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白之王?”

　　“第七使徒?”

　　不知怎的，僅是聽到這兩個字名詞，凌笙就感到心中一陣悸動，後脊不斷冒出冷汗，仿佛有什麽東西貼在上面，一點一點侵入自己的身體似的。

　　許久過後，凌笙才勉強從那個異常的狀態中緩過神來，臉色略顯疲憊。

　　只是聽到祂的尊名，就會變成這個樣子嗎……這還是我是那位存在“容器”的前提下……

　　能這麽輕易地告訴我這些，並不知覺不覺影響我讓我簽下契約，它的位格絕不會低，以後，必須要更小心才行。

　　這樣想著，凌笙不動聲色地看了它一眼，隨及問道:“說了這麽久，我還沒問你的名稱，像你這樣的東，咳咳，存在，肯定有名字吧。”

　　“哼哼。”黑頁上露出一個略顯驕傲的表情，然後迅速浮現出血紅色的文字:

　　“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

　　“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吧！”

　　“我是‘命運’的一部分，也是‘命運的化身’。”

　　“作為這一概念的代表，我從來不需要任何名字。”

　　“但在漫長的歲月中，敬畏我的各種生靈，文明們，稱呼我過許多名稱。”

　　“而最近百年，我的名稱是——”

　　是，什麽?凌笙緊緊盯著它，不自覺咽了口口水。

　　“禁忌物09——命運之書”

　　隨著最後一個文字顯現，周圍的溫度驟然變低，一股壓抑感堵在凌笙胸口，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而與此同時，黑頁上的雙層圓環內出現密密麻麻的笑臉，空氣的重壓也越來越來嚴重，就仿佛，吃下無數鐵塊堆積在體內一樣難受。

　　“該死！”

　　凌笙暗罵一聲，蒼白的光芒一閃，立刻從左眼中湧出。

　　而蒼白之眼開啟的刹那，那股令人不適的感覺就立刻消失不見。

　　“這隻眼睛，哈哈哈！”

　　仿佛心情變得很好一般，黑頁上密密麻麻匯聚在一起，看起來格外瘮人。

　　“你到底想幹什麽，如果沒有開啟蒼白之眼，我剛才可能會活活窒息而死。”

　　凌笙冷漠地盯著命運之書，蒼白之眼似乎比先前更加強大，在周圍翻滾的霧氣中，甚至隱約帶上了幾縷蒼白氣息。

　　凌笙知道，這是蒼白之眼開始失控的征兆，雖然現在還只有一點，但一旦濫用，後果將不堪設想。

　　“哎呀哎呀，別生氣嘛，在簽訂契約後我的力量慢慢開始恢復了，一時之間控制不住是很正常的！”

　　“而且你不是沒事嘛，比起這個，你還是抓緊把問題問完哦。”

　　“對了提醒你一下，和我對話時你最好不要關閉蒼白之眼哦，否則以你的位格，哪怕有契約我也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麽哦。”

　　看到這些血色文字，凌笙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左眼，冷得可怕，卻又有一種詭異的溫度感。

　　不準備浪費時間，凌笙直接問道:“‘容器代表什麽’?作為‘容器’我該怎樣做，或者擺脫這種命運?”

　　“哈哈哈，‘容器’什麽的，光看字面意思就知道了吧。”

　　“至於擺脫這種命運，哈哈哈！”

　　它在敷衍，凌笙目光一沉，低聲道:“你說過這次會回答我的問題。”

　　詭異的笑容浮現，黑頁上血字不緊不慢:“唉，可我答應的只是這次不會撒謊耶，我可是有拒絕權利的。”

　　雙手捏成拳，又慢慢松開，

凌笙不想繼續跟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下去，誰知道它還挖了多少個坑等著自己。　　力量不對等，信息不對等，到頭來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你說的我身上有祂們的氣息，那麽，另一位祂是誰。”

　　盡管凌笙不想再體驗一次那種感覺，但在這關乎凜玥身世和命運的問題上，凌笙覺得自己不能逃避。

　　“唉，你真的要聽嗎，以現在我的力量和位格寫下那位的尊命，哪怕你有著蒼白之眼也不一定能承受的住喲。”

　　只是知道名稱的話，應該不會死吧。

　　凌笙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你可不要後悔哦，你死了的話我也會覺得麻煩的。”

　　“萬一被那位盯上了可就不好玩了。”

　　黑頁暗暗嘀咕著，迅速塗抹掉上一句話，但還是被開啟著蒼白之眼的凌笙注意到了。

　　深吸一口氣，凌笙點頭，語氣堅定地回答:“我不會後悔。”

　　“好吧好吧，真拿你沒辦法。”

　　“聽好了，祂的尊命是——”

　　是——

　　凌笙目不轉睛地盯著黑頁，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第三使徒”

　　“冰厄魔女”

　　在看到這兩行文字的瞬間，凌笙隻感到目光一絢，仿佛被刺眼無比的白光籠罩，什麽也看不見了。

　　下一刻，他感到自己的身體仿佛變得四分五裂，然後被一點點冰凍起來。

　　感覺，知覺，到最後甚至連思想都慢慢變得遲緩。

　　真想就這樣睡去啊……

　　什麽都不想理會了……

　　凌笙這樣想著，慢慢閉上了勉強張開的蒼白之眼。

　　但就在他徹底閉眼的瞬間，原本已經瀕臨消散的意識卻又被一股劇烈的灼燒感喚醒，讓他整個人猛然清醒。

　　“對啊，怎麽能在這裡放棄……”

　　“我還沒帶她們離開，我還有約定沒有完成……”

　　原本接近關閉的蒼白之眼驟然睜大，無窮無盡的霧氣從中湧出，裹挾著若有若無的蒼白氣息，最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虛幻眼影。

