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她看向前方的大漢,眼中已經生出了一絲殺意。
先前四周人流匯聚,甘夫人雖未明事情全貌,卻也聽了個大概,當下寒聲道:“你們幾個惡奴,當街行凶,死有余辜!”、
那幾條大漢已被她金釵穿手的手段震懾住,只有那死去大漢的親弟弟,正是被甘夫人金釵穿透手臂的王二,卻是不管不顧從地上跳了起來,瞳仁血紅,似乎未曾感覺到手腕劇痛般,直直朝著甘夫人與玄機郎衝將過來。
“你們今天都要給我大哥賠命!”
“呵!”
甘夫人口中發出一聲冷笑,右手在腰間一抹,便是無中生有般取出一把金針,只是屈指一彈,一枚金針急如閃電的朝王二疾飛而去。
呃!
王二甚至還沒來得及叫喚,額頭上已經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紅點,而後無力的委頓倒地,步了其兄長的後塵。
那幾名大漢直被駭的兩股顫顫,哪裡敢留在這個心狠手辣的婦人面前,竟是連滾帶爬的逃逸而去。
甘夫人並沒有追上去,對於她來說,這些人只是可有可無的小角色。
“你是?”甘夫人回過頭,望著站在玄機郎身邊的小乞兒。
那乞兒見到甘夫人乾淨利落的殺人手段,心中對這位美豔卻又出手狠辣的婦人充滿畏懼,眼見她對自己問話,不由顫聲回答道:“這位……夫人,小的本是上京人,我爹爹原是軍中百夫長,後來爹爹戰死,母親積鬱成疾,也撒手而去。巷正見我年少可欺,便使人將我爹爹的撫恤金貪墨,更是三番五次的想要將我打殺,好掩飾他的貪汙行為,今日便是他縱使手底下的家奴想要結果我的性命,好在這位小哥兒救了我。”
說話間,將感激的目光投到玄機郎身上。
甘夫人微微歎氣,道:“原來如此,是個命苦的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乞兒眼中燃起一模希望,迅速答道:“回夫人,我叫武十九。”
甘夫人看了看他,以她的閱歷,自然看出了小乞兒心中所想,道:“我有心同情你,但卻沒有助你的本事。”
那乞兒眸子黯淡下來,但還是跪在地上行了個大禮,道:“多謝夫人搭救,小的木沒齒難忘!”
玄機郎眼見甘姨並不想管這件事情,腦海中突然閃過小乞兒武十九先前不曾逃跑,想要為自己爭取逃生機會的情形,於是對著甘夫人道:“甘姨,他先前分明自己可以逃跑,卻留下來與我共患難,是一個懂得知恩圖報的人,要不將他帶回我們帝子居吧,今日我們殺了人,那巷正又豈會放過他。”
甘夫人沉吟起來,玄機郎的話不無道理,那巷正手下死了人,自己固然不怕,但那巷正卻又勢必將帳都算到眼前這個武十九身上。
她上下細細將武十九打量了一番。
但是,帝子居……他可未必適合在那兒待。
帝子居可不是平常人家的孩子便能待得住的,況且大姐這些年似是在謀劃些什麽,眼前小乞兒不論其心性如何,畢竟不是從小培養的。
甘夫人心中一番計較,忽然想到了一個辦法,道:“你既說你的父親是軍中百夫長,你可願隨我去龍驤將軍府,向他陳明此事,相信他會給你一個公道。”
“啊?”武十九聽到甘夫人此言,眼中露出驚喜的光芒,重重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道:“多謝夫人,我爹爹名喚武建功,正是龍驤軍裡的百夫長,我願隨夫人去!”
玄機郎看到甘夫人的遲疑,
原本有些失望,但他畢竟做不了主,眼下事情峰回路轉,他也不由得為武十九開心起來。 甘夫人伸手招來一架馬車,和聲道:“既然如此,那你起來便跟我們同去吧。”
武十九仍有些艱難的站起身,想到自己衣衫襤褸,肮髒得緊,又是滿身的血跡,不由得有些遲疑,道:“夫人,小的身上不潔,還是自己走過去吧。”
玄機郎沒有嫌棄他身上的血汙,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怕什麽,你這樣的情況只怕走不到百裡府就倒下了,我與甘姨約定了時辰也不宜拖延。再者,我這身上不也與你差不多嘛!”
武十九眼見玄機郎的笑容,眼裡不禁有些濕潤,再看向甘夫人,她臉上亦是一片和煦。
他喉嚨如同被哽住一般,說不出感謝的話來,只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三人不再拖遝,一起上了馬車,好在馬車不小,又只有兩個孩子與甘夫人一個女子,反而顯得頗為空曠。
百裡府就在西外城的開陽巷中,離南外城並不算遠,是以不過半個時辰馬車便已來到開陽巷口。
“客官,已經到巷口了,這開陽巷是朝廷大官的府邸所在,外來馬車不得進入,只能請幾位貴客步行入內了。”
車夫的聲音從車外傳來,甘夫人“嗯”了一聲,遞給車夫幾枚銅錢後帶著兩個孩子下了馬車。
玄機郎一下車便開始打量起這開陽巷。
開陽巷的名字是當今天子所改,原因嘛,則正是因為這兒出了個百裡齊。
開陽是北鬥第六星,乃北極星之魄靈也,掌管天下武運,由此可見天子對龍驤將軍的信重。
三人踏進了巷子,不遠處就是磅礴大氣的百裡府。
府前有一中年男子負手而立,他身著藏青色常服,身如玉樹,頭上梳著綰髻,上著皮冠,臉上蓄著一部清雅的胡須,看著如同風流文士一般。
他已感覺到玄機郎一行人的到來,轉過身來,面帶微笑。
玄機郎將目光投向甘夫人,問道:“甘姨,他是誰啊?”
令他有些愕然的是,甘夫人並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緊緊地盯著前方的中年男子,臉上神色變幻。
“呵呵,我就是百裡齊。”青衣男子微笑道:“紅衣,好久不見,想不到竟是你帶著他前來。”
玄機郎打量了一下這人,沒想到一名大權在握的將軍竟是如名流一般的長相穿著,更想不到以他的身份竟會親自出府來迎接自己這一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