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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斬殺者》第九十六章:分別
  “怎麽,你還想怎樣?”

  我毫無情緒波動。

  “究竟怎麽回事?”

  她詢問,滿臉的怒意,如同一位主宰眾人生死的女王。

  可在我眼中,也不過是一個擁有異化能力的凡人。

  “如你所見,我已經沒有異化能力了,你的工作我以後無法勝任了。”

  聞言她愣在原地,嘴裡一個字也說不出。

  “沒事的話我就走了,對了,那些合同你可以解除了,錢的話,我會退你的。”

  甩開她的手,依舊沒有回頭的打算。

  ‘我這麽普通的一個,憑什麽能被她看中,還不是因為異化能力。人總是要有自知之明,別鬧出那種破磚裝金子的笑話。’

  “你給我停下!”

  身後傳來這句命令似的話,我並沒有停下,隨之而來的便是她再一次發動了能力八向跳躍,擋在我身前。

  “你給我聽著,我從來都不是因為你的能力才接近你的!”

  如果是以前,大概在我十五六歲的年紀,聽到這種話也許內心會非常的激動,終於遇到這種覺得我很重要的人。

  可如今,我並沒有多少情緒波動,因為我根本就不相信她說的話,我根本就不相信我能遇到那種只有在動漫裡才會出現的,‘完美天使’。

  “哦,那是因為什麽原因?”

  我敷衍一句,這次並沒有打算離開,要是她真的想攔,我是絕對走不掉的。

  “你!”

  她憋了半天說出這一個字,我的眼睛看向她,這張比我普通的面皮要高,出不知多少倍的絕美之臉。

  和她站在一起,就像是一顆生鏽的廉價螺絲釘躺在一件精美華貴的藝術品旁邊。自然我是那顆螺絲釘,她是那件藝術品。

  “你這種人,一輩子也不會懂!”

  說完,她沒有再攔我,轉身,沒有再回頭,隻留下一個背影。

  些許微風吹過,我看著早已遠去的身影,喃喃自語:

  “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深呼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內心湧現過往種種,有感而發:

  “感謝你帶給我這些時間的旅程,一個重要的朋友,明九玄,我的,雇主大人。”

  一晃時間來到盛夏,經過數月時間的洗禮,我逐漸從那窒息般的壓抑與絕望中走出,接受了自己淪為普通人這一既定事實。

  說來也奇怪,自從變回普通人之後,幾乎再也沒有遇到過異化人。仿佛與他們之間不知從何時起有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將生活中的各個方方面面全部分割,不再有多余的交集。

  來到小河邊,清水流淌,小魚小蝦藏在水下,看上去頗有種愜意的韻味。只是我的腦中卻浮現出生物之間互相捕殺的場景。

  即便是眼前這看上去十分寧靜祥和的小河,在陽光無法抵達的角落,無時無刻不在上演生死存亡的戲碼。

  蝦吃藻,魚吃蝦,小的魚又被大的魚吃掉。死亡與新生不斷在上演,生命凋零又新生,演繹著弱肉強食這一不可更改的自然法則。

  沒有人會去在意一隻蝦的生死,它死了就死了,什麽都沒有了。它們太弱小,不會有別的生物去祭奠,亦不會被記住,即便是將之吞食的魚,也不會記得自己吃過多少蝦。

  我蹲在河邊,太陽與白雲的倒影浮在水面,讓我看不清水下的場景。

  我下意識打算發動能力,這時才想起,現在自己已經是一個普通人了。

  ‘還真是懷念呢,那種生活。’

  撿起一塊石頭,當石頭脫手的瞬間,一種熟悉的感覺如潮水席卷腦海,死去的回憶襲擊了我。

  ‘這熟悉的感覺,上一次做這種事情是在什麽時候呢?’