　　而由蒼白之眼凝結的虛幻眼影一出現，凌笙的感覺，知覺乃至意識都重新開始變得清醒。

　　“好，還有救。”

　　顧不上考慮過度使用蒼白之眼可能造成的後果，凌笙拚命維持著它的開啟，甚至還引導著它進一步覺醒，以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就在凌笙咬牙堅持，重新奪回理智和清醒時，一雙眼出現了。

　　在不知是虛幻還是現實的空間中，那是一雙詭異的，被漆黑深黯符文簇擁的眼。

　　“遭……”

　　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凌笙還未有更多的反應，整個人就仿佛靜止在了那裡，包括蒼白的虛幻眼影。

　　下一刻，他的一切都變得支離破碎。

　　……

　　“哎呀哎呀，真是拿你沒辦法，才這點程度就受不了啦。”

　　“算了，這次就幫幫你吧，我可不想契約被破壞。”

　　“才，才不是怕被祂盯上呢。”

　　很快，淡金色的神秘符號不知從何處冒出，一個，兩個，直到充斥整片奇異空間。

　　它們綻放出璀璨的光芒，仿佛沐浴在初夏的陽光下般溫暖，舒適。

　　身體如同泡在暖流中，看不見的冰塊層層融化，緊接著，一條條類似絲線的東西纏上凌笙意識中破碎的身體，將它們重新拚接起來。

　　……

　　不知過了多久，凌笙猛地清醒過來，睜眼一看，自己依舊處於原來的位置，周圍沒有任何的異常。

　　唯一的不同就是，蒼白之眼的躁動感愈發強烈。

　　“精神層面的攻擊嗎……”

　　凌笙扶著額頭，似乎仍對先前的遭遇心有余悸。

　　是它救了我嗎?凌笙看了命運之書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它的氣息好像微弱了許多，但依舊在慢慢變強。

　　“喂，你，沒事吧?”

　　凌笙把它拿起來，重新翻回黑頁那一面，發現它的表情變為了哭喪臉。

　　“服了，到頭來還是要我來善後，嗚嗚，好不容易收集的力量又沒了，嗚嗚。”

　　看到命運之書抱怨的文字，凌笙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這是他執意要問，出了事還得它幫忙。

　　於是，他懷著羞愧，語氣變弱了許多道:“那，那還能問你問題嗎?”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哭喪臉變為了震驚臉，震驚臉又變成了悲傷臉:“你竟然還問的出這個問題，你，你，你沒有心！”

　　“你問吧，反正，也無所謂了……”

　　凌笙沉默了，這真的是一本書，而且還是一本知道很多秘辛的書嗎，內心戲是不是太足了點……

　　“那我繼續問了。”

　　凌笙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問那些涉及隱秘和位格超出自己層次很對的問題，雖說他也不知道他自己是什麽位格。

　　“那個結晶的位置，在哪裡?”

　　“那個啊，只要你從這裡一直往東方走就會知道了。”所到這兒，命運之書做出嘲笑的表情:“你該不會找不到方向吧，是這邊哦。”

　　懶得和它爭，凌笙繼續問道:“我想知道靈子的修煉方法和關於這種力量的體制，以及我們世界對這種力量的看法和，嗯，一些組織之類的情報。”

　　“那種事情解釋起來太麻煩了，你想看就翻前面的頁數吧。”

　　“當然，命運的饋贈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咳咳，現在肯定不會要一些很麻煩的東西，只需要你付出一些血就行了，當然，不是普通的血哦。”

　　看到最後一行文字，凌笙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之前滴入黑頁之後變為蒼白色的血液，以及之後那種虛弱感……

　　不會之後的代價都會是蒼白血液吧，那我扛得住嗎……

　　正當凌笙胡思亂想之際，黑頁又浮現出新的文字:“啊，不行了，才剛剛真正複蘇就遇到這種事，我得睡了，剩下的旅途就你自己完成吧，記得把我帶上哦！”

　　看著它的笑臉和飛速合上的兩面，凌笙連忙把住兩邊， 不讓它關上。

　　“幹什麽幹什麽，連休息一會兒都不行嗎?”

　　“黑心鬼！資本家！”

　　連這種詞都知道……凌笙在心中吐槽一句，用盡全力把它掰開，迅速開口道:“告訴我，現在應該去做什麽！”

　　露出鄙夷的表情，黑頁上的血字扭曲無比:“你難道不會自己想嗎?只會依賴別人的家夥！”

　　“聽好了，先去把那棵樹的靈魂帶走，有用！”

　　“然後去正北方，西南方不要去，懂?”

　　“最後有把握了再去找結晶，別tm在路上死了！”

　　“對了，要注意沉睡後的我，可能會失控，別把我扔了，不然絕對寫死你，絕對！”

　　當最後一行文字顯現後，命運之書的書冊直接合在一起，準確的說是黑頁那一面無法再翻開，其他的部分倒是還好。

　　凌笙看著手中的書，皺了皺眉，它知道他的能力，是在和詭異青年的戰鬥中別看到了嗎?

　　“算了，不想了，反正它的位格應該很高，知道這些並不難。”

　　這樣想著，凌笙便從地上站起來。

　　現在，一下子知道了這麽多秘辛，他的心情有種說不上來的複雜。

　　走一步看一步吧，凌笙歎了口氣，找了根看起來很堅固的藤條，然後將命運之書小心地綁在自己腰間。

　　最好這一切，凌笙環顧一周，並沒有急著解除蒼白之眼。

　　在確認沒有什麽危險後，便朝著那棵深色大樹走去。

　　詭白的霧氣依舊籠罩著他，在這無光的幽暗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