聽到他和幾個女生的簡單談話,
或是女生提出想要進入學生組織,或是女生提出想要就任組織部門負責人,或是女生提出想要自己頂替別人擔任部門負責人,每當我聽到艾迪簡單又不約而同的回答時,我清楚是時候該帶上耳機了。望著浩瀚星辰中皎潔的明月,夜雖深卻人不靜,隨意的點上一支煙來平息內心的波瀾,微微搖了搖頭,在一聲歎息中陷入了沉思。權L這種東西真的可怕,原來在追逐它的過程中,每個人都可以不擇手段。艾迪的變化,讓我突然間意識到,原來權L之所以讓無數人為之癲狂,是因為它獨特的魅力,而這種魅力是它能夠影響某個人甚至是一群人的思想。我無意以我的價值觀去評判這些行為,但這些種種,的的確確與我所接受的教育不相符,卻也在那段對於我而言空虛寂寞的日子裡,很好的磨練了我的心性,讓我在心猿意馬、左右搖擺中依舊秉持自我的信念。 那段時間,雖然獨自一人卻心心念念著遠在北方的娜娜,幾經心裡鬥爭後決定要追她,卻猛然發現自己把精力放在學生工作上太久,已經不會追女生了,相隔兩千多公裡的我不知道該怎麽樣把握時間和機會向她表現自己。其實不論任何年紀,兩個人在一起,相互之間需要的是一種吸引。我很清楚自己,如果不和我多接觸,單憑一面之緣,自己很難表現得有多麽的引人注目。對於當年的我們,談所謂的氣質內涵吸引人,說出去讓大多的同齡人都會笑話。而那時候的自己卻依舊走著屬於自己異於他人的道路,那種源自心底的莫名自信,讓自己堅定的相信未來總有一天會耀眼於沉浮之中。天才與瘋子或許僅在一念之差,人總是需要一股堅定自己的信念,才能把那條不完整的路走完,如果每個人都像大多數人那樣活著,那這個人該有多普通。
某一天晚上,遠在千裡之外的娜娜突然給我打了一通電話,電話中的我們突然都顯得十分局促,或許是我從東北臨行前的一番話,使得我們之間的關系開始變得微妙,我和她之間多了一絲拘謹,少了一絲灑脫。
娜娜:你在幹什麽?
我:在房子裡複習考研。
她:沒什麽事,學校裡突然放《彩虹天堂》,聽到這歌突然想起你了,就給你打個電話問問你在幹什麽。
聽到這話,我內心的情緒難以抑製的激動,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麽說,那一刻仿佛自己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少年,思緒任由牽扯,卻無以言表。
我:啊,你.你在幹什麽?
她:我剛吃過飯,在學校裡溜達,你一個人在南方照顧好自己啊。
我:嗯嗯,我會的,你一個人在大連也照顧好自己。
說完,電話中的我們都陷入短暫的沉默。
幾秒之後,她:好了,你快複習吧,我也要去上課了,有時間再聊,加油考試。
我愣了愣神,鬼使神差的應道:好。
隨即掛掉電話,我看著手機下定決心要追娜娜,卻又無奈自己與她相隔千裡,所能做的微乎其微,囊中羞澀的自己沒辦法轟轟烈烈的往返南北方,無法陪伴在她的身邊。可笑的是,面對感情容易自卑的自己依舊像個小孩子,以為每天的早晚安會打動一個人。
毛毛說:阿天,從沒見過有什麽事能難住你,為啥到了感情這方面,這麽畏畏縮縮。
都說陷入愛河的人智商為0,我想對我這麽一個感情至上的人來說,不應該說是0,而應該說是負數。那些日子,想念娜娜的心情無法用言語描繪。
四哥說:阿天,你真應該多談幾個對象,或者學學怎麽去追一個女孩子。
我不禁啞然,暗想哪裡會有教人怎麽追女孩子的人。
我感歎上蒼對我的不薄,在一個很偶然的機會,真讓我發現了一個教人怎麽談戀愛,追女孩子的網課。我一點都不怕別人笑話,不會就學這並不是什麽丟人的事,只不過說出去確實讓人覺得可笑。雖說四哥告訴我多處幾個對象練練手,一點點就會怎麽追女孩子了。可我這個人本就對感情認真,我不想因為一己私欲而拿自己和其他人的感情開玩笑,也想給娜娜一個愈加完美的自己。夜深人靜得時候時常嘲弄自己, 覺得自己仿佛生錯了年代,完全不像一個90後該有的狀態和想法。
學習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那段時間白天上著考研課,晚上到家閑下來看看視頻網課如何談戀愛。對於當時的我來說,這視頻網課不僅僅教人怎麽談戀愛,更多的是如何與人交際,從一些言語暗示到自己該怎麽不卑不亢的做人做事,並沒有說出去讓人聽起來那麽搞笑。
那段時間我總是纏著四哥和三哥探討關於如何追娜娜的事。多方打聽得知娜娜的生日後,於是總會在閑暇的空隙構思著為她設計的生日驚喜,想著考完研放假回家怎麽給她一個難忘的生日,或許可以感動她。
三哥說:阿天,你都不知道她對你有沒有興趣,你這麽做有意義麽。
我反問道:三哥,如果是你,哪怕對我有一點點好感,會不會有所動容。
三哥:會。如果她真的對你有好感,一定會被感動。
我:嗯,那就足夠了。其實我也沒想過因為這一次,她就會和我在一起。我也沒想過讓她因為感動就和我怎樣,其實這完全就是自己一廂情願的事。只不過我這個人就是這樣,真的喜歡一個人,就想在自己能力范圍內給她最好的。
三哥對此沒再多說,他:阿天,需要我做什麽就說話。
雖然自己的年紀不大,可卻希望這一生所做的事都無怨無悔。我希望自己在未來對經歷的每一件事、接觸的每一個人只要問心無愧便是極好。事情的發展或許不盡人意,人心的變化或許無法揣摩,只要無愧於己心,便對得起天地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