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郃聽得許攸喊話,自上而下,一戟便斜刺過來。
趙雲後仰閃過,腳步飛速後退,右手抓住白龍馬腹左側的長槍尾部,借後退之勢,把槍從馬鞍側邊的得勝鉤上抽了出來。那槍原本用布卷裹,橫掛在得勝鉤上,此時抽出,發出一道耀眼寒光,晃的周圍人睜不開眼。
趙雲雙腳蹬地,高高躍起,舉槍從上而下豎劈張郃。
張郃騎在馬上,把戟在頭頂一橫,擋下此招。
趙雲腰腹用力,於空中轉身,後旋踢中張郃戟杆,借力落向白龍馬,施展空中一字馬,穩穩跨坐馬鞍之上,而後口中喊“駕”,腿夾馬腹,便駕馬衝出這條街道,街上行人驚慌避讓。
張郃哪肯放過,回馬便追,隨從紛紛趕上,一行人便在鄴城中心最繁華的地段縱馬奔馳,一時間雞飛狗跳,亂作一團。
趙雲畢竟馬快,轉過兩三個街道後便甩開眾人,唯有張郃緊追不舍,沒有被落下。
張郃所騎黃驃馬也非凡品。
趙雲打馬在前,張郃緊隨其後,兩人保持距離不變,一路往南門而去。
張郃眼見追趕不及,忙大喊:“賊人休走,趕緊下馬受降!”
趙雲縱馬狂奔,並不理睬。
張郃見其不理,手中運力搓轉戟杆,使得月牙戟以戟杆中心線為軸,兀自旋轉。那月牙彎刃在繞主刃旋轉時,於戟尖前端形成一個三角錐形狀的氣旋。而後張郃引戟往趙雲後心刺了過去,那錐形氣旋也隨即爆射出去,且在飛行過程中越來越大,乃是攪動沿途空氣跟著旋轉,范圍和威力都指數級倍增。
老實說這種殺招,不應在城內街道上使用,殺傷能力太大,一不小心就會傷及無辜。也就是張郃瞧見前方街道無人,又立功心切,不肯放過趙雲,才把心一橫,咬牙使出此招,正是張郃平生絕學“穿林閃”。軍中有言:“一閃穿林過,二閃破江河!”昔日張郃曾對著河流連出兩招“穿林閃”,造成了河水一瞬間斷流的現象!
趙雲在疾馳中突感背後殺氣驟起,回頭看去,只見一圈肉眼可見如磨盤大,泛青綠光芒的空氣漩渦,徑直向自己撞來。趙雲心中大駭,忙俯身勒馬,直往路邊躲。
那氣旋從趙雲身旁略過,邊緣幾乎是貼著趙雲,往前飛過還愈發擴大,氣旋余波宛如刀刃一般刮的趙雲臉生疼。飛到路之盡頭,氣旋范圍已完全籠罩了整條街道,轟然撞到對面由磚石砌成的圍牆上。
趙雲抬頭,只見那面牆被撞的碎石翻飛,街道般大的范圍裡,從外向內由氣旋破壞的痕跡逐漸加深,仿佛被一個巨型漏鬥鑿進牆內一般,正中央方圓一尺大的范圍被直接洞穿,能看到牆那邊的景象。
牆的那邊是某大戶人家宅院,宅院主人正在院中,此時正瞠目結舌地透過洞口看向這邊。那宅院主人正是許攸兒子許儀,仗著自己老爹深受袁紹寬縱,素來跋扈,只有他拆別人家牆,從來沒想過有人敢拆自己家牆。
趙雲打馬行到牆前,朝旁邊路口拐了進去,後面張郃正好趕到。
見到張郃這個熟臉,許儀勃然大怒:“張儁乂,我跟你沒完!”聲音響徹半個鄴城,驚的周遭麻雀鋪天蓋地一般飛起。
許攸正在集市那條街,一瘸一拐地往家走,遙遠仿佛聽到自家兒子的喊聲,以為出了什麽大事,頓感著急,步伐也加快了不少,卻沒想到又摔了個跟頭。
趙雲哈哈大笑,回頭對張郃說道:“張儁乂,別追啦!你有麻煩啦!”
張郃大怒:“臭小鬼,
我今日非要抓到你!” 趙雲繼續大笑,馬速不減,又轉過一條街巷後,終於看見城門了。
張郃心中煩躁,憑馬速是無論如何追不上了,而且全速疾馳了這許久,自己的黃驃馬已漸漸吃力,快跟不上那白馬了,但是又不敢再使出“穿林閃”,萬一又轟穿誰家院牆可不好,自己寒門出身,無甚背景,不能把士族都得罪了。
眼看趙雲就要出得城門,正自焦急,忽見城樓上站著一員大將,乃是與自己同為“河北四庭柱”的高覽,高元伯。張郃不由驚喜,連忙大喊:“元伯快幫我攔下他!”
