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在那個迷霧遍布的世界中蘇醒過來,陳言起身環視一下,確認自己還是出現在上次回歸時的位置,那個廢村裡,然後看了看身旁的包袱,開始穿戴裡面的裝備。
皮甲,套在外面的黑長衣和帽子,遮臉布,一把作匕首的小刀···又經過了幾天的準備,在沙的幫助和倉庫的支持下,陳言勉勉強強弄出了一身裝備,還有兩根合用的棍子作為武器。
要不是任何現代電器什麽的一概帶不進來,陳言指定得想想辦法弄些武器進來,就是現在,他也在考慮要不要想辦法弄點火藥進來自己嘗試著做個燃燒瓶之類的東西,不過因為怕炸了自己就先作罷了。
雖然不能算火器,只是打打擦邊球的爆炸物倒是有一點。
畢竟這個世界的迷霧裡,可藏著很多危險的東西,什麽不尋常的怪物都可能在迷霧裡出現,權當有備無患。
而作為毫無經驗的菜鳥,在對付怪物或者人時,刀劍這種帶刃的武器反而不如棍棒容易上手,緊急情況下也不容易因為自己的失誤而導致危險,簡而言之,不容易一抽刀先給自己劃出道口子來,不過必須坦白,陳言心裡其實是非常想拿著把刀或者劍非常風騷的砍怪如切菜的,但事關身家性命,在練出什麽名堂來之前他還是乖乖按沙教他的方法練了幾天速成的棍子。
當然,遇到危險最關鍵的是,先看能不能跑,命只有一條,菜鳥就不要想著能打怪了,第一練逃跑,第二再練打怪。
他之前又把跑步撿起來還算是正好歪打正著,除了武器的入門之外,這幾天練得最多的反而是各種跑法,陳言在練習之余也感慨,沙的房間裡可真是能裝下各種各樣的地形。
陳言點燃了手上的火把,周圍的濃霧順勢散開許多,原本看不清腳下的濃重迷霧以火把為圓心,退化成了淡淡的薄霧,大概能看個七八米遠的樣子。
這個世界的迷霧仿佛存在著某種意識,在有“人煙”或者說“人跡”的地方,霧氣都會有明顯的避開,就像這個廢村一樣,即便明顯已經荒廢許久,村子內部的霧氣濃度依然有著相當明顯的降低。
而獨自一人在濃霧彌漫的野外行走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某些野獸或者是怪物只在霧氣濃重的地勢中出沒,對這些東西來說,點著火把獨行的人,或許太過招搖。
即便沒有遇到這些直接的威脅,哪怕單純只是脫離火光的照耀走進濃霧之中,又或者是火把熄滅無法點燃,就有直接消失在霧氣中的可能。
沒人知道那些消失的人會遭遇什麽。
順著小路向外走去,濃霧隨著火光的照耀而減淡許多,由幾乎不透光的狀態退回了普通的薄霧,陳言不放心的看著手裡舉著的火把,輕輕晃了一下。
“沙說這種油點燃一次能燒至少半天,沒問題吧···”
既然只有兩條路,按照沙的說法,任何人類居住地都至少會有一條路通向其他的人類聚居點或者是城市,而城市向外修築的大路兩側都會有長明的火把。
像是這種只有兩條出路的小村莊,大概率是離某個城市很近,因此一條通向城市,另一條通向山中或海岸。
從這個角度來說,陳言的運氣還算不錯,至少沒有直接掉到什麽深山老林甚至直接掉進海裡。
“那就,”站在濃霧之前,陳言的心跳還是有些加快,微微抓緊了手裡握著的棍子,“走吧。”
···
海。
一望無際的海。
在緊張兮兮的穿過了窸窸窣窣聲不斷的迷霧後。
很不巧的是,雖然一直緊握著棍子的陳言沒有遇到什麽迷霧中的怪物,但隨著霧氣的淡薄,眼前出現的不是城市而是沙灘和海洋。
黑色的礁石和破碎的青銅器殘骸散落在海灘各處,被沙子半掩埋起來,海浪拍在岸上的聲音卻反常的讓人感到寧靜。
海水和整片沙灘上都不見絲毫霧氣的存在,讓人在穿透這片迷霧時幾乎產生了撥雲見日的錯覺,陳言仰頭望向天空,雖然是白天,天很白,可這裡也依舊看不到太陽,天空的深處更是隱約彌漫著淡淡的黑氣。在目光所及的盡頭,天與海的交融也是黑色的。
近海還能是勉勉強強的藍灰色,離岸遠處就成了深灰,而遠方的海水幾近黑色,有風但無浪的海水輕輕律動著,莫名其妙的讓陳言覺得這有些像個咕嚕咕嚕的軟體活物。
雖然不盡相同,但在幻覺(?)中見過兩次鏡子般的黑色海面後,這種黑色的海水還是讓陳言有些不妙的聯想。
因為走出霧氣的范圍而稍微放松下來,陳言頓時感覺有些疲勞,他滅了火把蹲坐下來,撿起一塊青銅碎片,抖了抖上面的沙子,掃了幾眼。
“這些煮海取鹽的沙民也真敢啊···這海可不像是正常的海。”
話剛說完,陳言倒是自嘲的笑了一下,輕輕拋了下手上的這塊碎片。
“壞了,忘了我也成沙民了。”
“不過至少我不用熬鹽。”
在這裡,變為沙民的泥民是無法得到煮海取鹽之外的任何工作的,沙民雖然沒遭到什麽禁令,但人們還是認為沙民身上帶有某種不祥或者厄運,而或許還有些類似“萬一離太近會被傳染呢”這樣的心理,在許多情況下,沙民和灰民終究是不被人所喜。
對於沙民來說,除了必然獲得的普通的白鹽是生活的必需品和獲取的收入, 如果能意外熬出紅鹽或者黑鹽,才是飛來的驚喜。
據傳紅鹽和黑鹽是靈魂的結晶,雖然大多數的沙民都不會懂得這是什麽意思,但他們至少明白,這個很值錢,能換不少貝幣或是銅幣。
畢竟不是每一個沙民,都能去追尋改變自己命運的可能。
因為他們要先活著。
能活一天,是一天。
而海,同樣是常人不願意接近的海,就成了他們唯一的去處,灰民同樣如此,只是他們所去的是深山,而非海邊。
但值得一提的詭異現象是,近海的灰民和入山的沙民都會很快死去,或者說,他們走向死亡的進程明顯較之前加快了。
沒人能解釋這一點,但由此觀之,人們對深山巨海的戒懼和不願接近似乎並非空穴來風,也難怪人們都盡量避免與沙民和灰民打交道。
而此時,已經站起身的陳言也用肉眼直觀的明白了人們對海如此戒懼的原因之一。
眼前不遠處,一條背生有數叢白色尖刺的黑鱗巨蛇正緊緊盯著他,嘴裡嘶嘶吐著鮮紅的信子,淡金色的蛇瞳凶光閃爍。
陳言面色難看,甩手就抽出了棍子,盯著這條接近碗口粗細的大蛇,緩緩向後退去。
淦,這玩意一看就不好惹,還不知道有毒沒毒,毒性多烈呢,它要是還會什麽亂七八糟的能力,爺們今天可要遭重了。
陳言此前的人生裡從未有過如此憎恨爬蟲類動物的情感。
我給你整隻老鼠來你讓我走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