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點左右。
我提著兩杯草莓奶昔去找社長。
剛到診室,門打開了,昨天那個男的笑容滿面地從中走出。
“啊,是葉子啊。”社長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她整個人就像剛從水裡撈出的布偶熊,塌在桌子上。
“呵,你看起來不是很好。”
“嗯,你找話題的能力真是無可挑剔。”
“我帶了奶昔,草莓味的。怎樣,有興趣了嗎?”我將袋子放在桌上,拿出一杯,插上吸管後遞到她嘴邊。
“唔唔,裡蒸似過好銀。”
“嗯,你不使壞的時候真可愛。”
“嗯!”她不滿地囔囔:“我一直都很可愛。”
“呵呵。”
“你飄了啊,小葉子。”她雙眼眯起,奶凶奶凶的。
“嫋嫋兮秋風,洞庭波兮木葉下。”我嘴角勾起,“我一直都很飄。”
社長嘟著嘴,咕嘟咕嘟地喝著奶昔。
“哈——”她似是喝美了,發出滿足的可愛聲音。
“看在它的份上,我就原諒你啦。”
我又將另一杯插上吸管,遞到她嘴邊。
“唔,會胖的。”
“哦?你還在意那個。”我拿著奶昔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不喝我喝了。”
“你個壞蛋!”她將奶昔從我手中奪走。又咕嘟咕嘟地喝了起來。
“怎樣,心情好點兒了嗎?”我笑著問道。
“嗯。”可愛的元氣蘿莉又回來了。
“剛剛出去的那個男的是誰啊?昨天也來了,那時候你不在,就一直悅陽悅陽地找你。”我微微一頓,戲謔地說:“你情人?”
社長可愛的元氣臉瞬間垮了下來。“滾。”
“他叫封楠浩,是來找我做戀愛谘詢的。”
“他有病吧?找你做谘詢。”
“嗯?”
“我是說你——。額,不是,是他有眼疾。瞎了不找你談戀愛。”
悅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低頭吸奶昔。含糊地說:“確實有眼疾。”
“他谘詢了什麽?”
“你什麽時候對八卦感興趣了?”
“這不是怕你憋壞了嗎。”
“真的?”
“比乞乞科夫還真。”
社長嘴角抽了抽,古怪地說:“那是個騙子。”
“所以沒我真啊。”
社長無語的連翻白眼,沒好氣地說:“你不惹我生氣的時候也蠻帥的。”
我尷尬地笑了笑。
幸虧她沒有在這個話題上久留的意思,要不然這趟可以提前宣布結束了。
“那個人向我谘詢了當友情與愛情發生衝突時該如何處理。”
“真是三角戀?”我不知道該露出什麽表情才能表達我心中的複雜情緒。
“在他眼中確實是三角戀。”
“所以他喜歡誰?那個許卿?”
“對。”悅陽一臉捉奸的神色,盯著我,語氣不善地問:“你不會喜歡上許卿了吧?”
“……,我有那麽無聊嗎?”我有些無奈,有時真好奇社長小姐的小腦袋瓜是怎麽運作的。
“那就好,許卿可沒那麽簡單。”
“嗯,我知道,白婼跟我說過。”
“啊,”悅陽一下子趴到桌子上,哀歎道:“這就是正宮娘娘的熟稔嗎!”
“你是不是誤解了什麽?”