今日城樓正是高覽當值,他老遠便聽得城內動靜,於城樓上居高臨下查看,發生何事,早就一清二楚。見張郃居然半天擒不下這個少年,心中暗暗稱奇,也想會他一會。但職責在身,不能擅離,只能在這城樓之上做個觀眾。
此時見兩人一前一後往城門而來,高覽心癢難耐,又因恐怕搶了張郃功勞,正在猶豫要不要出手,聽見張郃呼喊,連忙扛起自己的斬馬大劍,於城樓上躍下。
那大劍長約一丈,柄長二尺,刃長八尺一尺來寬,全由混鐵精鋼鑄就,看著極重,他居然揮的動!
只見高覽身體在空中橫向旋轉一周,帶動斬馬大劍用力劈下,從城門的高度,直劈地面。“嘣”的一聲巨響,仿佛山崩地裂一般,地面一道裂縫,自高覽大劍頂端,一直延伸向前。追著那裂縫的,是一道黃色光波,呈月牙的形狀,一半扎在地下,一半豎在地上,朝趙雲斬了過來。
趙雲見高覽跳下城樓時,便覺不妙,控制白龍馬減速,又見高覽如此氣勢,知道其招式不簡單,便打起十二分精神,準備應對。饒是如此,見到如此威勢,也不由心中駭然,趙雲忙勒住白龍馬,人立而起,硬生生停了下來。那裂縫與光波,衝勢已盡,剛好停在白龍馬前,細看距離,竟是衝出了十丈遠。
高覽插劍於地,對趙雲說道:“好敏銳的直覺!小子,想出城,先贏過我!”
張郃隨後趕來,以戟指趙雲,說道:“小子,想必你就是夜闖文醜大營之人吧。下馬早降,免受皮肉之苦!”
趙雲先前被許攸糾纏,而後遭張郃追趕,眼見要出得城門,卻又被高覽攔住,不由得也有了怒氣。趙雲隻不搭話,提槍縱馬隻取高覽。
高覽大笑一聲:“來的好!”拔出大劍,原地躍起,空中轉體一周,帶動大劍豎直劈下,同時口中大喊:“破山劈!”只見一道只有剛才大小一半的裂縫與光波衝了過來。
原來之前高覽借助從城樓躍下之勢,所以才有了如斯威力,現在原地施展,雖然威力降低,依然不可小覷。
但趙雲已然不懼,學著高覽一般大喊一聲:“丹鳳朝陽!”一道隱約可見鳳凰飛舞於其中的鋒芒自槍尖衝出,與“破山劈”撞到一起,竟“轟”的一下發出爆炸之聲,且煙霧繚繞。
趙雲縱馬不停,自煙霧中衝過,已到高覽面前。
高覽自下而上撩起大劍。
趙雲躍馬而起,手中槍尖點擊大劍劍刃側面,同時雙腿用力夾住馬腹向上提起,從高覽頭頂越了過去。
但張郃早已駕馬從旁超過二人,此時依然擋在趙雲與城門中間。張郃舉戟便劈。
趙雲橫槍架住,架開一戟後,挺槍便刺。
張郃回戟擋住。
兩人如此攻守十招有余,後邊高覽舞劍砍到。
趙雲手撐馬鞍,向上躍起,槍尾抵住地面,擋住高覽大劍,於空中單腳踢住張郃戟杆。
白龍馬通靈,依舊往前奔跑。
趙雲借力飛出,落在馬鞍之上,擺脫了被前後夾擊的局面。趙雲回馬,此時正在城門左向的一條道路上,仍在城內。
高覽張郃堵在城門處,兩人對視一眼,一人使“破山劈”,一人使“穿林閃”,朝趙雲打來。只見地面一道黃色光波推著裂縫,空中一股青綠色氣旋愈發擴大,兩個殺招,兩股能量,向著趙雲衝來。
趙雲已避無可避!
趙雲眯了眯眼,直面感受著兩股能量,心中反而一片寧靜。他深吸一口氣,而後突然睜大雙眼,右手舉槍向著前方空中舞了兩個圈,橫著交叉相連,而後雙手在頭頂舞槍旋轉一圈,朝左前方劈下。一道光芒自槍尖劈出,推動兩個圈向前飛去,那兩個圈逐漸化為兩隻鳳凰,相互旋轉飛舞著,朝著那黃色光波、綠色氣旋而去。雙方撞到一起,“破山劈”、“穿林閃”瞬間湮滅消散,而那兩隻鳳凰去勢不減,仍舊相互纏繞飛舞著,直衝向張郃高覽。
二人合擊殺招被破,心中震撼,不敢相信,竟忘了躲閃,亦或者根本來不及躲閃,被雙鳳推著直飛出去。二人口噴鮮血,飛出十幾丈遠,躺在地上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至於張郃所騎黃驃馬,由於重量原因,倒是沒被推飛那麽遠,此時正躺在城門右方幾丈遠的地上,鮮血腦漿混著屎尿,流了一地,已是死的不能再死!
城門裡躲著的、城牆上站著的士卒全都駭然,一動不動,大氣都不敢出。
趙雲見狀,拍馬出城而走。
雙鳳嘯日,日出東方,勢不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