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板莫非要吃獨食?”
“怕是信不過兄弟們?”
“就算咱們哥幾個不足道哉,鐵面判官單兄,可是聲名響亮!”
清風客棧中,段青雲正焦頭難額,諸多豪傑悼念完汪劍通,乘著丐幫無暇他顧,不時地找段青雲的路子,開始一兩個還能輕松應付,來得多了,段青雲已經不厭其煩,特別是,見他油鹽不進,群豪開始串通在一起,聚眾施壓。
董天寶帶著眾僧到來時,恰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上百位精銳武僧,往清風客棧門口一站,足以震懾宵小。
段青雲老遠見得眾僧,當即起身朗聲道:“諸位,在下要事在身,聯盟事宜,改日再談。”
群雄見他前恭後倨,又底氣十足,均面面相覷,為首的單正站起身來,順著段青雲剛才的目光看去,也變了臉色,當即溫和說道:“段兄既有要事,就請自便。”
段青雲絲毫不拖遝,向眾人抱拳後,便下樓去了。
群雄中,有人問道:“單兄,這是何意。”
單正撫須坐下,沉聲道:“諸位自看。”
群雄紛紛起身望去,正好看到段青雲在熱情接待僧眾,暗道僥幸,若是剛才逼迫太甚,翻了臉,怕是不好收場。
“單兄,還請拿個主意。”
單正見他們都將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有些自得,環顧眾人,朗聲道:“單某與玄慈方丈交情頗深,想來虛心大師亦會給幾分薄面,請得他出面,不怕段青雲不給面子。”
“單兄所言有理。”
“咱們抱團取暖,自然得選出個首腦。”
“都聽單正哥哥的招呼。”
“那就全仰仗單兄鐵面判官的威名。”
群雄一頓吹捧,讓單正怡然自得,胡子都快薅禿了。他平生最喜歡斷是非,尋公道,數十年積累,倒也結交了一群朋友,眼饞段青雲扶搖直上,乘著群雄悼念汪劍通,聯絡這群舊識,想分一杯羹。
砰砰砰,門外傳來兩道上樓梯的聲音,推開門時,卻有四人,段青雲與董天寶輕功絕佳,落地無聲,慧明、慧通都是外門路數,每一步都如擂鼓敲鑼。
董天寶背負雙手,在眾人目光中,昂然闊步,走到桌前,右掌輕輕一摁,桌面上留下一個兩寸深的掌印。
群雄大驚失色,擊碎桌子不難,留下掌印,也有幾人可以做到,但如此輕描淡寫,掌印又深,桌上茶碗茶杯絲毫不動,卻是無人可以做到。
單正讚道:“降魔掌,好功夫,董兄後繼有人。”他五個兒子均與董天寶有交情,是以聽過他的事跡,今日見他小試身手就折服群雄,對董大興既佩服,又嫉妒,隻覺得生子當如董天寶。
董天寶走了過去,抱拳行禮道:“晚輩見過單前輩,幾位公子可到了西京。”
單正端坐不動,撫須笑道:“董賢侄有禮了,我那幾個不爭氣已經出去會朋友了。”
董天寶笑道:“那敢情好,等幾位兄長回來,正好敘敘舊。”
單正見董天寶禮數周到,話裡話外對他們父子也是追捧,有些飄飄然。
群雄見單正與他熟絡,放下心來,不料董天寶突然收起笑容,沉聲說道:“清風客棧創立時,也是諸多豪傑於此處相聚,晚輩有幸在此端茶倒水,知道一點清風客棧規矩,但凡想加盟的豪傑,只需如晚輩一樣,在桌上留下掌印即可。”
群雄聞言,有人如喪考妣,有人勃然變色,想要發作,卻不敢當出頭鳥。
董天寶見狀,心中不屑,見單正吞吞吐吐,又恭敬道:“當然,單前輩名震江湖,自不需要。”
猶豫不決的單正聞言大笑道:“好賢侄,有乃父之風。”
群雄面面相覷,有心反駁,怕落了單正的面子,留下掌印,又自覺沒有那個實力,此刻被逼到牆角,當真是如坐針氈,又見單正不管不顧,均心中暗恨。
段青雲見棘手的事情,被董天寶快刀斬亂麻式的解決了,大呼過癮,眼神中戲謔藏都藏不住。
單正畢竟是老江湖,歡喜過後,片刻就回過神來,對群雄說道:“清風客棧既然有規矩,我等自然遵守,待老夫加入後,再與其他老板商議,看看有沒有折中之法。”
群雄:……
沒了單正擋在前頭,這群人啞口無言。
段青雲笑道:“買賣不成仁義在,做不成股東,也可以交個朋友,咱們今天不醉不歸。”
群雄赧顏推辭,隻道不敢叨擾,段青雲卻是盛情相邀,才留住大部分。
留下的也不願厚顏久待,酒過三巡便告辭離去,留下單正一人。
董天寶見群雄離去,冷聲說道:“什麽貨色,也不照照鏡子,就這樣的,也配與我父親平起平坐。 ”
段青雲瞟了一眼單正,笑道:“天寶,利益動人啊,清風豪傑雄起江湖,惹得多少人眼紅。”
董天寶邪笑道:“還敢呈口舌之利,聚眾逼宮,上一個敢這樣做的,應該是已故宗師,神山上人。”
單正冷汗直流,他自忖有些身份,但與“降龍羅漢”天差地遠,聽這兩人的意思,自己這是招惹了血影如來,當即輕聲詢問道:“董賢侄的意思…”
段青雲祥裝恍然大悟,拍了下額頭說道:“怪我沒說清楚,清風客棧諸多豪傑,都是由虛心大師穿針引線,串聯在一起守望相助,我等又感恩大師指點授藝之恩,均為他馬首是瞻。”
董天寶見單正將信將疑,誠懇說道:“小侄原本渾渾噩噩,經大師指點,才有這身功夫,其他清風豪傑,也派遣子弟,上少林學武。”
單正眼睛一亮,知道其中厲害。
董天寶又道:“單家幾位兄弟家學淵源,不過如我這般,成為俗家弟子,習得一門少林絕技,也算錦上添花。”
單正豁然起身,驚道:“當真?”
董天寶道:“叔父莫要著急,小侄添為俗家首席大弟子,絕無虛言。而且少林三十六房,馬上就要招收弟子,叔父一問便知。”
單正心神躁動,他武功也算不弱,但和少林絕技相比,卻有雲泥之別,當即說道:“多謝相告,若有機會,還請賢侄顧及朋友之誼,多加照顧。”
董天寶道:“叔父嚴重了,此乃份內之事。”
單正聞言大喜,頻頻舉杯,一時間賓主盡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