“沒有哦,但你可要注意了,如今像白婼那樣的好姑娘可不多了。
”她突然神色凝重地說:“我可是聽說咱們學校有做內種生意的女人欸。” “好,我記住了。可是,社長,不傳謠不信謠,當心禍從口出啊。”
“臭葉子,我又不傻。這事兒我聽說後就隻跟你說了,要是我出事了——。”
“那也不是我賣的你。”我微笑著說:“行了,探監結束。今天也要努力工作呦,社長小姐。”
走在人來人往的柏油道上,想著此身該何去何從。果然還是去校圖書館做作業吧。
“欸,許卿?”透過咖啡館的玻璃牆,我看到了出人意料的場景——許卿正在和一個陌生男人約會。這讓我想起了一個笑話:你所向往的林間小徑,每日清晨都掛滿了白露。
我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當即換了個消磨時間的計劃:在咖啡館裡,趁著夕陽,伴著摩卡氤氳,也別有一番風味。
走進店內,在挑座的時候又收獲了一個意外之趣——那個少女也在約會,和一位書生氣的男人。少女雙手捧著杯子,小口輕呡,臉上掛著羞赧的笑容。
有趣,“你愛我,我愛你。”像一道魔咒,不知催眠了多少人。
許卿與那個運動系的爽朗男人相處得很自然,無論是吃下他叉起的蛋糕,還是當在對方說到趣事時笑得熱絡又不失禮,都做的十分完美。既如春風般自然,又如空調般恰到好處。再看少女,廢拉不堪,也就那嬌羞模樣尚可與之相較,可她對象偏偏真是個書呆子,不懂得嬌羞解帶之道。
那四人一起離開了咖啡館,我也踏下心來,在網上找著作論文以完成課業。
做完作業,一伸懶腰,稱筋展骨。
“完成了?”沒有半分不耐,語氣盡顯溫柔。
“咦?”我有些驚疑,尋聲看去,白婼正坐在過道另一邊的座位上,淺淺笑著,與我四目相對。
“你怎麽來了?”我傻傻地問了一句。
她指了指玻璃。“看見你,就進來了。”
“啊,是嗎?”我撓撓頭,十分不好意思地說:“抱歉讓你久等了。”
白婼搖搖頭,問:“餓了嗎?”
我看向外面,天已全黑,道旁的燈向下揮灑著暖橙色的光。
“到飯點兒了嗎?”
“嘻,你看你都餓糊塗了。”白婼走到我身邊,將我從座上拉起,歪頭笑著說:“走吧,我帶你去吃些東西。”
她又把我帶進了一家我從來沒來過的餐館,但看到白婼那駕輕就熟的樣子,我就十分心安。
“怎麽了?”白婼輕綰腮邊發絲,耳朵染上嫣紅。
“沒事,只是想看著你。”
她笑了,我第一次見她露齒笑。不醜,很美,還有些笨拙,就像第一次用筷子夾菜的孩子。可愛,她好可愛。
我有種冥冥的感覺。感覺具備提示的作用,因此我確信我在哪兒見過類似的笑容。
“這家店可好吃了!”靠,是那娘炮。在桌下的拳頭悄悄攥緊,剛揪出的苗頭又縮了回去。
“是嗎?”少女的聲音,輕輕地,有些雀躍。
“那個,我們——。”我看向白婼。
白婼眼角帶笑,看著我等待下文。
算了,不就是和娘炮在同一家店吃飯嗎。 忍了!
“沒事。”
“真的?”她夾起一片魚肉,送到我嘴邊。我張嘴吃下。“嗯,沒事。”
“欸!點這麽多會吃不完的。”
“哈哈,今天就是要吃得開心嘛。”娘炮故意扯著嗓子喊。
我的眉頭微皺,白婼也小聲嘟囔:“浪費不好。”
“啊!哈哈,是嗎?可這麽一桌很貴的吧。”
“欸?不貴。我暑假在我媽店裡打工,賺了幾萬塊。正愁沒處花呢。”
“哇!月入好幾萬,你家好有錢啊!”
“嗯?呵呵——。吃菜吃菜。”
“嗯。”
這少女還真是——。
“玉倩。”
“嗯?”
“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吧!”
店內的食客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好奇地看向他們。白婼也放慢了咀嚼的速度,我早就猜到了結局但也停下筷子,一邊喝魚湯一邊偷偷觀察白婼那聚精會神的可愛模樣。
“啊!對、對不起。我、我——。”
“砰!”
白婼咽下了食物,一動不動。
那娘炮直接起身,陰沉著一張臉,摔門走了。
我還以為他的反應還得更大點呢。
“唉。”我和白婼同時歎了聲。
我意外地看向白婼。白婼和我注視片刻,微笑著寬慰我道:“不是所有人都和咱們一樣的。”
微微一愣,笑道:“是啊,是我多愁善感了。”
我又看向那少女,她正一臉苦惱地看著那滿桌菜。“唉。還沒付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