  我在記憶中找尋這種熟悉的味道,回憶如同一座迷宮,在找到出口之前總會遇到一個又一個錯誤的路口。

  ‘原來已經這麽久了啊,上一次原來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啊。’

  我的腦中浮現出一個場景:

  ‘一個小孩坐在河邊光禿禿的石頭上,他扔出一顆石頭,一絲漣漪於河面暈開。不久之後他便離開。’

  我看向四周,那顆光禿禿的石頭還在那裡,不同的是河水不是當年的河水,我也不再是曾經的我。

  我站在那顆石頭上,看向一個地點,眼前隱隱約約好似能見到一個小孩駐足觀看。

  這模糊的幻覺逐漸凝實,就在那瞬間,他轉身,在轉身完成之前消散。

  哪有什麽小孩,不過是內心的虛妄。

  “叔叔,你來這裡幹什麽啊?”

  這個時候,身旁走來一個七八歲的小孩。

  ‘叔叔嗎?也對,我已經二十二歲了,的確已經老了。’

  “看看風景,你呢?”

  我看向他手裡的桶,裡面有漏鬥。

  “我來抓魚,叔叔你看,我已經抓到兩條魚了。”

  說完,小孩亮出他抓到的兩條蝌蚪大小的小魚仔。十分得意的炫耀,恨不得把這個消息告訴全世界。

  “嗯,真厲害。”

  我象征性的誇了一句,小孩聞言笑開了花,如果他有尾巴的話,那一定會翹上天。

  “叔叔再見。”

  小孩朝著我揮了揮手,我也禮貌的擺了擺手。

  ‘該回去了。’

  我起身,前往家的方向。

  我的人生回到了原來的軌跡上,一個普通人該過的人生。

  明年就要畢業,到時候便到了去尋找工作的階段。雖然我可以不去工作,這兩年在明九玄那裡賺到的金錢已經足夠自己一輩子的開銷。就是什麽都不做存在銀行裡吃利息也比一個普通人努力工作多許多。

  這個大概就是越有錢的人賺錢越容易,越沒錢的人越難賺錢吧。

  你說他們不努力吧,從早上八點工作到晚上六七點。將近一天的一半時間都在工作,除去夜晚必需的睡眠竟然連六七個小時都湊不出來。

  所以,努力工作到底有什麽意義呢?

  而我,就算什麽都不做,光吃利息,沒有為這個社會創造任何的價值,卻能擁有比那些努力工作者多的財富。

  這個世界怎麽了?如此奇怪。

  想到這,莫名的有種罪惡感,好像自己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惡事。

  可我又真的做了什麽惡事嗎?我不知道。

  看到的事情越多,見到的世界越大,遇到的問題越雜,發現看到的很少,世界也比我看見的大,問題的結果被‘不知道’佔據的越多。

  我不止一次問過自己:

  ‘我到底是不是病了?’

  我覺得我大概是病了,可我又不知道自己具體又是哪裡病了。

  即便我覺得自己病了,可我並不認為自己是一個病人。

  那究竟是誰病了?

  拋開這些思緒,幾個月之前的那句話在回憶的潮水中響起:

  ‘你這種人,一輩子也不會懂!’

  懂什麽?讓我相信愛情這種被無限美化的欲望產物?

  也許她說的很對,我這種人的確不討人喜歡。

  可能,我的確是一個天生就不討人喜歡的人。

  但,這又能怎樣?我可不會為了迎合其他人就去改變原有的自己。

  經過幾個月的時間洗禮,我已經不再總是嘗試發動那已經消失的能力。

  訓練也停了這麽長時間,身體素質下降了許多。不過比起普通人還是要強許多。

  回到家,天已經黑了下來。我拿出一個筆記本,無聊時就喜歡寫點東西。

  翻開它的第一頁,想了半天,突然靈機一動,在上面寫下一行字:

  《叛逆的螺絲釘》

  之後在腦中構思出一個非常簡單的故事。

  想好了模糊的開頭與結局,這之後並未動筆,我合上了它,打算找一個空閑的時間再把這個故事寫下來。

  離開了異化人的世界,這份平淡逐漸讓我忘記了曾經的追求,不是我不想堅持,而是我已沒有了任性的理由。

  “以後要做什麽呢?”

  我望著窗外的景色,嘴裡呢喃細語。

  很迷茫,真的很迷茫,我失去了目標,再一次劃著我的獨木舟進入這片名叫人生的迷霧。

  家裡人希望我考公,安安心心當一個公務員,或是成為一個老師教書育人。

  可我根本就不想那樣,特別是教書育人,我連自己都沒有搞明白自己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又怎麽去教書育人?

