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齊聽聞大鵬所說的話,沒有再開口詢問。
兩人站在外面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等到在屋裡調查的民警退出來之後,彼此留了一個聯系方式,方齊鎖上了大門,然後跟著大鵬朝大路上面走去。
“我們今天去見個人。”大鵬攬著方齊的肩膀說道。
見方齊沒有回應,大鵬繼續說道:“這個人上次你也見過,北郊的農爺。”
方齊從記憶中搜索了一下關於這位農爺的記憶,此人是北郊的一個地頭蛇,年紀四十多歲,管轄的區域也不大,剛好包含了幸福街這一塊。
“你找他幹什麽?”方齊看著大鵬忍不住興奮的臉,有些疑惑的問道。
“不是我找他,是他找的我們,我猜他肯定有事!”大鵬環顧了一下周圍,壓低聲音說道:“你不知道嗎?現在連向南街,南平街都歸農爺管了,這兩個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
大鵬露出了一個“你懂得”的表情,拉著方齊上了一輛破舊的公交車,掏出錢朝售票員買了兩張車票。
公交車搖搖晃晃開過幾站,大鵬拉著方齊下了車,朝著路邊一處簡陋的溜冰場鑽了進去。
煙霧嫋繞的溜冰室內,隨意的擺著幾張桌球台,各種染著奇怪髮型的年輕人不懷好意的打量著剛剛走進來的兩人。
“找誰?”一個黃毛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大鵬賠笑道:“是農爺讓我們兩個過來的,幸福街的王大鵬,這是我發小伍愛國。”
黃毛朝旁邊的一個小個子示意了一下,小個子點了點頭,撩開旁邊一間包房的門簾,過了一會又走了出來,示意大鵬和方齊跟上。
兩人走進房間,小個子朝著沙發上躺著的一人打了招呼,然後退了出去。
沙發上的男人坐起身子,交叉著雙腿放在茶幾上,點燃了一根香煙,示意大鵬坐到一邊。
“農爺!”大鵬打了一聲招呼。
農爺點了點頭,透過吞吐的煙霧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兩人,摸了摸下巴,開口說道:“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很有頭腦的兄弟?”
大鵬點了點頭,方齊卻是一頭霧水。
“怎麽稱呼?”農爺坐直了身子,扔了兩根香煙過來,大鵬連忙接住,又將一根遞給了旁邊的方齊。
“伍愛國。”方齊接過香煙沒有放進嘴裡,輕聲回答道。
“我聽大鵬說,你腦子很好,北郊馬上要改革,你有沒有什麽好的建議。”農爺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方齊從未接觸過這一類人,一時也不敢貿然開口。
“放輕松點!”農爺也看出了方齊有些緊張,笑著說道:“我農三水雖然一根筋,只會打打殺殺,但是對你們這些文化人還是很尊重的。”
“……上個月我帶著兄弟拿下了向南和南平兩個地方,這裡的場子現在都歸我管,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有一種直覺,北郊馬上快要完蛋了。”
農三水吐出一口濃煙,輕聲說道:“你明白我的意思,我這一大幫兄弟到時候也得吃喝,伍兄弟,你如果能指出一條明路,那這些錢你和大鵬兩個人拿走。”
說完,從身旁的袋子裡面掏出了一遝紙幣丟在了茶幾上面,方齊看了一眼,估摸著差不多有個一萬左右,這些錢在這個年代還是很有購買力的,畢竟自己和大鵬在機械廠的月工資才剛剛400多塊。
大鵬眼睛都直了,連忙朝著方齊使眼色。
方齊也算是知道大鵬拉著自己過來的意思,
肯定是昨天晚上宵夜的時候自己的那些話被有心人聽到了,傳到了這個農三水的耳朵裡面。 本來就是靠打打殺殺掙些“血汗錢”,如果北郊改革,失去了這片混亂的土壤,這些黑暗中的爬蟲也會直接暴露在太陽底下。
但是,自己現在也不敢在這個場景中得罪這些人。
“有辦法!”方齊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反正自己把二十多年以後掌握的信息提前說給這些人聽,應該也改變不了什麽。
“北郊改革勢不可擋,不單單是你們,我和大鵬也有可能失去機械廠的工作,但是,如果農爺能提前控制北郊的一些工程市場,到時候以自己正經商人的身份,一定能在這場洪流中分上一杯羹,不過……”
“不過什麽?”農三水眼中亮起了精光。
“不過農爺一定走正規的路子,而且必須現在馬上就要開始行動了。”方齊輕聲說道:“我這幾天看新聞還有一些小道消息,上面已經開始有動作了。”
反正胡吹海扯不犯法,方齊開口隨便組織了一下語言,卻讓面前的這個滿臉橫肉的農三水興奮了起來。
“不錯,我兄弟多,不怕搶不到市場,果然還是讀書人有眼光,這些錢是你的了。”農三水絲毫不心疼眼前的一堆鈔票,將錢丟給了一臉笑容的大鵬。
“好不容易來次南街,要不要我找幾個兄弟帶你逛逛?”農三水說道。
“不用了,我和大鵬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方齊起身告辭,拉著捂著胸口的大鵬站了起來,農三水也沒有強留,畢竟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自己。
兩人走出了溜冰場,大鵬興奮道:“這錢也太好掙了,愛國你真特麽牛皮。”
方齊搖了搖頭,小聲說道:“以後少和這些人打交道,這錢你收好,帶阿姨去醫院好好看看。”
大鵬一家三口擠在棚戶房裡,除了大鵬在機械廠有份正經工作,其父親早年工作落下了病根,全身都使不上力,偶爾只能出來打打零工。
其母不知為何,總是咳嗽,多年來一直也找不到病因,只能靠著中藥保養。
“那怎麽行,這錢都是你掙的,你年紀也到了,這錢也該留著娶個媳婦。”大鵬一口拒絕了方齊的提議。
“你拿著吧,阿姨的病不能再拖了,要不這樣,我就拿個500,你今天請我在南街瀟灑一回怎麽樣?”方齊換了個辦法。
或許是母親的病情再也不能拖下去,大鵬沒有再拒絕,攬著方齊開始在南街逛了起來。
向南街和南平街在北郊的南面,距離河市市中心會相對近一些,所以此地煙火氣更濃。
北郊想要休閑放松的工人在拿到工資之後,都願意朝這裡跑,久而久之,這裡被統稱為南街。
而先前農三水說的已經接管了這裡,看來真的是很大一筆油水。
夜色初上,街道兩旁已經亮起了各式各樣的燈光,和方齊所住的幸福街完全不一樣。
大鵬雖然塊頭很大,平時說話大大咧咧,但也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支支吾吾了許久,也不知道從何開口。
方齊就更不堪了,雖然現在身份是“伍愛國”,但兩世下來,除了陸夏拉過自己,方齊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一下。
“咳咳。”
方齊故作正經,隨意來到了一處門店外面,掛在門簷下的霓虹燈球不斷滾動,四散的彩光顯得妖豔又有些神秘。
透明的玻璃大門上,紅色膠帶貼著按摩洗腳的字樣,一個穿著性感的女人正在低頭打著瞌睡。
“就這吧!”方齊拉著大鵬走向台階,拍了拍女人的肩膀。
“我要這麽播下去,直播間會不會沒了啊。”
雖然系統購買的直播器已經不見了蹤跡,但是方齊隱隱還是能感覺到自己的所作所為一定暴露在自己的觀眾視線之內。
女人緩緩抬起頭,四目相對,方齊一下愣在了原地。
“是你!”
方齊驚呼一聲……