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不讓我去上課,我也沒有去學校的欲望,看來今天不得不好好待在家裡了,突然想到那個書店裡有《的奇妙冒險》,我還挺感興趣的,就立馬動身,買到書往回走的時候看見幾個老頭在鬥畫眉。
畫眉這種鳥,因其眼部周圍有一圈形似女子畫眉的白毛而得名,長的嬌小可愛,叫聲清脆喜人,頗得眾多40歲以上男人的喜愛,然而,這種鳥卻是不折不扣的戰鬥狂。
眼前的兩隻畫眉正在同一個籠子裡浴血奮戰,打的羽毛橫飛,籠子周圍的灰塵也被揚起來了許多,我走到旁邊觀戰,真怕哪隻被另一只打死在裡面,它們好像完全不顧對面的死活,你啄我的眼,我啄你的爪。
這場面實在是太過殘忍,我本能地往前靠,想要做點什麽,卻突然聽見有人喊救命,我環顧四周,都是一些悠哉遊哉的老頭,哪裡有人叫救命呢,正想著的時候,突然又聽見一聲救命,這次我好像知道聲音的來源了,但是我還不太敢相信是眼前那隻落於下風的畫眉發出的求救,我隻好再往前靠,準備聽個仔細,卻被眼前的老頭攔下。
“你想幹什麽啊小夥子,別影響我們鬥鳥,一邊玩去,小小年紀看什麽鬥畫眉。”我剛想離開,就再次聽見求救聲,而且比之前的聲音還要絕望,我扭頭回來,看見兩個老頭收起鳥籠。
其中一個說:“哎呀,這鳥打廢了,本來就沒起性子,現在直接落性了,廢了廢了,唉,你要不要,我連籠一百賣你了。”另一個老頭則擺擺手說:“一百也不要,我還不如買個五十的鳥來當靶鳥,哈哈哈哈。”
我突然不受控制地走上前去,對那個打了敗仗的鳥主說:“你這隻畫眉我要了,一百。”這老頭突然對我來了興趣,不住地打量我,一個中學生怎麽會對畫眉鳥感興趣啊,怕不是個小老頭轉世。
但是看我一臉認真,他還是賣給了我,畢竟打了敗仗的鳥已經很難東山再起了,而且現在這隻鳥已經受傷了,頭上全是血,尾羽也掉了,現在就是一隻可憐的禿尾巴,我不想看到這隻鳥受到更壞的待遇,所以必須買下來。
但是,我剛剛聽見的求救聲,到底是不是來自於這隻畫眉呢,我五步並作三步,實在是太丟人了,哪個高中生會提著個畫眉鳥籠招搖過市,如果真有那就鑒定為不要臉。
回到家裡,我看見它精神萎靡,敗軍之將恐怕也是這一個鳥樣,已經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我拿來消毒工具,用生理鹽水給出血的鳥頭衝洗乾淨,然後輕輕地塗上碘伏,小家夥反抗有點激烈,畢竟還不熟悉,以為我要把它怎麽樣呢。
處理完畢,我把它放進籠子,拿了工具準備放到客廳時,突然聽見一聲鳥叫,但是卻混合了一句我能聽懂的“謝謝”,準確來說不是一句謝謝,而是精神層面的直接交流,我能夠直接聽懂這叫聲的含義,可惜無法和這個小家夥進行交流。
這個特殊能力自帶一種深深的孤獨感...