  我並不認為我這樣的人能夠教好一個人。

  翻開那本破舊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的鬼畫符字跡中一個字也讀不懂。

  雖然看不懂,我還是不停的掃過一頁又一頁。因為我剛剛有種預感,它想要告訴我一些事情。

  當我翻開那一頁,眼中映入的依舊是看不懂的潦草字跡,在那之中仿佛有一道靈光吸引著我。我將目光打在那一處,歪七扭八的字裡行間有那麽幾個字仿佛在跳躍。

  只是注意到它們那麽幾秒,不知怎的一股無法抵抗的疲憊感攀上心間,再也無法抵擋睡眠的來臨。

  嘀─嗒─嘀─嗒─

  一滴水滴落在一片平靜的平面之上,濺起的水珠破散開。在極短時間中一朵水花誕生。

  水花的生命很短暫,隻存在於那濺落的刹那,等平面回歸於平靜,它也便再沒了痕跡。

  下一滴水珠會再次滴落,又會有新的水珠滴落,生出新的水花,如此往複,生生不息。

  “我們又見面了,你好,黯繁墟。”

  一位身穿黑袍的人站在一條黑色道路之中,在他身後是一片平靜的平面。

  “你是誰?我們見過嗎?這是哪裡?”

  我的意識迷迷糊糊,似乎是被某些不為人知的力量強行乾預的結果。

  “我,星黯繁墟。”

  他回答,我聞言一驚:

  ‘這名字怎麽和我那麽像?’

  他似乎能夠看穿我的內心,見我一副驚訝表情,立即補充:

  “是的,我能看清你的內心。還有,你可以把我看作是其他世界的你,只不過我已經從那之中脫離。”

  到這裡,我可算明白他的話了:

  ‘原來真的是這樣!’

  “那我也可以像你這樣?”

  我激動的出聲,結果立刻被他所打斷:

  “說真的,我其實有過殺死你的打算。”

  他這句話一說出,我內心巨顫,強烈的恐懼感無法抑製的充斥全身。我很確定,他那句話絕對不是在開玩笑。即使他在說那句話的時候並沒有帶多少情緒波動。就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為什麽?”

  我問道,看著他那張模糊的臉。

  “你以後會知道,我不想告訴你。”

  “你的目的是什麽?”

  “我,沒什麽目的,隨心所欲,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那可真好。”

  我感慨一句,之後他說出了我心中的顧慮:

  “你的世界,你不用擔心,你的能力並沒有消失。”

  聞言我大喜,猶如得到了新生,無法言悅的欣喜。

  “你的意思是我的能力並未消失?”

  “是的, 還有,關於你能力的概念,你以後會知道的。”

  “那!那本小本子是誰寫的?”

  “反正不是你。”

  “那是誰?”

  “不告訴你。”

  我還想繼續問,奈何意識開始被這方奇異的場景排斥,最後我只聽到這麽一句話:

  “你現在安全了。”

  我從昏迷中蘇醒,這一次,眼中那些字跡開始奇妙的組合,迷迷糊糊間看見一個字:

  ‘奏’。

  ‘什麽意思?’

  這時內心突然生出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隨之而來的便是那久違的‘隧道’,熟悉的視角再一次出現。

  我的能力!回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嘴角抑製不住的上揚,瘋狂的笑聲回蕩在屋內,內心的狂喜不斷衝擊著神經末梢。

  此時,這份喜悅超越了所以的情感,眼角兩行淚滴滑落。

  這獨一無二的快樂擠壓在心中,無法宣泄,心臟仿佛要跳出來。

  “你知道嗎,我現在真的好快樂,這種熟悉的感覺,就是力量啊。”

  緩了幾分鍾,心情平緩下來。

  失而復得的東西,更讓人著迷。

  時間回到幾個月之前,南部分區異管會總部,一間室內。

  桌上擺放著好幾份資料,其中還有一張照片,上面的人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裂紋。

  “讓我來看看,究竟是誰?”

  屋內只有他一人,元清歌看完幾份數據,開始尋找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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