給畫眉籠子蓋上黑布,我就去睡覺了,這小東西挺安靜,一句話不說,甚至讓我以為我剛剛的感覺都是幻覺,過了一會兒,小家夥還是安靜得出奇,我忍不住又過去掀開籠布,它便目光灼灼地看著我,想到它來到我家折騰半天了,卻一口東西都沒得吃,我察看了食槽和水槽,東西全空了。
後院應該有螞蚱吧?我跑到後院,但此時天色漸暗,已經很難看清楚小蟲子的位置了,而且後院連個燈都沒有,
完全沒有抓蟲子的條件,我學著喜羊羊原地來了一個空中兩圈半轉體式思考後得出結果,昆蟲會受到燈光吸引,我需要個強光源和一個易進難出的半透明或透明容器。 想到就開乾,我拿走台燈,又去拿了一個巨無霸鮮橙多瓶子,在瓶子上開一個和台燈燈管形狀一樣的口子,把台燈燈管嚴絲合縫地卡進瓶子,然後回去屋裡躺了半個小時。
我躺完剛準備起身,就發現小家夥在籠子裡撲騰,可能是我一直開著燈的原因,讓它睡不著了,我掀開籠布,它又停下來盯著我,你還別說,這種鳥,全身都是褐色的羽毛,並沒有其他鳥的鮮豔亮麗的毛色,卻獨有一種靈動和野性,不同於一些寵物鳥的憨傻氣,它的眼神裡永遠充滿好奇的探索欲和好勝感,特別招我喜歡。
我和它互相看了一會兒,它又扭過去用其中一隻眼睛繼續歪著頭看我,然後突然就開腔了:“餓了,餓了”。我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去後院檢查戰果。
瓶子裡除了兩隻蟋蟀,還有幾只會掉粉的撲棱蛾子,運氣實在是有點差了,不過好在還有兩隻小蟀哥,蟋蟀再小也是肉,我把蛾子倒出來一腳踩了,再拿著小蟀哥回去複命,小東西,看見兩隻蟋蟀突然就變得興奮了起來,還沒把蟋蟀放進去呢,它就在籠子裡激動地跳上跳下,這次倒是沒說謝謝,估計是覺得喂食給它是一種理所應當的事情了,哈哈哈哈。
第二天來到學校,建輝立刻跑過來跟我說艾斯被人盯上了,是隔壁高二的歐陽栩,帶著兩個小跟班在黑網吧抽煙熏到了尹航,被尹航發兩句牢騷就揚言要搞他,尹航好歹是看過點世面的,根本不怕這仨瓜倆棗,當然是約了架,在黑網吧門後面那條巷子,就在今天下午六點。
尹航說要自己去幹,對面就倆瘦猴和一個二愣子,平時混得風生水起是因為性格惡劣,人家都懶得理他們,就糊弄糊弄得了,結果今天真把自個兒當號人物了,登鼻子上眼?那算是找錯人了。
我了解他,以前他就是一個狠角色,本來就有些拳腳,但是很講義氣,我就是因為這個才把他當哥們兒,但是一對三確實有點不公平,要是對面耍賴,尹航今天晚上多少得掛點彩,晚自習怕是來不了了。
下課我就找到尹航,讓他帶上我們一起去,對面都好意思三對一,我們也好意思九對三,一定給他們一點顏色,但是尹航完全沒當回事,說是好意心領了,我剛要繼續勸他,迎面就走過來一個吊兒郎當的二流子,對面自稱胡威,說是歐陽栩的二把手,讓尹航今晚別帶家夥,就純乾拳頭。
我抓住他的肩膀就要攔住他,尹航卻拉住我,他好像更期待這場決鬥了, 我心說這是真勸不動了,看來只有叫上大夥兒放學以後跟過去看看了。
尹航這小子還真不打算帶家夥,果然赤手空拳赴約,我們幾個悄悄地跟著,生怕被發現了,他提前了五分鍾到地方,對面沒人到,我們就靜靜地等,對面雖然到了,但是卻遲到了兩分鍾,我們一開始還以為對面慫了不敢來了。
對面出現在巷子,一個在前,兩個在後,把尹航包夾在中間,我們在黑網吧二樓看著,大氣不敢出一口,誰知胡威這貨不知什麽時候從背後摸出根棒球棍,我們一看立刻下樓,還好這仨還沒開始動手。
我大叫一聲:“你們這仨孫子搞陰招是吧?不是不能帶家夥嗎?那你們要這樣,我們可就不客氣了。”歐陽栩一看我們這邊湊了個球隊,立馬就萎了,胡威這貨倒是嘴比人硬,還嚷嚷著要拿棍子甩我們,旁邊那個叫戚煜的攔住了他,估計也是看胡威再瞎逞強可能會激怒我們一夥人,就拉著他倆一起走了,歐陽栩臨走還不忘嘲諷尹航兩句:“你也就只會叫人幫忙了,孬蛋子。”
尹航卻出奇地沒有發怒,對著三人的背影哈哈大笑,我們哥幾個也忍不住笑拉了。
今天晚自習遲到了,因為哥幾個約著去搓了一頓好的,齊鳶也出人意料地沒說什麽,老宋也不知道我們幾個逃了第一節自習。
今天晚上給小東西喂了點鳥食,這鳥食是我爸特意去花鳥市場買的,看起來不太便宜,我習慣性地泡了泡腳後擦乾,再條件反射地穿上曬乾的襪子,對了,該給小家夥取個什麽名字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